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了她一眼:“难为你还想着我。”
姜砚头也不回,随口道:“我自然是天天想着你。”
嬴政盯着她的后脑勺没说话。姜砚在架子上翻了半天,电池自然没找到,她遗憾地把手机收起来:“你先让人查查这个东西的来历吧。”
她在这里待了十六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超出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东西。对于这个很有可能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姜砚也没打算上演老乡相认的戏码。
想到什么,她蹲下来算了一卦。先算一下这个物品的原主人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
上离下坤,游者已逝。性命无忧,众人之中。
姜砚手指动了动,这个卦象……难道这个手机的原主人已经穿越回去了?
嬴政视线落在她脸上,姜砚自从拿到这个古怪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他忽然道:“你很开心?”
姜砚站起身:“只是突然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嬴政笑了笑:“是么,那你下次见到我时……说一句陛下英明神武,臣心向往之吧。”
姜砚:“……”
嬴政戳了戳她的肩:“怎么不说话了?”
姜砚道:“哦,这个没可能。”
——
暑气渐消,梁山宫之行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宫。
这几天事情多,文书都要整理归档。姜砚懒得很,把公务堆到最后几天,忙得都没跟嬴政见面。她正要翻身上马,赵高走了过来,笑眯眯道:“太史令,陛下有令。”
姜砚回头看了一眼,车帘紧闭,不知嬴政在做什么。
嬴政闭目养神,见她上来,牵着她的手道:“给你看一个好玩的。”
姜砚对他说的“好玩的”保持怀疑态度,毕竟上一回他拿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嬴政把盒子递给她,姜砚打开看了一眼:“这是……和氏璧?但它现在不应该在赵国吗?”
嬴政嘴角弯了弯:“那是之前,现在它自然属于我秦国之物。”
姜砚认真拿起来看了看,这便是拥有两个传世典故、引起诸侯争夺、后世失踪又出现大量赝品、真实下落成谜的和氏璧吗?它现在还没刻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几个字,看起来很普通。
嬴政见她拿着不动,看了她一眼:“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姜砚道:“我觉得可以给它刻点别的,比如说刻个米老鼠。”
嬴政打算将其雕琢为传国玉玺,觉得姜砚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管你说的米老鼠是什么,这个绝无可能。”
姜砚“哦”了一声:“那可真遗憾,你失去了一个真正好玩的游戏。”
嬴政不跟她计较,他敲了敲桌案,感叹道:“李牧是个良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姜砚也失去在传国玉玺上刻米老鼠的机会,很快失去兴趣,将和氏璧放了回去:“那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
嬴政道:“你在赵国有没有故人?”
姜砚道:“为什么你话题总是跳那么快。”
对已知的东西姜砚没有太多情绪,赵国灭亡对她来说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历史事实。她在赵国确实还有不少相识的故人,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六国统一与否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姜砚真心觉得完成大一统比较好,没想到穿越后,她就被迫成为精通六国语言的天才少年了。
姜砚把盒子放在案上,见嬴政又闭上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你最近睡太少了。”
嬴政嗯了一声,休息没一会又睁开眼睛,揉了揉额角,打开奏折:“你过来帮我挑一挑,哪些是明日一早便要答复的。”
姜砚慢吞吞坐过去,把堆在一起的奏折做好分类。手臂不小心碰到一角,放在顶端的奏折掉到座位底下,她俯下身捡起来。
姜砚也没想着要做什么,只是借力站起身,手碰到了他的大腿,手下的肌肉突然绷紧了。
姜砚抬起眼帘:“你紧张什么?”
嬴政把她拎起来:“起来。”
姜砚道:“哦。”
嬴政又开始头疼:“你不用过来了,就给我好好坐着。”
他手还没收回,马车颠簸了一下,姜砚额头撞上他胸口,又扶着他站起身。
她的手又按在他的大腿上。前几日的事情嬴政还没忘,看着她的手就觉得不安分。
他势必要让那天的事情成为一场意外,便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旁边:“把手收回去,再乱动就下车自己跟着跑。”
嬴政如今把他屁股严防死守起来,姜砚也没解释:“知道了。”
其实手感挺好的,她还有些想念。但看嬴政忙得很,十分辛苦的模样,她这几天都很安静。
姜砚伸出手:“要不要休息一会?”
回宫处理的事情多,连她都清闲不起来了。嬴政连着两天没怎么休息,在马车上也要批改奏折,姜砚担心他猝死,好心给他当膝枕。
马车很宽敞,嬴政摘了头冠,将头枕在她腿上,平躺在座椅上。
姜砚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嬴政眉眼稍稍舒缓,闭着眼睛补眠,对姜砚在他脸上到处乱摸也没发表意见。
姜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注意不要熬夜了,最近看着都变丑了一点。”
嬴政睁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姜砚手动把他眼皮合上:“行,我动手不动口,你赶紧睡吧。”
嬴政闭着眼睛:“如果有些人省心一点,想必我也能放松些。”
姜砚道:“如果有些人放松一点,想必我也能省心些。”
嬴政懒得再开口,他这几天确实需要休息。姜砚垂着眼帘,将手从他脸上移开,想了想还是不折腾他了,拎起他的一缕头发开始编小辫。
她以前是短发,只给姚云编过一次辫子,技术挺糟糕,编得乱七八糟。嬴政头发质感还挺好,她一小撮一小撮编,是不用皮筋的编法,她编了好几条。
最后欣赏了一下成果,这么一看还有种异域风。嬴政还没醒,姜砚没打算吵醒他,她打了个哈欠,又有些晕车,把头靠向旁边,也慢慢睡着了。
赵高时刻关注着马车内的动静,里面安安静静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也没听见有人说话。他原本想出声询问,从帘外瞥见一眼,嘴一闭不敢多看。身为唯三知道一点内情的人,他现在对太史令充满崇敬之心,不得不说,有些事还是适合胆子大的人做。
嬴政睡得不错,他揉着眉骨坐起来,转头见姜砚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姜砚把头搁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嬴政把她头冠摘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来,盖上外袍。
他动作很轻,俯身瞥见几束小辫,也不太在意。
嬴政走下马车,已是日落黄昏,咸阳宫就在不远处。赵高迎上来,表情一僵,很快恢复自然:“陛下,是否要梳洗?”
嬴政点了点头,换了个马车。他坐的车驾自然舒服些,便让姜砚在里面休息,这两天事情多,她也忙活了一整天。
车马路过姜府,姜砚还睡得死死的,嬴政也没吵她,直接把她抱回去。她真是会自己找地方,睡着了还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间。
姜府人口少,姜砚不喜欢人近身伺候,也没有贴身女侍。嬴政将姜砚放床上,亲自换下她的鞋袜和外袍,将她塞进被子里。
快入秋了,天气还有些凉,他盖好被子,姜砚眉目舒展开来,还自己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嬴政笑了一下。车驾还在停在门外,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很快起身回宫。
第25章
姜砚醒来时看了眼天色,太阳还未升起,咸阳城一片漆黑。她第一次醒得这么早,睡得还很不错。
她披上外袍起身,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底下的人备好车马。门房趴在桌上打盹,第一次在这么早的时候见太史令出门,被吵醒还有些直愣愣的。
姜砚没解释,耐心等了一会。车马自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很快姜府大门敞开,太史令乘着马车出府。
秦王昨日回宫,太史署值班人员从昨夜忙碌到清晨。姜砚早早过来上班,文书吏抱着书简路过她,困得打了个哈欠:“太史令早。”
姜砚今日心情挺好,微微颌首:“早上好。”
文书吏动作一顿,瞪大眼睛:“太史令,你怎么……”
姜砚道:“怎么?”
文书吏合上嘴巴,把哈欠吞回去,倒是清醒了:“没什么。”
据说前任太史令喜欢突击检查,他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文书吏鼻子动了动:“太史令,你今日还佩香囊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姜砚一边走一边道:“没有,是你闻错了。”
昨天的外袍忘记换了,应该是染上嬴政身上熏香了。
文书吏视线落在姜砚空荡荡的腰带上,挠了挠头,确实是他闻错了,太史令从不佩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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