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许洲远洗了手:“大男人,哪那么矫情。”


    等许洲远把冲好的热巧放到吧台上时,南怀璟说:“去我那住一晚吧。”


    许洲远摇头:“不去。”


    “真不去?”


    许洲远抬着眼皮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南怀璟:“……”


    许洲远点了下手机屏幕:“都快十一点了,你这是要熬夜?”他知道的,南怀璟的作息时间一向‘老年化’。


    南怀璟端起那杯热巧:“你是不是少给了什么?”


    许洲远先是一愣,转而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两块黑巧给他。


    南怀璟看了他一眼,许洲远这人,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对他的巧克力,却从不大方,没给他在微博打广告之前,买十杯热巧估计也就能哄到他一块黑巧。


    这突然就给了两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南怀璟也没多问,拿上巧克力:“谢了。”


    许洲远垂眸笑了笑,大半夜的给楼上的人买热巧,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翌日,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变成了小雪。


    昨晚,鹿笙熬夜画封面画到了两点,本来也没想熬夜的,可是南怀璟给她送来了一杯热巧,再加上她之前接了一个小说封面,书名叫《你那里下雪了吗》,就和昨晚的雪很对景,所以她用了近三个小时,把封面画好了。


    九点,鹿笙把画好的封面给对方发了过去。对方很满意,一点意见也没提,立即就付了尾款,还顺势又跟她约了两个封面。


    十一点,鹿笙泡了一杯上次南怀璟给她的桂花乌龙去了阳台。


    淡淡的桂花香随着热气幽幽飘散在杯口,鹿笙浅浅啄了一口。


    视线所及都是刺目的白,亮的灼人眼。


    不知他现在是上课还是也在看雪。


    想到昨晚他端着那杯热巧站在她门口,别别扭扭的表情,鹿笙不禁笑出了声。


    他怎么就突然想给她买热巧了呢?还有两块巧克力。


    该不会是还她的吧?


    想到这,上一秒还弯着的嘴角缓缓滑了下来。杯口的热气渐渐被凉气吞噬干净,鹿笙转身回了房里。


    上午,南怀璟有两节大课,因为下了雪,楼道里湿湿的。到了大门口,南怀璟一手拎着电脑,将书夹到腋下,刚要撑伞,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鹿笙打来的。


    他舔了舔唇,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电话那头传来清清脆脆的声音:“你那里的雪好看吗?”


    南怀璟下意识就望向对面的小花园,他隐约猜到了点她话里的暗意,默了几秒,他轻“嗯”一声。


    可她却说:“简阿姨让你下班回来的时候开车小心点,路上可能会结冰。”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又轻“嗯”一声,说:“知道了。”


    “那我挂了,拜拜。”


    南怀璟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怔怔出神间,后面传来一句“南教授”。


    南怀璟转身,是周曼。


    他拧了拧眉,面色回到一贯的清冷淡漠。


    周曼笑着走过来,将手里的一个文件袋给他:“这是姜主任让我给你的。”


    他接到手里,说了声谢谢后,伞都没撑开就转身走了。


    周曼站在原地,嘴角的笑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还有迈的大步,而缓缓平下去。


    今天没起风,零星小雪飘着,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的都往食堂赶。


    到了食堂门口,遇到了田老师:“南教授。”


    南怀璟礼貌应了声“田老师。”


    南怀璟平时独来独往,也就和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老师走得稍微近一些,田老师算是其中一个。


    田老师问:“最近是不是很忙?”


    南怀璟点头:“辩论赛结束还要考核。”


    田老师是辅导员,想到班里最近那些头疼的事,他就叹气:“我最近真是要忙死了!”


    田老师带的那个班,有两个学生因为谈恋爱闹分手,女方上周还闹自杀,校方领导都出面了。


    南怀璟也知道这事,“不是说从外面请了心理辅导来了吗?”


    “唉,没多大用,”田老师想不通:“你说现在这些孩子,心里怎么就这么脆弱呢,分个手,天都要塌了似的。”


    南怀璟笑了笑,没发表看法。


    雪还在下,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喊:“鹿笙,吃饭啦!”


    鹿笙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加厚睡衣从房里跑出来:“来啦!”


    今天气温零下,鹿笙把睡衣的帽子卡在头上,帽子上有一对长长的小兔子耳朵,她一跑,两只耳朵上上下下的跳。


    简女士仰着头,看着走廊里移动的一团白色,扬着嘴角在笑。


    跑到楼下,简女士朝她喊:“慢点,地上滑着呢!”


    今天简女士是个甩手掌柜,午饭是南知礼做的。


    菜很丰盛,有红烧鱼,还有白灼虾,还有两盘炒菜。


    “简阿姨,”鹿笙把桌子下的椅子抽出来:“今天有客人吗?”


    “没有,就咱们三。”


    南知礼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出来,是鸡汤,浓浓的香味飘出来。


    鹿笙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


    “尝尝你南叔的手艺,今天这桌子的菜都是他做的。”


    “好。”


    平时知南街里那些有了媳妇的街坊邻居经常闲话自家的儿媳,什么睡懒觉啊,不做饭啊,爱买衣


    服啊,闲闲碎碎的,反正就是看自家的儿媳,哪哪都不顺眼。


    简女士没有儿媳妇,那些话听多了,也会对以后的婆媳关系有些后怕,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一觉睡到晌午,她到底是叫还是不叫,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不做饭,她是不是也要一天三顿地伺候着,想着自己的儿媳要是爱买衣服,她要不要干涉。


    现在可好,鹿笙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她就只想着:哎呀,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这么晚起,那今天的三顿饭岂不是又少吃了一顿?这对身体多不好!还有衣服,若是鹿笙今天穿了一件和昨天前天一样的衣服,她就会想,一个女孩子,又要租房子又要养猫,现在水果又贵,电台的工资是不是不够花?


    好烦,要是能赶紧和她家南教授在一块就好了,南教授可以给她买,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她买了,顺便房租也可以直接给免了。


    想到这,简女士叹气。


    鹿笙手里的筷子停了:“怎么了简阿姨?”


    简女士一副哀愁脸:“下个月就是怀璟生日了。”


    南知礼扭头看她,一脸疑惑:“生日不是好事吗,你叹气做什么?”


    简女士睨了他一眼:“三十二了,周岁都三十二了!”虚岁就三十三、三十四了。


    鹿笙抿嘴笑:“三十二正年轻啊!”


    “就是!”南知礼站在男人的角度,附和道:“男人三十一枝花!”


    简女士一脚踢在了他小腿上。


    南知礼这才后知后觉她刚刚那声叹息和生日是铺垫。他岔开话题:“鹿笙,你多吃点菜啊,我这手艺不如你简阿姨的。”


    鹿笙忙摇头说不会:“你和简阿姨做的都很好吃!”


    接下来吃饭的过程中,简女士没再说话,一直到饭后,南知礼去厨房洗碗,简女士拉着鹿笙去了沙发里坐着。


    房间里开了暖气,鹿笙的毛绒睡衣脱在沙发上,简女士挨着她坐,还拉着她的手,话题开始前,她又叹一口气,然后眼里含着期待,语气带着无奈:“我们怀璟要是能遇到你这样的姑娘啊,阿姨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


    鹿笙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无措。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怀璟那性子啊,很沉敛,看着礼貌,其实啊,跟谁都保持着距离。”


    鹿笙抿了抿唇。


    “上次听他说,你房里的灯坏了,他去给你修了?”


    鹿笙点头。


    “哎哟,我当时听了也是诧异的很。”说着,她瞧了眼鹿笙的表情。


    鹿笙眨巴眨巴眼,没懂她这‘诧异’的意思。


    简女士便解释:“后面那院里,也不是没人找他修过东西,可他倒好,从来都不去。”


    鹿笙抿嘴笑,“他一个教授,去给人家修东西,也不像啊!”说真的,他还真想不出来那画面。


    不过那天,他踩在茶几上,举着手拧灯泡的画面,倒一点都不像教授,像什么呢?


    像一个家里的男主人,能给一个家遮风挡雨的男主人。


    简女士顺着她那句话接上:“可他怎么就去给你修了呢?”


    对啊,怎么就给她修了呢,明明她都没张口,还是他主动的。


    鹿笙看向简女士,不知是她眼里的期待太过明显,还是感觉到她话里的暗意。


    “简阿姨……”她不敢乱猜,但又很想知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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