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这可笑的心理举动,南怀璟蹙了蹙眉。


    他这是在小心眼吗?


    鹿笙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她问:“你吃三文鱼都怎么吃?”


    他实话实说:“相比单吃三文鱼,我更喜欢三文鱼寿司。”


    “是觉得腻吗?”


    他点头:“单吃的话只能吃两片。”


    鹿笙抿唇笑:“我单吃的话能吃二十片。”


    南怀璟意外也不觉意外,毕竟从发烧后,她经常把三文鱼挂在嘴边。


    一顿饭结束,时间一晃已经七点五十,待南怀璟结完账,鹿笙歪头看他:“让你破费了。”


    他笑笑,没说客套的话:“直接去电台吗?”


    她点头。


    满天繁星,月如钩。


    车子刚驶出车库,鹿笙突然打了个饱嗝,她别开脸,捂着嘴拧了下眉。


    真的糗大了!


    南怀璟倒没有任何反应,开了车载音乐。


    默了会儿,鹿笙问他:“等下我到电台后,你就回去吧。”


    他应了声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鹿笙在心里失落了一下,不过车里光线昏暗,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南怀璟没有看见。


    可当他把鹿笙真的送到电台,看着她走进感应玻璃门的身影,他却把车倒进了不远处的车位里。


    九点半,鹿笙那清甜 婉转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夜风吹来一场青春的梦,好音乐带您回家,欢迎收听music 998音乐电台音乐爱晚风节目,我是鹿笙。”


    南怀璟睁开眼,窗外浓白的月色融进他眼底。


    十点半,伴随着鹿笙的那句“晚安”,南怀璟打开车门下了车。


    还没出大厅,鹿笙就看见他站在透亮的路灯下,身形挺拔,芝兰玉树。


    夜色与月色,都不及他半分颜色。


    鹿笙停在原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直到旁边传来一句:“鹿笙,怎么不走啊?”


    她这才恍然回神:“就走了。”


    随着感应玻璃门向两边闪开,鹿笙小步跑到他面前。


    “不是让你回去吗?”她眼睛很亮,不知是沾了月色还是揉进路灯。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在听着她声音的半个小时里,想了无数次。


    他低头看她仰起的脸,目光微热,停顿几秒,他说:“等你一起。”


    平时醇厚的嗓音这会儿清润又温柔,听得鹿笙眉眼弯弯,眼里也流光溢彩的。


    回去的路上,车辆不多,车窗关着,隔绝了风声,不断倒退的路灯,掠过鹿笙一直含笑的侧脸。


    知南街的霓虹依旧,光影与人影交缠,在地上投了两条偶有交错的灰影。


    明明没有交流,可两人的脸上却都露出了好似相谈甚欢后的满足,只是彼此都压着,情绪显露的都不多。


    进了院子,两人肩挨着肩,一左一右地上了楼。


    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的脚步只微顿了一下,就转脚与她一起上了四楼。


    把鹿笙送到门口,随着房里传来的一声“喵呜”,一句“晚安”也响在了她耳边。


    明明清浅的好像低吟,可却喧嚣的好似能震穿她的鼓膜,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他们之间已经很娴熟了,即便一路都不说话也不会有沉默的尴尬,可对他的心动却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的让她猝不及防。


    开门进了家,随着灯光炸然通亮,鹿笙的视线落在沙发上,她走过去,将那件黑色大衣抱在怀里,光是这样抱着,就能闻见淡淡山茶花的清香,和上午在食堂,她从他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


    她抱着大衣去了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针线。其实她没缝过衣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备一盒针线放在那。


    一盒针线被搁置这么久,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是用在她喜欢的人的衣服上。


    想到他下午说的“以后你就知道了”,还有晚上的那句“等你一起”,鹿笙一边把针穿进衣服里,一边抿嘴笑,结果不小心,针尖扎到了抵着扣子的左手手指,她把指尖放在舌尖吮了吮。


    嗯,是甜的。


    翌日早上,鹿笙没等南怀璟下楼就敲了他的门。


    门开,南怀璟脸上的水渍还没有擦干,鹿笙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给他:“缝好了,你看看。”


    他伸手接过,没有立即去看:“谢谢。”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两人昨天若有似无的暧昧,经了一夜,两人之间的气氛起了细微的变化。


    南怀璟刚洗完脸,还没有换衣服,他往身后指了指:“我、我进去穿个衣服,你要不先下去……”


    鹿笙抿唇点了点头。


    等南怀璟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背身站在阳台边。


    “不是让你先下去吗?”他把门关上。


    鹿笙转过身来:“昨天你不也说会先回来?”


    还挺会拿话堵人。


    南怀璟失笑:“走吧。”


    楼下,打从两人一进来,简女士两只眼睛就来来回回地在两人脸上转悠。


    终于等到南怀璟吃完,简女士迫不及待地赶他:“不早了,你赶紧去学校吧!”


    南怀璟:“……”


    若是这个点出门,那他要比平时早到学校十五分钟。


    他起身:“那我先走了。”说完,他瞥了鹿笙一眼。


    之前他早上走的时候,鹿笙都会说一句‘路上开车慢点’。


    所以说,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余光里,他的手还垂在桌子旁,鹿笙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他跟中邪了似的,又说了遍:“我走了。”


    鹿笙反应慢半拍的:“那你路上慢点开车。”


    他嘴角浅浅往上勾着,“嗯”了声。


    简女士被他的这波操作看的莫名其妙。


    等南怀璟前脚出了门,简女士就后脚绕过餐桌坐在了鹿笙的身边。


    昨晚鹿笙和南怀璟一起回来,简女士是知道的,虽然她很好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问,人家相处的甜蜜日常,她问了算怎么回事啊!


    所以她问了别的:“昨晚我回来,看见石桌上放了个烘干箱,你买的?”


    鹿笙摇头:“是南教授买的。”


    简女士没懂:“他买烘干箱是让你以后自己给英宝洗澡?”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不想跟她这个儿媳一起去宠物店多些相处咯?


    之前还想说他上道了呢!


    简女士气得想磨牙。


    鹿笙悄咪咪的偷瞄一眼对面在闷头喝粥的南知礼,她侧了点身子,声音低着:“我开始以为他是让我拿回去的,可是后来他却说烘干箱放在他那,等我需要了就借给我。”


    这是什么操作?


    简女士听的有点晕。


    可是她从鹿笙脸上看到了迷之微笑。


    简女士眨巴眨巴眼,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


    等鹿笙吃完回了楼上,简女士坐在沙发里,拧着眉,还是一副没想通的神色。


    南知礼走过来,用手在她的腿上拍了拍:“还没想明白呐?”


    简女士抬头看他:“你能想明白?”她一脸的不相信。


    南知礼少有在她面前露出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表情。


    他问:“你还记得我以前追你的时候吗?”


    南知礼追了简女士快两年,简女士哪能记得住那么多的细节:“你别卖关子!”


    唉,就说先动心的人卑微吧!


    南知礼好心塞:“当时你不是养了只小黄狗吗,有天走丢了,你就让我跟你一块去找,结果找了一个星期。”


    简女士还一副不得其解的表情:“跟这事有关系?”


    平时那么精的人,这会儿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其实那小黄狗啊,我当天夜里就找着了!”这事,南知礼可是瞒了她好多年都没敢说。


    简女士眼睛一睁:“那你不早说,那么冷的天,下那么大的雪,你就忍心——”她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


    简女士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借着烘干箱,把鹿笙留他屋里?”


    南知礼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


    简女士脑海里顿时有了画面,她笑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这臭小子,挺会啊!”


    南知礼:“……”


    真的,他真不是这意思,他想表达的是……


    嗐!


    也难怪他家简女士想歪,毕竟他当时借着那场雪和简女士躲在一间砖瓦房里,那天下午,他可是第一次摸了他家简女士的手呢……


    等南知礼从美好的回忆里抽离出来,见简女士正抱着手机在看,他伸头过去:“你看日历干嘛?”


    “下周一不是怀璟生日吗,我在想着哪天跟鹿笙说合适!”


    唉,三十多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让他家简女士操心。


    南知礼又心疼又生气:“孩子大了,他们自个的事,你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