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婧雪抿起唇,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所以特地看书去学,为什么效果没书上好呢?


    难道晏云缇已经对她失望很深了吗?


    “不是手段,”元婧雪跨坐到晏云缇的怀中,接过晏云缇手中的布巾,“我也可以帮你擦洗的。”


    晏云缇低头就是晃眼的白软两团,她侧开视线,握住元婧雪的手腕,“我不需要,我这一身糙皮,架不住殿下这么精细的擦洗。”


    刚这么说完,元婧雪眸中又氤氲起水光。


    晏云缇不得不松开,“行,你擦吧。”


    现在真是一言不合就要哭给她看。


    好嘛,以前是她不讲道理,现在换过来了。


    晏云缇靠在浴桶边上,视线虚虚望着远方,但身上的触感很明显。


    元婧雪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故意,擦洗的时候捏着布巾小小一块,指尖从她身上划过再划过,像是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地划过周身,令晏云缇一忍再忍。


    元婧雪再次擦回她的腰间时,晏云缇一下握住她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齿:“殿下这是擦洗吗?”


    元婧雪无辜地看向她:“阿云以前是这样给我擦的呀。”


    “呵,”晏云缇看穿她的小把戏,一把夺过布巾,“殿下再怎么折腾,今天也不可能了。”


    真是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晏云缇气哼哼地想着,握着布巾迅速帮元婧雪从上到下擦洗一番,又简单给自己擦两下,抱着人出浴桶,拿着浴巾兜头将元婧雪盖住,迅速开始将人擦干。


    元婧雪就乖乖坐在她怀中,任由她擦上擦下,眼睛没一刻移开过。


    晏云缇擦完某处,眼睛瞥到布巾上不对劲的湿痕,眉头跳动一下。


    元婧雪并起修长的双腿,羞赧中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转念一想,忽又开口道:“阿云,我看着你,就会忍不住……”更何况被她擦洗着,本来就会念起。


    晏云缇深呼一口气,感觉这话烫耳朵,她看向元婧雪那张赧红的脸,伸出双手狠狠揉起来,“殿下,你现在真的被教坏了,说!你到底看了什么书?”


    她不信元婧雪能突然开悟开到这种程度!


    元婧雪双颊被揉得彤红,眉眼却失落下来,“阿云,你是不喜欢我这样吗?可我,都是出于真心的。”


    她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因为她想那么做。


    “阿云,我被束缚太久了,”元婧雪伸手握住晏云缇的手指,“我现在只是想要放开自己,想要试着去抓住我喜欢的人,你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吗?”


    她若再不热情一点,又怎么抓得住晏云缇呢?


    “我……”晏云缇想狠心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却发现这三个字怎么都无法违心说出口。


    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元婧雪黏她的模样,真到这一刻,有欣喜却也有忧虑。


    “殿下,你不必这样的。”晏云缇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你是因为不安才会这样。可真正的两心相悦,不该充斥着这么多的不安和焦虑,你该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想清楚。”


    又是这句话。


    元婧雪垂眸,掩去眼里的失落,“我不会让你走的。”


    让她想清楚什么?想清楚对她的喜欢是一时的,是可以放下的?


    元婧雪一想到那种可能,就觉得心痛得厉害,体内的寒意迅速被牵引出来,很快,她的身体冰凉一片。


    晏云缇心一坠,赶忙把她抱紧,拿起衣衫迅速帮她穿上,“是体寒发作了吗?我帮你按揉腺体。”


    “别,”元婧雪握住她的手,冷得身体发抖,额头也隐隐作痛,“这是解毒伴随的反噬,不能压下去,此时毒素上涌,是放血的最好时机。”


    晏云缇触碰到她的腺体,果真已热烫起来。


    “那我抱你回去,让宣曦进来为你放血。”晏云缇把沐巾往身上随意一裹,抱着元婧雪大步回到内室。


    晏云缇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柜门准备翻找衣裳来穿,她是被绑来的,自然没有自己的衣衫可换。


    元婧雪分外虚弱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左侧里面那几件,是你的尺寸。”


    晏云缇愣了一瞬,从中拿出一套换上。


    宣曦被安排住在寝殿隔壁,匆匆赶来,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刺进元婧雪的颈后。


    晏云缇抱着她,看着那么粗长的银针刺出一颗颗血珠,这血珠中掺杂着些许黑丝,被宣曦一点点引到碗中,约莫取了小半碗的血,才拿出一个棉球递给晏云缇,“先按上一刻钟。”


    “好。”晏云缇接过棉球,按压上元婧雪的腺体。


    宣曦仔细观察着碗中的血,“这血中黑丝少了些,看来这两日解毒成效很好。”


    晏云缇:“那还要多久才能解完毒?”


    宣曦放下血碗,“莫急,依这个疗效来看,应该再有二十日左右就行了。”


    元婧雪的身体依旧冰冷着,放完血更是虚弱疲惫。


    晏云缇按压一刻钟后,移开棉球,见不再出血,低声道:“先吃些东西吧,吃完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元婧雪靠在她的怀中,不想动。


    午膳端上来,晏云缇就抱着她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元婧雪强撑起精神,也拿起筷子,夹菜喂到晏云缇的嘴边,“你也吃。”


    “殿下若有力气,那自己吃可好?”晏云缇吃完问道。


    元婧雪立刻放下筷子,虚弱地靠在她怀中,面色苍白地望向她,“我没力气,阿云是不想喂我吗?”


    晏云缇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字,抱着人继续喂:“没有,殿下还想吃什么?”


    “你也吃,不能光顾着我。”元婧雪关心着她。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桌上饭菜用了大半,最后剩的一些,被晏云缇火速解决,然后将人抱到床上,伸手遮住元婧雪的眼睛,“睡吧,宣曦说了,你现在要多睡觉。”给身体恢复的时间。


    元婧雪握住她的手腕,紧盯着她,“你陪我,不许走。”


    “好。”晏云缇现在只想把她哄睡,上床将人抱到怀中,轻轻拍着背,“睡吧,我一直在。”


    元婧雪早已疲惫不堪,听到她这么一句,心安下去,手搭上晏云缇的腰间,攥住她身后的衣摆,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晏云缇轻唤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悄悄往后挪。


    许是真的太累了,元婧雪攥着她衣摆的手不知何时松开,晏云缇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挪开。


    怀中落空,元婧雪眉间皱起来。


    晏云缇把软枕放到她怀中,这才得以脱身。


    刚从寝殿走出去,守在院门外的暗卫立刻上前拦住她,“晏姑娘,殿下吩咐了,您不能随意离开寝殿。”


    嚯,连寝殿都不让她出去啊。


    晏云缇认命地往后一退,“那你们派人去把宣大夫请过来,我有些事想问问她。”


    问的是元婧雪的病情,晏云缇细细问上一番,一再从宣曦口中得到“不会损伤寿命”的承诺才放下心。


    晏云缇接着问:“那这样的反噬会每日来一次吗?”


    宣曦摇头,“长公主的雨露期已经过去,这段日子应该不会频繁毒发,今日我诊脉瞧着,应该又是心绪波动太大致使毒素攻心才会如此。”


    “又?”晏云缇抓住重点,“殿下先前也这样过?”


    宣曦诧异看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晏云缇反问。


    宣曦看她如此,应是真的不知情,犹豫一番,道出实情:“长公主回京后,就一直命我为她施针压制着雨露期,因此体内的毒素一直迟迟无法发作。那日你离府后,长公主因伤心过度致使毒素攻心,吐血昏迷,一直到子时左右才醒过来。”


    晏云缇神情震动,语气艰涩起来:“当真?”


    “嗯,”宣曦想着说都说了,不如说完,“后来雨露期发作,长公主在屋中整整熬了三日,等到雨露期一过,她便进宫去见陛下。我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长公主的脉象中能把出来一些,她心中的郁气已散,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宣曦:“虽说毒素上涌有益于放血解毒,但频频毒素攻心终究对心脏不好,还是尽量避免吧。”


    宣曦走后,晏云缇静坐在窗前的榻上,怔怔望着窗外,宣曦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中盘旋浮绕。


    所以,她以为这些日子只有她在伤情,但其实元婧雪也没有比她好过多少。


    伤心又伤身,甚至比她更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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