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祖宗三代都没进过公安局!”


    中午的时候,南怀璟接的电话就是弟弟南孝宇打的,他在学校打架,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对方父母得理不饶人,扬言要告他。为了不留案底,南怀璟选择了私了,对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十万。


    怎么办,只能给了。


    坐在单人沙发里的南怀璟,目光凝在他低垂的脸上,问:“到底为什么打架?”


    在警局的时候,对方把责任都推给了南孝宇,南孝宇一个字也不辩解。


    这都回家了,他还是不说。


    平时嘚嘚嘚个不停,这个时候,嘴巴倒闭得紧。


    南知礼气的左右扭头找东西泄气,最后到底没舍得把手机扔出去,扔了个抱枕砸到了儿子的头上。


    也不知这个儿子今天怎么就这么犟,南知礼气得血压都升上来了:“再不说,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简女士立马给老公顺气。


    南孝宇闷声了很久,最后才吐出几个字:“看他不爽。”


    这理由,还不如不说呢。


    南知礼指着大门,扯着嗓子喊:“滚,给我滚出去!”


    没想到,南孝宇还真的站了起来,站起来后,还朝他爸他妈鞠了个躬。


    南知礼气得,站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把南孝宇踹的,跌坐在了地上。


    “怀璟,”他言而无信:“把他给我关楼上,饿他个三天!”


    南怀璟当然不会这么做,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限制儿子的行动自由。


    南怀璟起身,把南孝宇从地上拉起来:“跟我上去。”


    南孝宇以为他哥真要把他关起来,所以到了二楼,他拿出钥匙,去开自己的门。


    南怀璟喊住他:“跟我上来。”


    南孝宇扭头看他,顿了几秒,“哦”了声,乖乖跟上三楼。


    南怀璟住的三楼,上两年刚被改了格局,里里外外也都重新装修了一遍,软硬装的基调是黑白灰。


    他坐到灰色的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南孝宇坐过去,在他开口前,重申一句:“理由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南怀璟没应他这句:“五十万的事别跟爸妈提。”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南孝宇没说话。


    南怀璟继续说:“等下给我写个借条,五十万,从今天起,十年期限,不收你利息。可以一次性还清,也可以分期付款。”


    南孝宇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南怀璟看他:“怎么,不愿意?”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没说不愿意。”


    “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今天这事,如果对方咬住你不放,你准备怎么办?”


    南孝宇一言不发地坐着。


    “如果我们家拿不出这笔钱,又或者对方并不接受私了,你有想过后果吗?”


    南孝宇还是没给他反应。


    南怀璟笑笑:“没有哪个女方的父母喜欢一个有案底的女婿。”


    眼底掠过慌色,南孝宇抬头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了。


    南怀璟朝大门方向轻抬下巴:“回去吧。”


    南孝宇走后十分钟,南怀璟下了楼。


    南知礼刚吃了降压药,这会儿,正半躺在床上呢。


    南怀璟去了沙发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正在抹眼泪的简女士。


    简女士抬头看他:“问出来了吗?”


    “小事,”他岔开话题:“想吃什么,我去楼下买点。”因为南孝宇的事,简女士没做饭。


    “你看着买吧。”她指了指楼上。


    南怀璟懂她的意思,点头:“那我去了。”


    知南街的街道两边种的是体魄苍劲、风骨清奇的银杏,从灰褐色,深纵裂的树干就能看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晚风簌簌,摇下几片金黄。


    今天是周五,知南街里的人比平时要多很多,南怀璟买饭回来,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看了眼里面,客人不少,不过吧台里多了一个人。


    他没进去,提着纸袋走进巷子。


    知南街的人流量一般在十点后会减少,南怀璟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已经十点四十分。


    平时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许洲远抬头看他:“哟,”他眼里有意外:“你这是还没睡还是中途醒了?”


    南怀璟穿了件圆领的黑色卫衣,裤子是同套。


    他扭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桌子的店员,“请人了?”


    “嗯,晚上忙不过来,就招了个小时工。”许洲远拿了个黑色马克杯放到手边:“调杯新品给你尝尝?”


    南怀璟经常做他的小白鼠,他点头。


    这时,有客人进店。


    “一杯热巧。”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目光停留不过一秒,他就收回了视线。


    许洲远说:“稍等。”


    台面上的托盘里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糖果,南怀璟伸手去拿的时候,看到旁边多了一个白色相框,里面是张照片拼图,一张热巧近照,一张门口的店名。


    不像许洲远的拍照风格,但他也没有多问。


    低头剥开蓝色的糖果纸,余光里有一双正在打量他的眼睛,指尖动作微顿,南怀璟没有去看,他转身去了窗边的一个卡座,背对着吧台坐下。


    不多时,身后那个打量他的女人也跟着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隔着两个卡座,和他面对面坐着。


    这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许洲远抬眼,表情里有惊喜。


    “一杯热巧。”


    今晚点热巧的人好像格外多,像是条件反射,南怀璟扭头看了眼,是个穿着乳白色薄呢外套的女人。


    他的眸光很淡,不是那种打量的眼神,只短暂停留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许洲远笑着说:“找个位置坐一下,前面还有一杯。”


    鹿笙摇头:“不坐了,你给我打包吧。”


    南怀璟扭过头来的时候,视线撞上对面。


    那个女人还在看他,有点被追着打量的烦躁。


    南怀璟很不喜欢这种直白的带着一探究竟的目光。


    这时,新来的店员把新品放到他面前。他说了声谢谢,而后端起杯子,放在鼻前闻了闻,不知是不是不喜欢那味道,他眉头微蹙,轻抿一口候,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吧台前,鹿笙看着旁边的相框,忍不住笑道:“你还真把照片打印出来啦?”


    许洲远说了句谢谢,这几天,来店里点热巧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我也只是打了个卡而已。”她掏出手机,晃了晃付款码。


    旁边的店员走到收银机旁。


    “今天这杯算我请的,”许洲远拿上次她说过的话风趣了句:“你如果执意要给,那以后我就不做你生意了。”


    鹿笙笑了笑:“相比这杯免费,我更想要一个永久折扣。”


    许洲远把冲调好的打包热巧放到她面前:“想要几折?”


    “九折吧,”她倒不贪心,“行吗?”


    许洲远笑:“还想着给你打个八折呢,”他转身去了冰箱,拿出一块黑褐色包装的方形黑巧放到台面上:“那就九折,加一块我这里的独家。”


    “这可比八折还要让人心动。”


    扫完码,拿着那杯热巧和那块黑巧,鹿笙说了句拜拜。


    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南怀璟端起他的新品起身回到吧台。


    许洲远朝他搁在台上的热巧轻抬一下下巴,“点评一下。”


    “六十分。”


    他倒是严厉,直接用分数表达他的满意度。


    许洲远轻吐一口气,颇为无奈:“看来没必要上了。”


    南怀璟轻耸一下肩:“只是我的个人感受而已。”


    “刚刚那位客人上次也尝了,”许洲远想了想鹿笙当时的表情:“好像也不太满意。”


    南怀璟笑了笑,没接他刚刚那句:“结束了去我那坐会儿?”


    难怪这么晚了还下来点喝的,许洲远问:“那你是在这等还是先回去?”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说:“在这等吧。”


    要不是因为请了个人,许洲远还要打扫卫生之类的,和南怀璟一前一后出了门,许洲远轻笑一声:“请个人帮忙,也挺好。”


    南怀璟弯着嘴角,噙笑打趣:“你该不会是不想打扫卫生才请的小时工吧?”


    许洲远笑而不语。


    进了小洋楼的院子,许洲远看了眼墙边花开正艳的嫁接月季,随口说了句:“这花估计还能再开半个月吧?”


    南怀璟走在前,扭头看了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上了三楼,打开门,南怀璟问:“要不要喝点啤酒?”


    许洲远摆手:“我等下还要开车呢!”


    南怀璟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他坐沙发,许洲远便在他客厅里转悠着,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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