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无意识的回答:“冷……”


    南怀璟把药丸放到她唇边,哄着她:“把药吃了,等汗发出来,就不冷了。”


    她皱着眉,把嘴张开了一点,结果舌尖一碰到药,脸立马就拧一块去了。退烧药是白色药丸,没有糖衣,很苦。


    南怀璟忙把水喂到她嘴里:“咽下去就不苦了。”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哄着她的声音有多温柔。


    吃完药,过了一个多小时,鹿笙的汗才发了出来。酒店没有水盆,南怀璟便一趟又一趟的,打湿毛巾给她的脖子和额头擦汗。


    等到鹿笙的眉心终于摊开,南怀璟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他也淋了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湿透,他不放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迟疑了会儿,他脱掉外套,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三点,他自己也吃了两片感冒药,吃完,他就坐在床边看她,看了会儿,他又不放心地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的脚心。


    不凉。


    他一直没有摊开的眉心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可也就松开一点点,想到在雨里,她说要搬走再也不会麻烦他的话,他一颗心又开始惶惶不安。


    他求她不要走的话,她当时是不是没有听见?


    就这么坠坠不安的,他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汗沾在了她手背上,他弯腰,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细细地端着看着,一处都不舍得放过。


    第51章 第51撩


    ◎花样追妻开启◎


    翌日。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


    鹿笙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她扭头看了眼窗户,紧闭的窗帘也是陌生的颜色,她转过脸来,看见了南怀璟的脸。


    他趴在床边,脸朝着她这边,睡着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额前刘海软趴趴地耷在手背上。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袍,鹿笙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也是睡袍。


    她愣着发了一会儿呆,回想着昨晚,记忆只停留在雨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好像问她可不可以不走……


    失神间,南怀璟突然睁开了眼,看见鹿笙醒了,他忙直起腰,伸手摸她的额头。


    没有起烧。


    他收回手,轻吐一口气。


    他守了她一夜,怕她起烧,一直没敢合眼,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弯腰问她:“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沙哑的厉害,鹿笙怔怔地看着他,机械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怀璟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给她倒了半杯水,像昨晚照顾她那样,坐到床边,一只手臂穿过她的颈下,“起来喝点水。”


    鹿笙任他扶着自己坐起来,她看见他自己尝了一口,又听见他说张嘴,她一时忘了拒绝,听话地张了嘴。


    干涩的喉咙被水滋润,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渴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嗓子里的疼。半杯盖的水喝完,南怀璟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听话地喝了下去。


    “还要吗?”


    他声音好温柔,鹿笙眨了眨眼,摇头。


    南怀璟把杯盖放回去,把她放回去平躺着:“我去给你买点粥,很快就回来。”


    等他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酒店的睡袍,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视线对上了一直追着他看的鹿笙。


    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给她脱衣服和擦身的画面,虽然他没有直观地看见她的身体,可手上的触感却能清楚地临摹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他红了耳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被子里,鹿笙透过浴袍的领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胸衣没了!


    她瞬间脸红。


    昨晚,难道是他给她脱的衣服?


    那他岂不是……


    鹿笙闭上眼,努力回想,可脑子里却只有模糊的记忆,她烧迷糊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有人脱她的衣服,但记不清是谁,是他,还是他找的酒店工作人员?


    脸正烧着,卫生间的门开了,鹿笙条件反射地翻过身去。


    南怀璟看了眼她露在被子外的两只小脚,目光停留几秒后,他还是走了过去,将被子把她的脚盖上。


    直到听见门开合的声音,鹿笙才缓缓转过身来,默了几秒,她才后知后觉地下床去找她的衣服,可是找遍了都没找着,她在房间里转悠着。


    衣服是湿的,难道被他拿去烘干了?


    那他刚刚换下睡袍穿的衣服为什么还是昨天的?


    思绪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南怀璟这一趟出去,一来一回花了半个小时,他走的时候没有拿房卡,回来后,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还坐在床边发呆的鹿笙被敲门声拉回了神,她起身整理好睡袍,去开了门。


    门口,南怀璟两手都拎着袋子,鹿笙往他左手里的袋子瞄了眼,不是昨天她穿的衣服,但是有点眼熟。


    南怀璟把袋子给她:“我回去给你拿了衣服。”


    鹿笙皱了皱眉,在想他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南怀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疑问。


    他解释:“你昨天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让前台拿去干洗烘干了,这是我刚刚回家在你衣柜里找的。”然后,他说了声抱歉:“用你的钥匙开了门。”


    鹿笙伸手接过,抿了两下唇后,她说了声谢谢。


    很客套。


    说完,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眼里有细细的红血色,下巴也有细碎的胡渣,认识他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憔悴狼狈的样子。


    他僵站在门口,站的笔直,视线缠在她脸上,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谢谢’,他又开始惶惶不安着。


    “鹿笙,”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张:“你会搬走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为一个人急过、疯过,如今都经历了,才知道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


    鹿笙从他无措的表情,还有无力又疲惫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心有余悸。


    其实早上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她的心就软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等我找好房子就搬。”


    垂在身侧的手顿时就握紧了,他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央求,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搬不行吗?”


    鹿笙双脚顿了一下。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无力的语调说话时,表情有多卑微,就是因为和他平时的冷漠高傲差别太大,所以让人看了也会格外心软。


    鹿笙不想这么快就心软,想到之前他那么克制自己,她就好气。


    她没有转身看他:“我已经决定了。”说完,她进了卫生间。


    南怀璟呆呆地看着卫生间的门,眉间一片愁绪。


    怎么办,他要怎样才能留住她……


    卫生间里,鹿笙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羽绒服,高领毛衣,还有秋衣秋裤,甚至还有胸衣底裤!她都想象不出来他拿这些衣服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把羽绒服抖开,又从里面掉出来一条睡衣裤子。


    他这是觉得她所有的裤子里,就只有这睡衣裤子最厚吗,因为加了绒?


    鹿笙摇头失笑。


    结果还不止,袋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塑料袋装着的雪地靴……


    鹿笙撇了撇嘴角,还真是细心!


    虽然南怀璟给她拿来的衣服款式都搭配不上,好在颜色都是冷色系,所以在没有太突兀的颜色撞击下,看着也还凑合。


    等鹿笙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他还站在门口。


    她视线偏转,刚想越过他肩走过去的时候,南怀璟堵住了她的去路。


    滚烫的视线缠着她微微低垂的脸。


    偏偏,鹿笙没有看他,她挪开脚,音色不高不低里有轻微的沙哑:“我先下去了。”说完,她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往门口去。


    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及说,南怀璟忙收拾好东西,追出去。


    在前台退了房,又等人将鹿笙的衣服取来,南怀璟追出去的时候,鹿笙已经走到了路边。


    南怀璟没有去取车,落后她几步远,就这么跟在她身后。


    阴沉沉的天,冷风刮脸,南怀璟给她拿的羽绒服是长款,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犹豫,两步跨上前,将她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可鹿笙还是没有扭头看他,只是他那双脚一直在她余光里。


    酒店在知南街的对面,要往南走一段过一个天桥才能到对面的知南街。


    刚刚南怀璟买回去的鸡粥,她也没喝,上了天桥,南怀璟稍稍快了两步,和她脚步并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鹿笙看着前方,声音不冷不热着:“我不饿。”


    “你昨晚发了烧——”


    “谢谢,”她客套地打断他,而后又说了一句很不带感情的话:“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他怎么可能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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