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挺久。
他长得好看,就是不爱笑。
眼尾生得有点挑,看人的时候冷冷的,眼神像是能照出你八辈子做的亏心事。
宫女太监见了他都绕道走,连得宠的娘娘也不敢随意使唤他。
他倒也没想讨好谁,老老实实,每天当值、当值、再当值。
皇帝叫路焕逸。
少年登基,脾气暴,手腕硬,朝堂上谁见了他都得先跪一跪。
他看着谁,谁就要抖三抖。
可这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陛下,最近总往御书房外头看。
他知道苏皓佑在。
穿着深蓝太监袍,帽子低垂遮住脸,没表情,可是长得俊,身材也好。
路焕逸看了好几天,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很对他胃口。
他一个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看都不看一眼,偏对个太监上心。
说出去能让人笑掉下巴。
他忍了太久了,没忍住。
“苏皓佑,你知罪吗!”
他把人叫进殿,一拍桌子。
苏皓佑低头:“奴才不知。”
他是真不知,自己天天当值,冷脸对人还犯法了?
路焕逸从龙案后走出来,捏住他下巴,让他抬头。
他看了这张脸很久,俊,确实俊。
眉眼冷,唇形也好看,一双猫眼,勾人心神。
他低笑:“不知?你天天在朕跟前晃,装得那么乖。朕看你一眼,你就躲。
你是什么人,敢在宫里勾引朕!”
苏皓佑心里小鹿乱撞。
原来陛下是看上自己了。
一个皇帝,看上个太监,说出去谁信?
他冷着脸,淡定地说:“陛下,奴才只是太监。”
路焕逸眯起眼,危险十足:“太监又如何,朕说你是朕的人,你就是。”
苏皓佑还是没表情:“陛下这是要强夺奴才了。”
“对。”路焕逸大方承认,“朕就是强取,你敢不依?”
苏皓佑笑了。
他平时不笑,这一笑,倒让路焕逸心脏重重一跳。
笑不冷,有点破冰的艳,又有点痞。
他反手扣住路焕逸的手,按在龙椅上:“皇上喜欢奴才,直说就好了。
何必弯弯绕绕。奴才愿意。再说皇上只说不做,岂不是言而无信?”
路焕逸懵圈了。
他本就没想真用皇帝身份压人,只是看苏皓佑老躲,他急了。
可这太监应得也太快了吧。
他眨了眨眼,刚想笑,却觉腰间一紧,人被翻了过去。
苏皓佑贴上来:“陛下,奴才是假太监。”
路焕逸一下不敢动了。
“你说什么?!”
“奴才是假太监。”苏皓佑又重复一遍,“入宫前就混了身份。本来想找机会逃,没想到被陛下看上了。”
路焕逸惊怒交集,偏头瞪他:“你敢欺君!”
苏皓佑低笑:“现在才说,是欺君。可陛下不是要奴才伺候吗?奴才只是遵旨。”
他把龙袍撩开。
路焕逸头顶的冕旒还没摘,心里慌成一片。
他哪里会想到,自己这辈子头一回把人往龙椅上按,竟被个太监反制了。
“苏皓佑,你放肆!”他怒喝,想挣,却推不开身后的人。
“是皇上先来招我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苏皓佑掐着他的腰,按得他动不了。
路焕逸想骂。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这样。
苏皓佑的手很热,一点都不冷。
他偏头看他的脸,冷白,没多余表情,眼里是火。
他心里一颤,这人若真不是太监,就是他这些年在宫里看走眼一个。
“你……当真是……”他喘着,不肯把话问全。
“当真。”苏皓佑吻他后脖子,“所以陛下要治奴才的罪吗?”
路焕逸闭上眼,手指抓紧龙袍,咬牙说:“先做了再说。”
苏皓佑失笑:“遵旨。”
那一夜,御书房的奏折掉满地。
路焕逸明明怕,却又不肯逃。
他每次想端起皇帝架子,就会被苏皓佑更狠地按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喊人,可外头的人早被苏皓佑遣走了。
等天快亮时,路焕逸已经没力气骂了,只瘫在龙椅上,看着这假太监整理衣裳,脸色十分复杂。
“苏皓佑。”他哑声开口。
“奴在。”
“你睡到朕头上,是死罪。”
苏皓佑回头,淡淡一笑:“那陛下要杀我吗?”
路焕逸沉默很久,笑出来。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肚子都疼:“不杀,朕爽了。”
苏皓佑也笑:“既然陛下爽了,那奴才这欺君之罪,是不是可以从轻发落。”
路焕逸撑起身,看他:“嗯。就把你扣在朕身边,做一辈子贴身太监,伺候朕一辈子。”
“不走了。”苏皓佑又变回冷脸,眼神坚定,“陛下在哪,奴才就在哪。”
路焕逸扯住他衣领:“还叫自己奴才,都爬朕身上了,脸呢?”
苏皓佑:“脸给陛下了。,后叫您什么,陛下说了算。”
路焕逸想了想:“叫相公。”
苏皓佑皱眉:“陛下,您是皇上。”
“皇帝不能有相公吗?你刚压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皇上。”
苏皓佑乖乖点头:“是,相公。”
路焕逸满意地哼了声,重新躺回去。
这个假太监也不错。
宫里无聊,有个不怕自己的人陪着,总好过谁都跪着。
“苏皓佑。”
“在。”
“再来一次。”
“你不累吗?”
“朕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快乐,你行不行。”
苏皓佑低头看他,眼神幽深:“行,今晚保准让皇上明早不想上朝。”
路焕逸笑出声,伸手揽他:“那朕就罢朝一天。”
后来宫里都传,皇帝身边多了个冷脸太监,白天伺候笔墨,晚上宿在寝殿。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
只是有次,一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想爬龙床,被苏皓佑一脚踹出门外。
皇帝在旁边剥葡萄:“苏公公好大的火气,那人罪不至死吧。”
苏皓佑冷笑:“死倒不至于,就是以后别在奴才面前动陛下的心思。”
路焕逸抬头,笑得玩味:“你这样说,别人还以为朕是你的人。”
苏皓佑转身把葡萄碗端起来:“本来就是。”
路焕逸没反驳,只抬脚,用脚碰他的腿:“今晚还侍寝吗?”
苏皓佑期待的看着他:“陛下若想,奴才便奉陪。”
路焕逸挑眉一笑:“那便来,不过这回,朕要在上面。”
苏皓佑沉默片刻,点头:“好,只要皇上能压住我。”
路焕逸哼笑:“那还不简单,帮朕把龙袍脱了,给朕躺好。”
那天夜里,龙床又响到很晚。
外头的宫人红着脸,把更鼓敲得响些,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从此,宫里便有了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苏公公不是普通的公公。他是皇帝的人,是皇帝唯一敢以下犯上、又心甘情愿留在深宫里的人。
而路焕逸也终于明白,什么皇权天授,什么九五至尊,都比不过夜里有人敢翻上来,把他困在臂弯里,说一句:
“陛下,奴才想陪您到老。”
路焕逸闭眼笑:“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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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番外:许暮云的烦恼
许暮云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跟家里开口。
正好苏皓佑和路焕逸办完古堡婚礼回来,许暮云想到了开口方法。
他回家吃饭,饭桌上他心不在焉,夹了两筷子菜,突然说:“妈,我朋友他们去国外办婚礼了,就我之前那个同事,现在的老板,苏皓佑。
他和路总,两个男人,真结婚了。场面特别大,古堡,白玫瑰,连媒体都去了。”
许爸正喝酒,一听这话,放下杯子,神情没什么变化:“人家有钱,想怎么活怎么活,咱们管不着。”
许妈也点头:“是啊,现在社会变了。同性婚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许暮云心里一跳,觉得有戏。
他鼓了鼓勇气,又试探道:“爸,妈,那你们……怎么看待这种事?”
许妈看他一眼:“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老说这个。”
许暮云立刻低头扒饭:“没,就随便聊聊。
哦 ,对了,我有个同事,人特别好,长得也好看,帮了我很多,明天想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许妈放下筷子:“男的?”
许暮云点头:“嗯,我同事。从国外回来的,现在和我一起做项目。”
许妈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你最近老不回家,是不是就跟这个同事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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