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敢拿他哥的车造次,毕竟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旁边坐着的还是他长达十年的债主。


    健身房所在的天柱路离知南街不算远,车子停好后,南怀璟开车门前,声线不带起伏地说了句:“开的不错。”


    深秋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鹿笙昨晚一口气接了六个封面,熬了一夜,做出来两个。她也不想这么拼,但她最近有点想换房子。上次去关尾巷,她原本是想找房东续签的,后来钱被抢,这事就耽搁了下来,谁知,也没过几天,她就收到了房东的涨价短信。


    一个月要涨三百,就很离谱。


    倒不是说她舍不得那一年多出的三千六百块钱,而是心里觉得憋屈,昨天她遇到隔壁的女孩子,对方租的房子和她这个是一样的房型,人家是两个月前刚租的,每月的租金比她没涨房租前还要便宜一百块钱。


    想到这,没睁眼的鹿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两腿动了动,吵到了睡在她被子上的英宝宝,“喵呜”一声后,它干脆从鹿笙腿上跳下了床,去地上晒太阳。


    鹿笙还没有睡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鼻子下,盖住了半张脸,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半,不是自然醒,是被枕头下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是白薇薇的短信,一连六条。


    原本半眯的眼角,因为看见白薇薇发来的照片,鹿笙差点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照片是你自己拍的吗?”


    白薇薇发笑:“怎么样,这颜值是不是甩你家的那位教授几条街?”


    鹿笙抿唇沉默几秒:“就是他。”


    白薇薇“啊?”了声,有点犯糊涂:“什么就是他?”


    “南怀璟,他就是南怀璟。”


    白薇薇嘴角抽了抽:“宝贝,你可真会喜欢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从南怀璟手握球杆走进白蓝橡胶场地开始,周围如狼似虎的眼神就一双多过一双。


    喜欢这样的男人,真不知是享受,还是自找罪受。


    鹿笙穿鞋下床往卫生间去:“你现在还在那吗?”


    “在啊!”白薇薇又看向那张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可不单单只是皮相上的好看,挥球拦球的时候,举手投足都带着股潇洒肆意的劲儿。


    白薇薇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可这么好看的,那还真是掰不了几个手指头。


    鹿笙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洗漱台上,她边挤牙膏边问:“是你经常去的那家网球馆吗?”照片里,南怀璟正在打网球。


    “不是,我之前经常去的那家,会员卡到期了,这家是新开的,离你家不远,你等下啊,我发个定位给你。”


    电话挂上后不到十几秒,白薇薇的定位就发来了。鹿笙顺着那定位打开了导航,是不远。


    她赶紧刷牙洗脸,总不能素面朝天就去,所以她又化了个妆,妆容很精致,所以花了些时间。再然后是挑衣服,鹿笙衣服不算少,虽说都是些纯色,但也有很多鲜艳的颜色。


    挑来挑去,试来试去的,又花了些时间,等到她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分钟。


    到了楼下,她才想起来应该早点在手机里叫网约车,她住的这个地方很难等到出租车。


    点开几个网约车,都显示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可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鹿笙看了眼旁边的一排共享单车,她再次用导航查询了骑行所需的时间,十六分钟就能到。


    鹿笙把耳机戴上,连接手机后就去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眼看里那家网球馆越来越近,白薇薇的电话打来了。


    鹿笙赶紧接通:“我马上——”


    “别来了,我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他人就没了!”


    鹿笙一听,大脑顿时空白了一下。


    白薇薇继续说:“你要是还没到的话,就回去吧。”


    鹿笙失神地看着前方,手心里握着的车把手没有停下,正好途径一个路口,里面开出一辆黑色越野。


    双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刹了车。


    可是晚了。


    鹿笙连人带车跌在了地上。


    脚踝处和胯骨传来的痛疼感让她的脸扭成一团,


    一个人影从副驾驶里迅速跑过来,对方张口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弯腰询问:“撞到哪儿了?还站起得来吗?”


    低醇的嗓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鹿笙猛然抬头。


    真的是他!


    第8章 第8撩


    ◎四舍五入算牵手吗?◎


    鹿笙想过千种百种再见他,和他打招呼说你好的场面。


    但万万不是这种。


    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最失魂落魄的时候呢?


    鹿笙跌坐在地上,弯着两条腿,抬起的那张脸,三分窘迫,六分怔神,还有一分……


    是被她反应慢拍但又迅速升起的狡黠。


    她扁了扁嘴,眼底的雾气一秒涌上来,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又拼命装得若无其事。


    “是、是我自己、不、不小心……”她声音断续,自责的话里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


    长这么大,南怀璟还真没把女孩弄哭过,所以他整个人六神无主又不知所措。


    坐在车里,心脏还突突跳不停的南孝宇,轻轻打开车门,左脚落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吞咽了一下。


    第一天开他哥的车,就撞到了人,以后,怕是再也摸不得他哥的车了。


    南孝宇脚下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走到车头。


    只见他哥蹲在地上,在看人家女孩子的腿。


    鹿笙今天穿的刚好就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的那件卡其色风衣,不过里面不是黑色蕾丝裙,是一条长及小腿的白色修身针织长裙。


    风衣衣摆和白色裙摆都沾了灰,南怀璟没有碰她,只在她露在裙摆外的两截小腿上小心查看。


    脚下的地是那种没打磨的水泥地,磕着绊着就会流血的那种。


    视线所及范围,只有右脚脚踝处有擦伤,擦破皮的地方有几缕血丝。


    南怀璟迟疑了一下,直起上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片白蓝色的方巾,他抬头看了鹿笙一眼,说了句:“冒犯了。”


    他左手轻握住鹿笙的脚踝,用右手里的方巾小心翼翼地去擦拭伤口处沾到的细小砂砾。


    这个男人,一言一行里都透着气质和教养。


    手里的脚踝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偶有几个微缩。


    南怀璟抬头看她:“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鹿笙动动脚踝,“嘶”了声。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用的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句。


    提到嗓子眼的“不用了”被鹿笙咽了回去。


    南怀璟收起手里的方巾,丝毫没嫌弃地装进口袋,他站起来,弯着腰,朝她伸手。


    这次,是询问的口气:“需要我扶你吗?”


    他教养很好,对他而言,任何超过社交礼仪的肢体接触都要经过对方的同意。


    鹿笙抬头看他,因为哭过,她鼻头红着,眼眶也红了一圈,湿哒哒的睫毛衬着她那美人脸,着实惹人生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轻抿一下唇后,把自己的手给他了。


    她的手白皙且修长,没有蓄指甲,也没有涂指甲油,是那种一看就觉得很干净很柔弱的手。


    南怀璟接住她的手,移步到她身侧,另条手臂环到她身后,握住了她另一边的肩胛,将她扶站了起来。


    南孝宇还愣在原地,等到南怀璟开了后座的车门,才沉着声线对南孝宇说:“去把车子扶起来,停好。”


    “哦哦……”答应完,南孝宇赶紧去扶车子,顺带着看了眼刚刚被撞到的右侧车头。


    好车就是不一样啊,只留了几道不太深的蓝色印子,一点底漆都没伤到。


    把车子停到绿化带里侧的人行道里,南孝宇跑过来,见他哥坐在了主驾驶里。


    正犹豫着坐前面还是后面的时候,副驾驶的车窗玻璃滑下来。


    “你在干嘛?”这声音,明显还压着火呢!


    南孝宇赶紧来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往医院去的路上,车里一度陷入沉默。身为肇事者的南孝宇从头到尾还没说句道歉的话。


    等红绿灯的时候,南怀璟扭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余光一直偷瞄着他的南孝宇,心里一咯噔。


    他想都没想,立马侧身扭头看向后座:“姐姐,对不起!”


    一声‘姐姐’把鹿笙喊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她忙摆了摆手:“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你不用……”她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南怀璟。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鹿笙心里有点发虚。


    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她的小把戏。


    和她一样心里发虚的南孝宇,在道了歉之后也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