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璟“嗯”了声:“刚刚才量过,三十七度了。”话落,他又不放心地摸了摸鹿笙的手心,不凉。


    简女士绕到他那边,拍了下他的肩:“你去客厅把饭吃了,我来看着。”


    他迟疑了几秒,这才接过简女士手里的袋子,绕过床尾去了客厅。


    夜色沉寂,闲云掩月,楼上楼下一片沉寂。


    十分钟前,南怀璟又给鹿笙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六度六,二十分钟一次,三次温度都没再变化。


    鹿笙半小时前醒过一次,说了声渴,结果南怀璟倒了杯水进来,她又歪着脑袋睡着了。她从下午三点多开始,虽然都在睡,但都睡的不安稳,这会儿退了烧,眉心的褶皱没了,脸上的表情也沉静下来。


    她是沉静了,可南怀璟心里的波澜却还起伏不定着。


    他在想她到底哪里特别,怎么就让他不知不觉的坠入只看得见她的漩涡里。


    其实他挺享受单身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对恋爱或者婚姻,他不排斥,但也算不上憧憬,那种和喜欢的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在厨房一起烹饪一顿美食,又或者饭后一起散步的画面,虽然很美好,但他一直觉得离自己很远,甚至一点都带入不了自己。


    可就这短短几个小时,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他突然就有了很真实的画面感。


    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成了他避不开的劫了呢?


    二十分钟就这么在他乱糟糟的思绪里转瞬即逝。


    再一次给鹿笙量完烧,他去了客厅的沙发里。


    一整天的情绪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他坐着坐着竟还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


    七点多的时候,鹿笙被渴醒了。


    躺在床上太久,虽然头已经感觉不疼了,可全身跟散了架似的没劲。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杯里的水依旧是温热的,正好喝,喝完杯子里的水,鹿笙看见离床边很近的椅子。


    她又扭头看向昏暗的门口。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一圈杏黄色的光晕,将米色的沙发染得很暖,沙发里的人抱着双臂,头歪在沙发的靠背上,眼睫垂的很安静,好像睡的很沉。


    鹿笙轻脚走过去,在他腿边蹲下来,仰头看他。


    他五官真的很精致,是典型的浓颜系,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即便是这样闭着眼,也半点不减他的优雅与清贵。


    当真是染尽所有浓墨也绘不尽他三分雅致。


    鹿笙就这么蹲在那儿,凝眸看了他很久。


    眼睛很不听话的,从他高挺的鼻梁移到他的唇上,结果,视线盯着他那两片漂亮的唇,怎么都移不开眼了。


    鹿笙舔了舔自己的唇,脸颊渐渐发烫。


    犹豫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她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落地灯的光晕把她往前倾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她屏住呼吸,两手压着自己的膝盖。


    影子慢慢盖住他的脸,她微阖双眼,终于把自己微微发颤的唇轻轻压在了他唇上。


    房间静谧,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双唇相贴仅仅两秒,鹿笙就红着脸退了回来,指尖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唇,她偷瞄他一眼后,悄悄回了房间。


    十几秒后,沙发里的人眼皮动了几下,睁开。


    他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


    鹿笙刚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就听见客厅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醒了吗?


    她耳圈一红,心脏突突直跳。


    难道他刚刚没睡着?那他有没有发现她偷亲了他?


    南怀璟回到三楼,开了门后就直奔厨房,从冰箱开拿出一瓶冷水,拧开盖子就猛灌了几口。


    冰凉入喉的水依旧让他冷静不下来,他又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连接了几捧凉水,浇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在了水池里,他双手撑着黑色大理石台面,低着头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整个房子没开暖气,卫生间里更是凉意围绕,可他却觉得热,满心燥热。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长呼一口气,掏出手机。


    是鹿笙,她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视线停留在那两个字上,脑海里又生出了几分钟前唇上传来的触感,然后是她柔软的掌心,滚烫的额头。


    她冒犯他了吗?


    若说冒犯,也是他先冒犯她在先。


    因为在给她量烧的中间,他有一次没用耳温枪。


    他用的是自己的额头。


    他用的是额头相抵的方式,去试她退烧了没有……


    恍惚失神的时候,楼下传来简女士的声音。


    “鹿笙,你去哪?”


    简女士的音调扬的很高,他听得清楚,可鹿笙说了什么,他就听不大情了。


    他转身出了卫生间,去了阳台。


    鹿笙穿了一件短款的棉服,站在透亮的高杆灯下。


    看见楼上闪出来的半截人影,鹿笙抬头。


    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她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色。


    简女士顺着她的视线,从楼檐下出来,仰头往楼上看。


    “怀璟,你赶紧下来。”


    他倒是听话,立马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到了楼下,简女士说:“鹿笙说她要去上班,你劝劝。”说完,她就回屋里了。


    南怀璟走到她身前:“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不请假?”


    视线从他唇上移开,鹿笙抿了抿唇:“台里有规定,请假要提前一天。”


    他没有说别的,默了几秒,问她:“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点头:“也不是体力活,没事的。”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时间:“一楼有粥,要不要吃一点再去?”


    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八点了,鹿笙摇了摇头:“等下班了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因为各自都做了偷香窃玉的事,所以气氛有些尴尬。


    躲在窗户边偷看的简女士急的直跺脚:“臭小子,还不赶紧去送!”


    几度抿唇之后,南怀璟终于开口:“今天别坐地铁了,我送你。”


    若他用询问的语气问她,鹿笙可能还会客气一下,可他用的是肯定句。


    鹿笙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南怀璟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在她唇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你先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说完,他小跑着上楼了,几分钟后,他从楼上下来,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走吧。”


    从知南街到电台,开车和坐地铁花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车开的不快,车载音乐是一首曲调柔和的英文歌,快结束的时候,鹿笙扭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再放一遍吗?”


    “喜欢听?”


    她轻嗯一声,声音里有笑意:“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英文歌。”


    南怀璟扭头看他。


    热巧、纯色、蔬菜沙拉,如今又多了一首英文歌。


    他们相同的喜好好像真的挺多的。


    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英文歌单曲循环了一路,把鹿笙送到楼下,南怀璟把中控台上的保温杯给她:“水是烫的。”


    她伸手接过,“谢谢。”


    南怀璟没有和她一起下车,直到鹿笙踩上台阶,感应玻璃门打开的时候,他快速开了车门,两个大步跨到台阶下。


    “鹿笙。”


    鹿笙扭头。


    他喉咙滚了一下,今晚没有风,他醇厚的声音在满天星点的夜色里,丝丝缠绕进她的耳朵,他说:“我在这等你。”


    第37章 第37撩(二更)


    ◎全员助攻下的亲密接触◎


    南怀璟鲜少听音乐广播,想起之前她在阳台对着楼下说的那句:我在电台上班,晚上的调频998音乐爱晚风节目是我主持的,这位阿姨如果有时间……


    真不知到底是他记性好,还是说她说的话,他会额外地去记住。


    南怀璟把电台广播调到998频道,里面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位男声。他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八分。


    他将车子开到斜对面的车位里,而后将身后的椅背往下调了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播里依旧不见她的声音,南怀璟略微坐起身,用手机在网页上搜了几圈,页面跳出几条微博相关的搜索。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登微博了,点开微博,他手指顿了一下,几秒后,莫名地在搜索里输入了她的名字。


    用‘鹿笙’做昵称的人很多,他视线定在第四个头像上,那是一只白猫的圆脸照。


    微信头像是英宝,微博头像也是。


    他笑了笑,点进去。


    果真是她。


    他没有顺着精选的页面往下滑,而是点开了她的全部微博页面。


    最新一条动态是她昨天在莫大校园里的自拍,她站在一株挂满雪的垂柳前歪着脑袋朝镜头笑,配文只有两个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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