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细心的人,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去观察,不过与她有关的,他潜移默化里,不知怎么的就在意了一下。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在意的,不知道。好几个睡前的夜,他想过,但是没理出头绪。


    先上的是几样糕点,每一份都是六块,鹿笙一一都尝了,南怀璟从她微挑的双眉看出应该很合她的口。


    他便也夹了一块红豆酥饼,焦焦脆脆的,他咽下,笑着说:“之前来,老板总是让我换换口。”


    鹿笙舔掉唇上的芝麻:“那你之前点的都是什么?”


    他说:“虾饺皇和冻柠茶。”


    鹿笙拧眉了:“那你刚才干嘛给我点奶茶?”她也很喜欢喝冻柠茶,特别是在冬天,她很喜欢开着暖气,吃一些凉的东西。


    可他却说:“你不是女孩子吗?”


    虽说他没有姐妹,但南知礼对简女士生活上的照顾,他还是耳濡目染的,女的都体寒,要注意保暖,别说是冬天了,就是夏天,也要尽量少碰寒凉,所以一到冬天,冷饮之类的就在他家消失了,就算是夏天残留下来的,也会搁置到过期。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冻柠茶端了过来。


    南怀璟说了声谢谢后,端起喝了一口,鹿笙眼巴巴地看着,然后问:“好喝吗?”


    他轻笑一声,“想喝?”


    鹿笙撇了撇嘴角:“回头我自己买。”


    南怀璟的视线定在她脸上,默了两秒,他朝她面前的杯子抬了抬下巴:“我倒点给你。”


    鹿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想说,给我喝一点,我回头就别买了呀?”


    他心情不错,音色温润带着笑:“你还挺会猜。”


    鹿笙把水杯里的水喝掉后,把杯子递给他。杯子本就不大,见他只给她倒了半杯,鹿笙咕哝了句:“小气。”


    他虽然没反驳,但是说:“我看你是又想发烧了。”


    他话里带着点责怪,可鹿笙却能听到点心疼。想到他在给她倒之前已经喝了一口,鹿笙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小雀跃,她小口小口地抿着,“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两人从原路返回,和来时不太一样,鹿笙边走着,边晃悠着两条手臂,脚步也格外轻快,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的。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她的影子正好叠在他身上,南怀璟偶有扭头看她,视线刚从她的侧脸收回来,就听她问。


    “你下午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了?”


    南怀璟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了?”


    她嘴角扬着,脸上的笑明艳又动人:“想喝热巧了!”


    刚刚那杯奶茶喝完的时候,她还说喝的饱饱的。


    南怀璟那杯冻柠茶也喝完了,这会儿,肚子里还真盛不下其他的东西,不过,他还是问了句:“是在店里喝还是带走?”


    她想都没想:“在店里喝!”


    脱口而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有点着急了,她余光往他那边瞄了眼,所幸,没在他脸上看见意外的表情。


    不过……


    同吃午饭,再去咖啡店,晚上再和他去吃晚饭,鹿笙突然在想,这样一天下来,算是和他在约会吗?


    周漫漫说,学校里有不少女老师喜欢他、追他,可他却拒绝了所有的暧昧与示好。可他现在却与她一起吃饭,还把自己喝过的冻柠茶分享给她,他甚至还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他夹虾饺皇。


    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他的意外。


    可他为什么没有挑破这层纸呢?


    是想等她把心意袒露的更明显一点吗?


    如果不是,那是像简阿姨说的那样,不到感情积聚到他承受不了的时候,他很难去表达心意?


    所以,他现在是在给自己时间,想再确定一下自己对她的心意吗?


    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对爱情这块领域也不是很有经验,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爱情剧里的情节,以及她顺应自己内心所想。


    回过神来,鹿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没有回答她,她又问了一遍:“去不去呀?”


    他扭头看她,能看见她满眼的期待,他点头:“现在去吗?”


    鹿笙点头,嘴巴刚张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滑了接通:“简阿姨。”


    “鹿笙啊,你下午回来吗?”简女士不知道鹿笙去了学校,更不知道她现在正和她家南教授在一起。


    鹿笙问:“怎么了?”


    “哦,没事,”简女士说:“我想带英宝去洗澡的,就问问你,要是你下午回来,咱俩一块去。”


    鹿笙顿时起了小心思:“我刚和南教授吃完饭,过会儿就回去。”


    简女士一听,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变了个方向,她忙说:“那你们玩你们玩,我待会自己——”话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接着,她声音突然就低了几分。


    “鹿笙啊,要不等下,你、跟怀璟带英宝去吧!”


    鹿笙扭头悄咪咪地看了南怀璟一眼,然后对着电话,音调扬了几分:“简阿姨,你下午没空吗?”


    简女士先是一愣,默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她顿时也扬了音调:“就是没空啊,你把电话给怀璟!”


    两人一唱一和的。


    鹿笙嘴角憋笑,把手机递过去:“简阿姨说让你听。”


    南怀璟稍稍拧眉,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接到手里:“妈。”


    简女士现在编理由简直信手拈来:“怀璟啊,等下你和鹿笙带英宝去洗澡哈,我之前做了两床被子,我得去看看好了没有!”


    上次在菜市场那里,鹿笙跟他提过说要带英宝去洗澡这事,他当时也答应了。所以,他便没推脱:“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怀璟问她:“热巧还喝吗?”


    当然要喝,不过可以往后推。


    鹿笙装腔作势地想了想:“那就给英宝洗完澡再去吧!”


    回了知南街,进了院子,简女士正抱着英宝坐在楼檐下的椅子上晒太阳。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简女士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她立马抱着英宝站起来:“哎哟赶紧来,我这急着出门呢!”她迫切的给俩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鹿笙伸手去接英宝的时候,简女士把胳膊往旁边偏了一下:“你那衣服容易沾毛,让怀璟抱着!”


    南怀璟今天穿的也是爱沾毛的呢大衣,不过他没说什么,伸手接过英宝。


    简女士把口袋里的卡给鹿笙:“店不远,就在西边。”


    从鹿笙住进来以后,简女士就经常带英宝去宠物店梳毛修指甲,现在给猫护理,价格都不低,再加上她还经常给英宝买一些营养膏、小衣服之类的,上次鹿笙就给简女士转了五百,结果被简女士退了回来。


    “那我走了啊!”走了没几步,简女士又转身:“晚上我回来的晚,你俩就在外面简单吃点吧!”


    简女士现在手里的红线已经昭然若揭。


    南怀璟也没说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们’两个字让简女士听着舒坦,她家这个南教授虽然开窍开的晚,但开了窍之后还是很配合的。


    简女士走了。


    南怀璟扭头看旁边的人:“现在去?”


    “好啊!”


    顺着知南街一直往西走,有两家宠物店,门对门。简女士办卡的那家在南边,两人进了店,立马就有店员迎过来:“你好,是要给宝贝洗澡吗?”说完,她看了眼南怀璟怀里的猫,眼睛一亮:“是英宝啊!”


    这家宠物店不小,两间门面打通,西墙的沙发里坐着好几位客人,估计都是带宠物来洗澡的。


    鹿笙问:“要等吗?”


    “前面还有两只宝贝,不会很久的。”说着,店员把目光从鹿笙脸上移到南怀璟的脸上。


    一对佳人,让人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店员伸手想从南怀璟怀里去抱英宝,谁知,英宝立马用前爪攀在了南怀璟的胸口上,还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声。


    南怀璟把掌心覆在它脑袋上:“我先抱着吧,等到它了,我再带它进去。”


    认主的宠物,店员见多了,她缩回手:“那你们坐会儿吧。”说着,她去洗了手,然后去拿一次性纸杯给两人倒水。


    西墙的沙发是长形,坐着三位客人,都是女性。


    南怀璟没有过去坐,他看了眼东墙的衣架和展示柜,扭头问她:“要不要给英宝看看衣服?”


    等着也没事,鹿笙说了声好。


    这是南怀璟生平第一次来宠物店,那些做工精巧又可爱的宠物衣服,让他看了失笑,这些衣服若是再做大点,估计小孩都能穿了。


    他拿了一件红色的纱裙在英宝身上比了下,然后问鹿笙:“过年的时候让英宝穿这个,是不是很喜庆?”


    鹿笙抿嘴笑,她从旁边拿了一个红色发夹:“再配上这个!”


    英宝全身都是白的,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可惜英宝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仙女裙半点提不起兴趣,它仰着头,嗅了嗅南怀璟的下巴,嗅完,她又往鹿笙那边伸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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