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官员只是做做样子,发了那么一两次就不发了,最后那些灾民竟活活困死在洪涝之中!


    朱翊钧:?????


    你管这叫聊得十分愉快?


    愉快在哪里?


    只不过眼看顾闲一副“你不吃我自己吃了”的态度,朱翊钧飞快分走了顾闲手里一个馒头。


    一口咬下去,朱翊钧就发现这馒头蒸得很不错。他奇怪地问:“你亲自蒸的?”


    顾闲道:“不是,我看着他们蒸的。”


    为了表现自己尽职尽责,顾闲还吹嘘自己连去光禄寺三天,只为指导膳夫们蒸出好吃的馒头!


    真是太努力了!


    朱翊钧:?????


    朱翊钧道:“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是礼部侍郎?!”


    在考场里头给大伙做吃的就算了,接连跑三天光禄寺蒸馒头是什么个意思?


    顾闲振振有词:“这可是考生们一生一次的殿试,怎么可以让他们吃到不好吃的馒头?”


    朱翊钧都有点怀疑自己这么信任顾闲到底对不对,这家伙有时候是真的不太靠谱。


    可……可馒头实在好吃!


    朱翊钧把自己那个馒头吃完了,见顾闲已经开始给自己倒茶,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就带了两个馒头,然后自己还吃了一个?”


    顾闲道:“当然,这又不是饭点,臣只是顺路过来跟陛下分享一下工作进展而已。要是陛下光吃馒头就吃饱了,御膳岂不是全浪费了?”


    朱翊钧只觉顾闲这人永远都有各种道理。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


    顾闲又挑了几件事跟朱翊钧闲扯了一会,便说自己要去内阁汇报工作,光明正大顺走了自己尝着觉得挺不错的糕点。


    朱翊钧:?????


    这是用一个馒头换走了他那么多糕点?


    朱翊钧震怒地跟曹寿说起这家伙愈发无法无天了。


    曹寿忍笑回道:“这次好歹带来个馒头。”


    朱翊钧语塞。


    果然凡事都需要对比。


    比起以前这家伙两手空空地来,带个馒头居然是巨大进步了!


    这么一想,朱翊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皇帝痛快吗?


    当皇帝当然痛快,想做什么只需要吩咐一声就有人负责做好准备;想吃什么更是无须烦恼,自然有人送到面前来。


    可许多时候朱翊钧又清楚地意识到,底下的人讨好他、奉承他,都是因为他当了皇帝。


    虽说人不能既享受身份带来的好处,又希望这些好处不是因为身份得来的,但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连寻常人都总想着既要这又要那,何况朱翊钧才十几岁就登上至尊之位。


    他堂堂一国之君,想要个于国事上能帮他安邦定国、于私人感情上又能当他良师益友的臣子,很正常吧!


    ……


    顾闲忙忙碌碌地进行着今年殿试的后勤工作,很快迎来殿试的日子。


    考试开始的时候,他陪着朱翊钧到考场上转悠了一圈,注意到场中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以前他祸害过的苏州考生。


    比如以前他祸害过的国子监生。


    比如冯嘉遇和周友程这两个来拜见过他的真定府考生。


    比如有两个同样来拜见过他的辽东考生。


    别看三百个里头只有两个辽东考生,实际上这已经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辽东这地方有明一代只出过七十几个进士,而科举一共进行了差不多九十次,这说明有些年份整个辽东地区高中人数可能挂零!


    相比之下,他们长洲一个县目前都已经有一百多个进士了!


    顾闲不由多看了那两个出色的辽东好苗子两眼。


    朱翊钧注意到顾闲的视线,好奇地跟着他看过去,只见顾闲在看的是个鼻梁高挺的高个儿考生。


    朱翊钧纳闷地问:“这考生有什么特别的吗?”


    顾闲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他是辽东考生,从那样的苦寒之地考出来很不容易。”


    朱翊钧点点头。


    他只跟顾闲下过江南,江南可是一等一的富庶之地,一路上尚且有那么多民生疾苦,更别说那些贫困落后的地方了。


    顾闲把目光转向别处,又看到个熟面孔,是那个在考场上张口就喊“座师”的。


    即便会试名次都是顾闲拟的,此时此刻真正看到这些人齐聚一堂还是感慨不已。


    又是一茬新人才啊!


    等他们考完,许多事情都可以安排起来了!


    不是顾闲想要结党,而是许多东西光靠自己去做是做不成的,必须一代人接一代人共同努力。


    这也是顾闲有事没事就写信骚扰别人的原因。


    万一有人听进去了呢?


    这就叫做广撒网,多捞鱼!


    既然顾闲不是考官,自然是晃荡一圈便与朱翊钧吃茶聊天去。


    张居正几人看到顾闲那优哉游哉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儿刺眼。


    真想给这家伙找点活干啊!


    殿试只考一天,考完后考生就回去等放榜了。


    那个因为提前喊“座师”而让顾闲印象深刻的年轻考生,正跟着他性格正经的兄长一起走出紫禁城。


    年轻考生名叫王庭谕,而他兄长叫做王庭譔。


    王庭譔比王庭谕年长许多岁,在外承担着亦父亦兄的责任。


    兄弟两人同科高中,搁在哪儿都是一段佳话,只是就连当哥哥的都有点儿受不了弟弟这个活泼劲。


    像现在,王庭谕就跟他哥分享了一路殿试感想,从“馒头好好吃”“汤也不赖”一路讲到“你抬头看陛下了吗”“我确定座师在看我”。


    王庭譔揉了揉眉头,压低声音告诫:“你那日喊座师已经叫人觉得你有攀附之嫌了,往后别再做这么没脑子的事!”


    王庭谕不满地咕哝:“什么叫有攀附之嫌?我就是想攀附啊!”


    一提起自己对顾闲的敬仰之情,王庭谕话就更多了,兴冲冲地说起自己读到《古今寓言》时的喜爱之情,再了解到他才十几岁就协助他老师王世贞创办《新风》,一转头还与朋友共同创办了《小说月刊》,真是让人考试也离不开他,娱乐也离不开他!


    至于他六元及第的光辉履历就不必赘言了,整个大明谁不晓得啊?


    只能说对王庭谕这样的小年轻来说,完全抗拒不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光明正大以门生身份去拜访顾闲,王庭谕就兴奋到睡不着觉。


    所以说,他就是明明白白想要攀附顾闲!


    王庭譔:“……”


    累了,这个弟弟不想要了,要是顾侍郎愿意收就送他吧。


    王庭譔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是别人,他弟弟也不会这样。


    他弟弟本身就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识句读,四岁能读毛诗,到九岁时已能作八股,十二岁入县学,十六岁便考中举人了。


    现在更是年仅二十就中了进士!


    这样聪明的人,哪里会随随便便对别人服气?


    只能说顾闲真是一个越了解越想追随的人。


    有这么热衷于想方设法搜集顾闲著作的弟弟,王庭譔也读了不少顾闲的文章,对顾闲的许多见解与主张都十分赞同。


    如果弟弟非要去拜见顾闲,他也不是不能一起去!


    ……


    殿试只有三百多份卷子,阅卷倒是要不了多久,只是读卷过程有点冗长,得由读卷官把筛选出来的优秀答卷一份份读出来。


    朱翊钧很认真地坐在那里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哪份卷子比较好。


    眼看优秀答卷一份份呈上来,让他敲定一甲人选,朱翊钧很想把顾闲喊过来问问选谁比较好。


    可惜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朱翊钧根本没法这么干。


    他的目光落到面前那叠优秀答卷上,这名单说是排名不分先后,实则已经在内阁那边排过一轮名次了。


    朱翊钧不知怎地又想到了顾闲拿到当年状元的殿试文章。


    那可真是就算排到最后念都让人耳目一新。


    状元就该有那样的特质。


    这可是他登基后举行的第一届科举,万一选个庸才上来岂不是丢了他的脸?


    什么都能丢,就是不能丢脸!


    朱翊钧认真地拿起答卷看了起来。


    最后圈选出了三篇自己觉得适合列入一甲的文章。


    等到答卷被送回张居正他们那边,内阁几人比对过考生姓名后商量着把余下几人的名次填好,朱翊钧才拿到正式的名单。


    这时候他还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进行调整。


    朱翊钧看到名单上有张四维儿子的名字,本想给他挪到一甲去,转念又想到自己刚才可是很认真地看过那些答卷才敲定的人选!


    还是算了。


    最终朱翊钧还是按照自己的判断亲笔填写了一甲三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我只是个后勤人员,可没有干涉科举排名*今天早早更新了!早上醒来突然原地复活!脑壳不晕了,身体不发热了,四肢也不软了,好神奇的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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