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恭恭敬敬道:“陛下,小殿下如今也到了开蒙的时候了,是否要请个老师教导?”


    嬴政表情变幻莫测:“她不想读就不读,随便她……罢了,你自己问问她吧。”


    左相愣了一下:“啊?”


    姜砚一听跟自己有关,推门走了进去,径直开口:“我不需要老师。”


    嬴政撑着脑袋,下巴微微抬了抬,意思是,你看。


    左相:“……”


    左相震惊了,大秦百年基业,千万不能毁于二世之手啊!溺爱孩子是没有未来的啊陛下!


    左相苦口婆心劝道:“爱子,当教之以义方。小殿下天资聪颖,更应以礼法教导,明辨是非……”


    嬴政招手让姜砚过来:“听到没?”


    姜砚道:“听到了,你有可能穿女装吗?”感觉也会挺好看。


    左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双目圆瞪,竟是要昏过去了。


    嬴政捏了捏鼻梁,语气无奈:“……小殿下我会亲自教导,来人,送左相出宫。”


    左相被抬出殿,回头的表情十分幽怨。姜砚多瞅了嬴政两眼,发现他居然没生气,还有些好奇,毕竟嬴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脾气好的人。


    姜砚问道:“你的意思是我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嬴政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你要叫父皇。”


    姜砚点了点头:“哦,父皇。”


    嬴政唇角勾了勾,表情暗爽。


    姜砚:……为什么感觉我吃亏了?


    嬴政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问道:“很无聊,那想不想玩手机?”


    姜砚:“?”


    这是她幻听了吧,这里不是秦朝吗?


    嬴政站起身,从架上的盒中拿出手机放到她手里:“喏,给你玩。”


    姜砚拿着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嬴政。嬴政扬了扬眉:“怎么,不会玩?”


    姜砚道:“……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把手机开机,居然还有一半的电。


    嬴政撑着脑袋看她。姜砚熟练地点进文件翻看,原来这个世界有另外的穿越者吗?那很多奇怪的事情都能解释了。


    可惜这个手机的原主人不爱写东西,文件夹空空如也,什么记录都没有。


    板砖手机什么也做不了,顶多玩玩内置小游戏。姜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点开贪吃蛇小游戏,排行榜居然有三个用户。


    姜砚随手开了一局,然后把自己的排名改成默认用户四。现在有四个人玩过了。


    她做完这些事抬头,便看见嬴政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姜砚把手机递给他:“你也想玩?”


    看嬴政的态度,他应该自己玩过才对。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搞得她玩个手机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嬴政道:“电池从赵国宗室中得来,如今只剩你手上那块了。”


    姜砚点点头表示明白,见他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都不能提,那制定规则的这个人总可以提吧。


    嬴政思索了一会,还是回答道:“可能叫没良心吧。”


    姜砚见他眼神很平静,不太像有恨意,表情充满对八卦的好奇:“你很喜欢她吗?”


    嬴政没有对一个小孩敷衍,只是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曾经将她视为与我同生的一部分。”


    他们如此契合,也许是因为他放过了那些无数可以杀了她的瞬间,所以最后要偿还自己的私心,剥离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姜砚十分惊讶:“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嬴政幽幽地望向她,忽然笑了笑:“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你这些吗?”


    姜砚这会儿连手机都不看了,想到嬴政对自己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语气试探:“你知道得还挺多?那你是……”


    嬴政道:“我是千年后的人,自然知道得多。”


    姜砚语速突然变快:“ you speak En<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ish”


    嬴政:“……”


    就知道你装的。姜砚面无表情:“嗯,你继续说,我在听。”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才道:“你自己就没发现,你比刚见到我时长高了不少?”


    姜砚真没注意这个,毕竟她也没有每天量身高的习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嬴政又道:“你若身上气运足够,也许就不必维持这样的形态了。”


    这话她怎么听不明白呢?姜砚抬起头,虚心请教:“你说的什么气运足够?”


    嬴政淡淡道:“统一六国后,整个王朝的气运。”


    如果一个君主的气运依然不够,那么换一种方式,只要她是“小殿下”,整个王朝的气运绑定在她身上,她就能改变命格。


    这个时候便不需要任何载体,只要身处当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运。


    ——


    姜砚回去后特意找了个柱子量身高,让宫人在她头顶上做了个标记,等第二天再来看看。


    她不习惯有人盯着伺候,嬴政在这种事情上全都允许了。等宫人都出去后,姜砚坐在榻上发呆,腿晃了晃,突然够到地板了。


    姜砚低头一看,在她的注视下,腿又慢慢变短,变成普通的小孩模样。


    姜砚:……这可真吓人呢。


    她又做了诸多尝试,发现时间流速在她身上不存在了。她偶尔控制自己长高一下,过一会又被迫变回去,变来变去还挺好玩。


    姜砚思考了一下,结合嬴政告诉她的信息,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现在气运还不够,只能稳定维持小殿下形态。而她原本形态需要的气运更多,就算变大也会因为能量不足变回去。


    但嬴政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尤其是他好像知道自己是穿越的,总不能她身体变小后还跟着<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吧……诶?


    姜砚垂下眼帘,想到什么,唤来掌事女史:“除了被火烧掉的东西,那个人还有经常待着的地方吗?”


    ——


    太史署重磅消息:小殿下亲临太史署!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小殿下第一次观政就来太史署,这是什么含金量!


    太史署作为一个存在感不那么高的机构,不少人挺直了腰板。姜砚走进去,摆手朝后面的人说道:“不必跟着我了。”


    有几个太史署的老人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姜砚从中挑选了一个幸运观众,站在他面前:“你在写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那人恭恭敬敬递给她:“太史……小殿下请阅。”


    姜砚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她又四处乱逛。新任太史丞在一旁偷偷观察,见她在翻比她人还高的架子,忍不住开口:“小殿下还请小心些,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就成。”


    姜砚看过去,走到他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新任太史丞道:“我叫司马滕。”


    姜砚道:“你认识那个人。她没留下什么东西?”


    司马滕犹犹豫豫,眼神闪躲:“这个……这个……”


    姜砚重新审视了他一番:“你偷偷留了东西下来?不错,也拿来给我看看。”


    司马滕擦了擦汗:“小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姜砚盯着他没说话,司马滕越看越觉得两人实在太像了,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悄悄道:“小殿下随我来。”


    姜砚面色如常地跟上前,司马滕走到书架前,动作又顿住了,视线看向一旁。


    姜砚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从未见过那个人留下的任何东西,真的好可惜。”


    司马滕咬了咬牙,把文书抽出来放进她手中,声音很小:“……你只能在这看,不可声张。”


    姜砚一边翻开一边道:“我知道了——”


    她目光微微凝固,落在无比熟悉的字迹上。


    见她一动不动,司马滕左看右看,小声询问道:“小殿下?”


    姜砚抬头笑了笑:“我没事。”


    司马滕见到她的眼神,背后发凉。定睛一看,小殿下又低下了头,方才就像是他的错觉。


    小殿下又翻了翻,将简牍捆好递给他:“多谢。”


    司马滕将其放回,小殿下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怎么总感觉背后毛毛的呢。


    小殿下开口道:“太史署是不是有卦盘,我要玩。”


    司马滕点了点头,把她领到新的卦盘前:“这是天干地支,这是……”


    姜砚开口打断他:“你继续忙吧,用完我自己会收起来。”


    司马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地把位置都让给她。


    姜砚抬手拨了拨卦盘,这个动作她做了上百次,几乎不需要思考。看着面前的卦象,她不禁弯了弯眼睛,真不愧是整个王朝的气运吗……


    想到嬴政装模作样这么久,姜砚表情微微收敛,面无表情走出去:“回宫。”


    入夜后下了一点小雨,马车驶入宫门,小殿下肩上也落了一点雨。


    值守的宫人见小殿下跑过来,身上披了一件长长的外袍。


    姜砚敲了敲殿门:“父皇,外面雨下得好大,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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