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说话,鹿笙这才扭头看向他。


    视线不经意地相撞,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恍惚与怔愣中,一声“麻烦让让”打断了两人相交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南怀璟背过身去。


    那点布料从她指尖抽走的时候,鹿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拽住了他的袖子。


    是什么时候拽住的呢?


    她这一失神就失了好久,久到南怀璟手里已经拎了一袋的油条。


    “老板,三笼小笼包。”说完,他扭头看鹿笙:“生煎吃吗?”


    鹿笙下意识点头。


    然后他又问:“茶叶蛋呢?”


    鹿笙又点头。


    然后就听他对老板说:“再要十个生煎,四个茶叶蛋。”


    东西买完,他们往回走,来的时候,鹿笙走里侧,回去的时候,她依旧走里侧,本来是走在他左手边的,因为迎面走过来三个人,鹿笙让了道落在他身后,他便往左走了点,鹿笙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他右手边。


    而他原本拎在右手里的,有些烫的早餐袋,好像无意识,又像是下意识,换到了左手。


    鹿笙低头看着他空荡荡的右手,浅浅笑意在眼角停留很久。


    刚刚她与他对视的时候,她在他眼里,好像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她在欢喜的同时,南怀璟却皱起了眉。


    知南街里的街坊邻居,都会去他刚刚去的那附近买早餐,熟悉的面孔自然是断断续续了一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与他打招呼,但点头笑笑却很平常,但像今天,看见他,笑着撇嘴又或是掩嘴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还真是头一遭。


    他以前走到哪,都或多或少引人多看两眼,他不以为荣,也不在意,但今天那些的眼神里,动作里,明显都带着议论的色彩。


    他是做了什么吗?


    他扭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还是说,她做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前面的人眉头锁着,后面的人嘴角弯着。


    简女士眼尖,看见他家大儿子这反应就知道了,看来流言蜚语已经流进他耳朵里了呀!


    既然都有流言了,那作为男人,怎么说都得负个责吧,不然那不是毁人清白吗!


    早饭的时候,南孝宇也在,看见油条包子摆了一桌,他呆了呆:“怎么买这么多?”他说这话也没针对谁,就是随口一句。


    然后就听见他哥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没让你一个人吃完。”


    南孝宇扭头看他,怎么一大早就拿话呛人呢?


    见他脸色不对劲,南孝宇干脆不说话了,闷头吃饭。


    饭还没吃完,简女士就落了话:“等下你把碗给洗了啊。”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看着南孝宇的。


    可是南孝宇没抬头。当然了,他抬不抬头意义都不大,毕竟有他在,洗碗这种活,从来都不会落到别人头上。


    咽下嘴里有些噎人的油条,南孝宇还没来及张嘴。


    “知道了。”


    话从右面传来。


    南孝宇抬头往右看,视线在他哥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目光缓缓移向左手边他妈简女士的脸上。


    忘了说,今天吃饭座位有点迷。


    长方形的桌子,他爸他妈坐一面,他哥还有那个租户坐一面,他们坐的都是长的那一面,而他这个家庭地位最低的……


    这要搁会议室,那他坐的等同于主位!


    主位!


    这是什么概念,他长这么大,就没坐过这个位置,当然了,这位置不是他主动去坐的,那四位都落座之后,他是捡的这个位置坐的。


    还有,他坐下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眼他爸的表情,他是在他爸完全忽略的眼神里诚惶诚恐又小心翼翼地坐下去的。


    以前,他哥也不是没说过‘我来洗碗’类似的话,可他家简女士从来都不让,硬是把这不该男人进的厨房应安在他头上。


    可今天,他家简女士怎么说?


    “哦。”


    哦。


    他家简女士竟然答应了!


    南孝宇跟中了邪似的,盯着简女士看。


    然后就见简女士也回看了他一眼,然后是一句非常没有感情的命令声:“再不快点吃,就你洗。”


    南孝宇立马低头,手里的小半根油条一股脑儿的塞进嘴巴,就着那很是粘稠的八宝粥,艰难咽下。


    “我吃饱了,”他站起来:“我先上去了。”他说完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那个租户说:“阿姨,等下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挺客气,不过他家简女士怎么可能会让客人干洗碗擦桌子的活呢。


    然后就听他家简女士应了声:“嗳,好。”


    南孝宇对他家简女士的认知被这两声“嗳好”被震碎了。


    第21章 第21撩


    ◎她在色诱?◎


    饭后,简女士去买菜,南知礼去补课,家里就剩南怀璟和鹿笙。


    鹿笙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尴尬了,她没去收拾碗筷,等南怀璟把碗筷端去厨房的时候,她像上次一样,擦了桌子,摆好椅子,然后就站在餐桌前等他。


    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南怀璟是洗完碗会顺带把抽油烟机和灶台都抹一遍的人,但今天简女士没开火,他就只擦了灶台,不然,鹿笙等的就不是十几分钟了。


    大概是知道她在外面都搭把手了哪些事,南怀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简单扫了眼餐厅。


    “走吧。”他说。


    鹿笙跟在他身侧出去。


    门带上的时候,鹿笙问他:“你周末会待在家吗?”


    他脚下动作没停,往楼上去:“不会。”


    楼梯不窄,他走在最左边,袖子布料会擦到楼梯扶手,鹿笙走在最右面,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右手手背上的青筋。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连他手背上的血管青筋都觉得好看呢?


    到了三楼,他也没跟她打招呼就左拐往走廊去。


    “昨晚——”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鹿笙站在平阶上,抿了抿唇:“谢谢你的热巧。”


    “你之前不是也给我买过?”他说的风轻云淡,让人听着觉得就是一个简单回礼。


    鹿笙没有说话,漂亮的一双眼睛细细凝着他。


    然后听见他说:“走了。”


    又冷又淡又短的两个字,一点感情都听不出来。


    鹿笙两手揪着身侧软绵绵又毛茸茸的布料,目光定在已经没人的半空。


    他真的好难接近啊!


    十点,鹿笙听见楼下的关门声,她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去了门口。


    厚实的门帘有一块长方形的,能看见外面的透明塑料膜,不过有阳台隔着,她看不见楼下。


    但是能听见简女士的声音:“中午又不回来了?”


    “嗯,不回来了。”


    “大冬天的,这么冷,在家待着多好。” 以前简女士巴不得他周末不沾家,现在巴不得他周末定在家。


    南怀璟没有说话。


    简女士问:“你不是周末都要备课的吗?”


    他说明天备。


    周末,他也就只放松周六一天。


    接着,鹿笙听见了院门落锁的声音。


    想着半个月前白薇薇说他去的那家网球馆,鹿笙在想,她要不要再制造一场偶遇。


    为了不想让南怀璟觉得这场偶遇是她的刻意为之,鹿笙是一点到的网球馆,白薇薇晚她半个小时才到。


    “以前我可就差八抬大轿去抬你了吧!”


    白薇薇这话倒是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白薇薇的网球还是在鹿笙的影响下才开始学的,大学的时候,鹿笙是学校网球室的常客,她网球打的好,却没进学校的网球社,倒也不止一个网球社,所有的社团,她一个都没进。白薇薇问过她原因,她倒是说的轻描淡写:兴趣而已,进了社团就不一样了,会有比赛,有比赛就有压力。


    鹿笙是一个很洒脱的人,喜欢自由自在,可她的这种不争不抢与洒脱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合群,可她长的漂亮,所以不合群又变成了清高。


    追她的男生一波又一波,她拒绝的多了,就懒得拒绝,改成了不搭理,所以那‘清高’二字前,又被一群看不惯她的女生加了一个‘假’。


    打网球很耗体力,鹿笙这些年有些懒,很少锻炼身体,若不是晚上节食,她哪里还能保持的住现在这样的身材,再加上她还爱吃巧克力一些高热量的东西。


    几轮下来,鹿笙就气喘吁吁了,她朝对面的白薇薇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满头大汗地去了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


    白薇薇是个吃货,但是她锻炼,瑜伽网球还有健身房,她一个不落。


    “你这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啊!”白薇薇把手里的毛巾扔给她,然后去墙边的包里去拿水。


    等她拿了两瓶水,还没走到鹿笙身边,就见一个男人先她两步跑了过来。


    是刚刚也在隔壁打球的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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