【总之,就这么荒谬地起效了。而当终于有人拿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将听筒贴近耳边时,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句……】


    计弦:“?”


    演都不演了吗,这已经超脱艺术加工的层级,开始纯编了,还会留钩子了!


    小尘寰就是这样,有人乐意编,有人乐意信,在压抑而空虚的生活里,荒诞的假话远比枯燥的事实要畅销。就连计弦都有点好奇了,她倒要看看这人能编出什么花来,她看笑话的视线向下一扫,却是骤然愣住。


    【白昼已尽的昼已。晚安。】


    “……”


    计弦怔怔看着这行字,一口啤酒含在口中,变得温吞、变得无感。


    论坛里充斥着看热闹的人,他们本都和她一样,对这些免费的消息半信不信,只当睡前故事看,有趣就传颂,无趣就攻击。


    可是,如果当本以为虚假的信息里,夹杂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真实信息呢?这些话或许是真假混合的,最重要的是,计弦因此坚信,这个“尸上雕花”肯定还知道别的更详细的内情。


    她得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这个人,哪怕花重金……


    “嗡嗡——”


    手机冷不丁震动起来,全神贯注的计弦神经猝然紧缩,口中那口酒呛入气管。


    她连连咳嗽,摸起手机,只见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这张卡是昼已给她的,那能打给她的只有……


    计弦接通电话。


    她沉默地等待着,手指微颤,指尖冰冷,直到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冷静的:“昼已。”


    *


    巫有披着黑色雨衣,几乎隐于夜雨之中。


    这个片区,就是乘坐列车进入青陆区域前的那片荒芜,接近内海,有几个通往瞳岛的货运码头。当年撕裂时,这里繁华的一切都被摧毁,建筑只剩残骸,暂时未被重建,很多偷渡客会在这里落脚做缓冲。


    计弦藏得够远,还好晚上没什么车,巫有可以把油门踩到底。


    顺着约定好的指引,巫有抵达一处建筑残骸前,手电明灭,打出信号。


    雨声噼啪,四周静谧。


    突然,巫有察觉到了异样,她迅速偏头向后看去,目光比手电更先一步看向黑暗。


    手电光紧随其后,玻璃质感的反光一闪而过。


    巫有看清了,那里有一个隐秘的摄像头。


    她刚才感觉到的异样,应该是有人调节了摄像头的焦距。巫有推测。


    那么,是谁调节的呢?好难猜啊。


    巫有盯着摄像头,拨通电话:“给你两分钟。”


    挂断。


    第一分四十五秒,巫有在计弦对面落座。


    计弦把两罐啤酒和两罐可乐放在桌上,问完她想要哪个后,又问了句:“诶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巫有没理她的冷笑话。


    她观察四周,这里明显是计弦下功夫休整过的地方,至少有三个暗室。计弦把她约在这里,是想表达诚意,还是另有图谋?不过她既然敢来,这些就都不重要,她不想和计弦废话。


    巫有将包放在桌面上,掏出了一支枪,利落上膛。


    计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只退了一步,又生生顿住,举起手来:“你可以搜我……”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计弦就看到巫有将那把枪放在了桌子上,她认出那把枪是皎羯使用的型号。


    巫有伸手,压着上好膛的枪向前一推,将其推向计弦。她抬眼,同计弦对视,语气沉静:“你问一个问题,我问一个问题,每人三个,提问者持枪。”


    计弦睫毛微颤。


    巫有笑着落下最后一句:“谈不拢,死一个。”


    当然,死的人,绝对不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再次日九失败,又差一点,明天继续努力。总会成功的。贴贴!


    第30章


    计弦表现得很随性, 她接受了巫有的提议。


    在巫有面前坐下,伸手压在枪上,枪口也没有对准巫有, 似乎完全没有开枪的打算。短暂的沉默后,她率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仙为、矩阵、潮汐, 或者任何政府有仇吗?”


    计弦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巫有在想。


    根据皎羯提供的资料,计弦是在四年前由一个骨干高管招入仙为的。那时候的仙为社正处于十分萎靡的状态,裁员、换血,不少人都在唱衰,笃定三巨头的时代即将结束,森林城的未来注定是矩阵一家独大,可计弦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期入职摇摇欲坠的仙为。


    下半年,仙为社便彻底改朝换代, 迎来生机, 再度节节攀升、一片欣欣向荣。


    而也正是经过这半年危难之中的沉淀,计弦积累了人脉,逐步展露头角, 在重新洗牌的仙为社中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与选择权。


    当时, 仙为社处于闭着眼都能摸到金的时期,几乎随便跟一个项目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在这个晋升领导层的绝佳时期,计弦却跟随带她入局的那个高管加入了一个不少人都不看好的、风险极大且短期不盈利的全新项目,即针对异种的研究。


    这是新任社长空前绝后的一步险棋, 据说当时不少高层都认为会使仙为招致毁灭。


    运气再次眷顾仙为社,这个新项目既没有夭折,也没有使仙为社成为众矢之的。它隐秘地成长着、发展着,像海中的暗流积蓄着属于自己的能量,在两年后成为仙为社支柱级别的项目。


    参加这个项目的管理层社员几乎全部成为仙为社的骨干, 而带她入局的那个高管,更是成为了整个研究项目的一把手,堪称飞黄腾达。


    两次逆流的选择。


    这和计弦在那晚展示出的贪生怕死、急功近利有着明显差距。


    计弦此人绝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肤浅。


    她关注的或许并非当下的利益,而是更为长远。巫有对计弦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做出了大致判断。


    她看着计弦,回复:“你不是,我就不是。”


    这是个不太明确的回复。手指在枪管上摩挲了下,计弦点点头,没有任何质疑,笑着将枪推向巫有,“知道了,该你了,昼已。”


    枪在木质桌面上划过,发出短暂而清晰的摩擦声,“啪”的一声被巫有按住。


    她要提什么问题呢?


    巫有压着枪,想起皎羯的话。


    “大概一个月前,带计弦入职的那个高管死于非命。职位空缺,除了从外部调派外,最有希望摸到那个职位的社员,只有计弦和索江。索江是另一个核心基地的主管,他跟随的人,则是那个高管再上一级的死对头,我也属于这一派别。也巧,计弦副手意外身亡,我就顺势被安插入内,对计弦展开调查。我一直没有获得有价值的把柄,索江那边就按耐不住了。您出现的那晚,我也提早收到命令,对实验区发生的异常,要响应得慢一些。”


    那晚的真相已然明了。


    显然不是什么“矩阵在挑拨离间”,事实是“仙为社的派系斗争”。


    如果当晚巫有不出现,计弦大概率能妥善处理此事。


    可巫有的出现,彻底让她陷入困境。让计弦下定决心叛变的绝非简单的“死亡威胁”,而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就算她从巫有手里活下来,她在仙为社的路也走到尽头了,未来毫无指望。


    所以,巫有的第一个问题是——


    “你对我说了不少谎,对吧?比如,索江。”


    【消耗[提问字数]*14】


    【是否消耗一定精神力进行真假判定?】


    【判定进行中……】


    计弦挑了挑眉:“呀,皎羯招了啊。”


    旋即,她无奈一笑:“没办法啊。在那种情况下,想多一分生机,就得想办法说些可能会影响你的事,而不是陈述我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困境。毕竟……”


    她同巫有正视,表现得十分真诚:“当我对你而言有意义时,我的困境才重要。”


    【判定为[真]!获得[加持点数]*1(无需[命运链条],该点数可直接分配于自身或者[问尽])】


    【提醒:眷属[问尽]情绪异常不稳定,请注意。】


    巫有:?


    后面那句这是个什么提示,她还是第一次触发。


    计弦回答的是真话,但太过空泛,巫有并不满意。因此她并没有及时回应计弦,而是垂下眼,点开眷属的交流面板,就看到疑似处于狂乱状态的问尽。


    【问尽:?????】


    【:多少?!多少?!多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应该只能抽出来0.01、0.02、0.03的……】


    哦,原来是这种不稳定。


    巫有关闭了交流面板,重新抬眼看向计弦,安静地对视。


    “好吧。你是想了解索江?”见巫有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计弦往后一靠,继续说,“你猜到我会优先告诉你索江所在的基地。这的确是私心,但也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计弦顿了顿,接着又说:“我和师傅的关系还行,再加上除了我主要负责的项目外,我还要兼顾指导几个下属基地,哎,基层就是这样嘛,所以能知道一些不该我这个层级知道的信息,但不多,有些只是个大概。可索江不一样,索江听的可是他妈的话……哦,亲的,不是那种关系哈,就是由血脉构成的利益共同体,那消息肯定和筛子一样,除了自己的下属基地,旁的估计知道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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