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多少？”
“预缴三十万，肾移植手术，林晚湘。”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能一次性预缴三十万的人不多，她没多问，低头刷卡。
苏皓佑把收据对折塞进口袋。
后天手术。
主治医生从办公室出来，跟他确认了方案。
肾源配型成功，排异风险在可控范围，术后需要住院观察四周，后续抗排异药物每月三千到五千。
他一条一条听完，点头。
“费用已经预缴够了。”医生嘱咐着，“后天早上八点进手术室。”
“好。”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站在走廊尽头。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车来车往。
他深吸一口气，后天他妈就能换肾了。
这台手术他等了两年。
两年里他搬过砖，送过外卖，站过便利店，在酒吧赔笑陪酒。
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现在手术费一次性缴清，后天就做。
他觉得鼻子有点酸，忍住没哭。
他妹才哭，他不哭。
手机响了，是短信。
“苏皓佑先生您好，您已通过路氏集团IT部的面试，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件至路氏大厦18层报到。
如有疑问请联系HR陈女士。”
他想起两周前，许暮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高中同学，大学也同校，不同专业。
许暮云在路氏IT部干了两年，知道他休学，知道他底子好，一直劝他去面试。
“你那些证又不是摆设，CISP，CEH，哪个不是硬通货？
你没文凭我不管，我给你内推，面试过了HR自己会看。”
苏皓佑当时没抱希望。
没毕业证，大学肄业，简历上一堆打工经历。
正经大公司谁要他，结果现在，录取了。
昨晚遇到路焕逸以后，运气好得离谱。
他翻出许暮云的号码拨过去。
“喂？”许暮云接得很快，那边有键盘声，显然在工位上。
“过了。”
“什么过了？”
“面试，路氏，刚收到短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惊呼炸过来：“我就说你行！你还不信！你那技术水平去面试是给他们面子！”
“谢谢你帮我内推。”
“谢什么，你入职了我有推荐奖金，双赢。”
许暮云笑了两声，键盘声停了，大概是从工位走到了茶水间，“你昨晚去哪了？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
“陪一个朋友。”
“你这人嘴里就套不出一句实话。”许暮云也没追问，“行了周一见，穿正式点，别穿你那双运动鞋。”
“嗯。”
苏皓佑挂了电话，后天手术。
周一入职，他的人生好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两天之内全翻了篇。
路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路焕逸坐在主位，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眼睛微眯。
他面前摊着一份季度报告，手指按在纸页上。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人敢说话。
上一个汇报的部门总监刚被他问了三个问题，问到第四个的时候满头是汗。
“第三季度的营收增长低于预期。”路焕逸开口，嗓音沉沉的，“成本端没有任何改善。我想听原因，不是解释。”
没人应声。
他往后靠，翘起二郎腿，黑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在领子上方微微滚动。
禁欲冷淡，又充满危险。
他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第9章 打工偶遇金主带帅哥吃饭
他看一眼，一条消费提醒，黑卡附属卡，消费了三十万。
路焕逸眉头皱起来，一早上就花了三十万，这苏皓佑在干什么。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
会议结束后他走出会议室。
孟衍洲已经等在走廊里，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斯文清俊，跟了他三年。
“查一下那张黑卡的消费明细，发我邮箱，下午三点之前。”
“好的。”孟衍洲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翻开文件夹，“路总，新项目方案初稿出来了。”
“说。”
“项目叫‘穹顶’。企业数据安全平台，核心是AI行为分析引擎，能识别内部异常操作，在数据泄露之前自动拦截。
比如有人半夜偷拷客户资料，<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直接锁账号。路氏自己的数据拿来训练模型，做成了可以卖给银行和电商。国内还没有成熟方案。”
路焕逸翻了一页。
“团队。”
“核心安全模块补十五个人。渗透测试、算法、加密协议各五个。”
孟衍洲顿了一下，“HR筛简历有一份比较特殊。没有本科学历，持CISP和CEH双证，大厂SRC提交过高危漏洞，破格面试，您看行吗。”
“学历不是硬门槛，技术面过了就行。”
“明白，还有件事，您高中同学温静丞从国外回来了，想约您吃个饭，今晚六点。”
路焕逸挑眉，温静丞？
高中坐他前桌，混血，温柔，拉得一手好大提琴，当年两人之间有些情愫，谁也没挑明，后来全家移民，一别十年。
“可以。”
他觉得见见也没什么，反正晚上没事。
孟衍洲点头出去。
苏皓佑在医院待到傍晚。
他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他妈，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连着半个月天天来，今天脸上居然有笑模样了。
傍晚去学校接苏念念，背着书包跑出来，马尾一甩一甩的。
“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
“你每次都顺路，你气色好好啊，有什么好事？”
“今天怎么都说我气色好。”
“因为你在笑啊，你以前接我的时候板着脸。”
苏皓佑宠溺地揉她脑袋：“走，回家。”
路过便利店，他拐进去拿了三瓶鲜奶，单价够他以前一天的饭钱。
苏念念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他哥能这么奢侈：
“哥，这个很贵的！一瓶够了，再买个普通的就行吧。”
“嗯。”
“你拿了三瓶，我上次拿起来看一眼你就说放下，看一眼要钱！”
苏皓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今天不用看，直接买。”
苏念念凑近他，放低声音：“哥，你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苏皓佑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胡说什么，你哥是这种人吗？”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一会：“你如果是，我家早发财了，对不对？”
“你这张嘴跟谁学的。”
“跟你啊。”
回到家，苏念念把鲜奶放进冰箱，码得整齐。
苏皓佑换好餐厅工作服出来，拿手机给她转了五千。
“来不及做饭，自己点外卖。”
苏念念低头看手机，数零:“哥，点个外卖要五千？
楼下黄焖鸡加卤蛋二十五，这够我吃两百份，你是中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
抢银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行李。”
苏皓佑站在门口，运动鞋穿了一半，继续不眨眼的瞎编：“餐厅涨工资了。”
“什么餐厅涨工资一次涨五千？”
“福利好。”
“哥，你知道吗，电视里突然暴富只有三种情况。
中彩票，继承遗产，被包养。咱家没遗产，你没买彩票…”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那就去预习。”
苏念念撇撇嘴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笑眯眯：“哥，你要是被包养了，记得让人家对你好一点。
别光给钱，买双新鞋。你这运动鞋鞋底磨平了。”
苏皓佑狠狠瞪她：“苏念念。”
“我去预习了！”
门关上。
苏皓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
鞋底确实磨平了，他决定明天去买双新的。
毕竟周一要去路氏上班，穿这双鞋进路氏大厦好像不太合适。
他推门出去，苏念念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对着五千块转账开始算。
骑共享单车的穷光蛋忽然给妹妹转五千块。
三瓶进口鲜奶眼睛都不眨，逻辑呢？
她关上计算器，打开一瓶鲜奶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弥漫。
“好喝。”她眯起眼睛，“哥，虽然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谢谢你。”
傍晚餐厅。
苏皓佑推开餐厅后门，迎面一股黑松露混着黄油煎扇贝的味道。
这家西餐厅开在江边一栋老洋楼里，人均四位数起，还得提前预约。
他当初来应聘纯粹是因为工资高，时薪是便利店的三倍，周末晚市还有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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