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本来还纳闷是怎么个玩耍法,过来一瞧才发现顾闲正撑船载着张居正在自家荷池里采荷花!


    ……为什么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张居正会做这种事?


    徐文璧对此倒是很习惯。


    张元德都能在顾闲影响下发愤图强了,张居正跟他去采个荷花又有什么稀奇的!


    见其他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朱翊钧也收起了自己的震惊,并向顾闲提出自己也要玩!


    张居正:“………”


    考虑到荷花池的水都没不过膝盖,张居正压下了劝阻的冲动,由着顾闲载上朱翊钧又一次去祸害他的荷池。


    朱翊钧在江南也乘过许多次船,只是还没体验过采荷,玩得那叫一个兴致盎然。


    中午这顿(非张居正自愿筹办的)乔迁宴吃上了不少带着荷叶清香以及荷花芬芳的菜肴和茶点。


    到场诸人在先皇时期便没少参加顾闲的聚餐,有朱翊钧在场也没太拘束,很快便吃得杯盘狼藉。


    趁着饭后吃茶的空档,顾闲把自己和王锡爵拟定的考成法补充计划拿出来讲给朱翊钧他们听。


    既然英国公在场,顾闲又举贤不避亲地夸起来自己的好兄弟张元德。


    要是张元德没有得到先皇赏识,而是整日跟狐朋狗友到处厮混,恐怕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那样的话,不仅是张元德自己失去了上进的机会,大明也失去了一个能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可见当皇帝就该向先皇学习,善于挖掘类似张元德这样的“沧海遗珠”。


    拿朝廷收上来的税养着那么多吃白饭的有什么意思,全都抓来干活!


    他和王锡爵经过深入探讨,初步拟定了一套针对宗室、外戚、勋贵的考成法补充方案,争取做到只要领了朝廷钱的都来为建设美好大明做贡献!


    张居正:?


    考成法有补充方案怎么没通知我?


    朱翊钧也是看看顾闲,又看看王锡爵。


    知道了,跟顾闲讲外戚滥封问题的绝对是王锡爵!


    要不怎么顾闲都不跟别人讨论这事儿,只跟王锡爵讨论?


    现在才过去一天,他们就拿出具体方案来了!


    突然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王锡爵:“……”


    如果他说他也不知道已经有了具体方案,有人会相信吗?


    他们难道不是只在昨天一起聊了聊?


    顾闲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聊完当晚马上出方案,这很合理吧*震惊!今天足足二更了!所以……有人……浇灌点营养液吗距离下一轮只差区区八千多


    第433章 不感兴趣


    由于整个大明说得上话的人基本都在场,吃吃喝喝间事情又商量得差不多了。


    张居正也赞同好好整顿顾闲所说的那些“法外狂徒”,不能叫他们觉得爵位和俸禄是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


    顾闲说得对,只有付出了劳动后再拿到手的待遇,他们才会知道珍惜。


    年年白得那么一点儿禄米,这些家伙拿久了便觉得理所当然,说不定私底下还骂朝廷拿他们当叫花子打发!


    张居正出身寒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非阀阅衣冠之族”,是以他曾亲眼见证过许多地方上的问题。


    比如他们江陵那边有个辽王作威作福,他早年上书言事时便反复强调宗藩繁盛且不受约束的危害。


    要知道张居正跟辽王也算是一段孽缘。


    且不提幼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宿怨(指毛太妃拿张居正当“别人家的孩子”敲打辽王),张居正告病回江陵闲住那几年便没少被辽王“骚扰”。


    那会儿张居正可是年轻又有才华的翰林编修,这在江南一带可能不罕见,在江陵那就称得上是“蝎子拉屎——毒一份”。


    长得又好看,才华又出众,两人还正好有那么一点“旧故”。


    多稀罕哪!


    辽王平时纵情声色之余,还爱写几首酸诗,一看张居正回来了,立刻热情地邀请张居正过去叙旧,时而让张居正陪他写诗,时而让张居正给他的诗集写序。


    张居正告病归家本来就烦,还得应付辽王,心情自然说不上好。


    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经常受邀去辽王府做客,张居正把辽王府中的许多腌臜事看在眼里。


    只是当时辽王靠着逢迎嘉靖皇帝颇得圣眷,而张居正的祖父又曾经在辽王府当护卫,辽王算得上他们家过去的“主家”,张居正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先隐而不发。


    这一隐忍就是十几年,一直到隆庆年间辽王在位期间所做的恶事才被揭露出来。


    那时候张居正都已经入阁了,提及藩王在封地作威作福的事仍是耿耿于怀。


    他这个早早考了功名的“江陵神童”尚且不堪其扰,何况是当地的普通人?


    这些家伙目前老实了许多,但也只是因为朝廷抓得严而已。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很快便会故态复萌!


    既然顾闲能说服皇帝对他们进行制度化的规范和整顿,张居正自然乐见其成。


    不求他们能给大明做多大的贡献,只求他们别继续当到处祸害百姓的蠹虫。


    当然了,真给他们另辟一条更容易跻身朝廷的进身之阶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真要能培养出能力卓绝的人才,朝廷也愿意给他们机会出头!


    顾闲得了一圈人的认可,翌日便往上递交吏部与礼部联合署名的奏疏。


    他在奏疏中没有说自己要扩大考成法的应用范围,准备针对宗亲、外戚、勋贵进行全面考核。


    他只说宗亲繁衍至今,在籍的便有数万人之多,其中许多旁支子弟能领到的禄米十分有限,甚至无法支撑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


    偏偏这些宗亲因为身体里流着老朱家的血,所以被朝廷要求不允许从事“四民之业”,说是让他们养尊处优!


    所谓的“四民之业”,指的就是士农工商。


    一旦被记入皇家名牒,这些宗亲就不能从事士农工商等等行当,也不能通过科举或者武举改变命运。


    那他们不花天酒地、肆意享乐又能做什么?


    更可怜的是,有条件纵情声色的只有嫡支,许多已经边缘化的皇室成员连生计都成问题。


    同为太祖的血脉,竟还有人吃不饱饭,真是令人痛心啊!


    所以我们在这里提议,吏部、礼部联合宗人府每隔三年对适龄的宗亲进行一次综合能力摸底考核,并为生活有困难的皇室后裔安排对应的帮扶岗位。


    那些个考核不及格的(比如啥本事没有还过得特别奢侈的家伙),朝廷可酌情罚没他们的禄米乃至于家中产业,用以扶持能力出众的宗室子弟!


    这样一来,嫡支有了危机感,平日里做事会三思而后行;旁支也有了出头机会,不至于过得穷途潦倒。


    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朝廷并不需要额外出钱,就可以帮到许多亟需援助的太祖血脉!


    想必太祖在天之灵得知此事,一定会很高兴吧!


    同理,外戚、勋贵家中子弟也存在资源不平衡的情况,我们也应该给那些有能力却无缘继承家业的可怜人一个机会!


    顾闲这封奏疏一递上来,经手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我都是为他们好”的说法听起来好熟悉啊。


    此事在《推恩令》中亦有记载。


    我们想削藩的时候不说削藩,只说心疼藩王长子以外的其他孩子,希望给他们也安排一个封地!


    只不过大明藩王现在这种情况不需要大费周章去搞什么削藩,顾闲这个提议就是起到约束他们的作用。


    你不努力上进,你的禄米和产业就分给努力的人吧!


    读明白了顾闲这封奏疏的真正含义,所有人都投了赞同票。


    凭什么只有我们被考成法抽打?


    必须把那些逍遥自在的家伙一并纳入进来!


    考!考!考!


    考察他们的品行,考察他们的能力,考察他们有没有违反法律法规!


    我们官员要接受的监督和鞭策,务必要尽快给他们安排上!


    张居正算是发现了,顾闲这家伙有种轻轻松松让众人一致响应的本事。


    至少在考成法刚推行那会儿张居正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整齐的呼声。


    一轮早朝商议下来,这个针对宗室、外戚、勋贵的考成法补充方案便敲定下来了,只需要吏部和礼部稍微再细化一下便可以正式传旨推行。


    既然要进行全面考核,那肯定得提前通知下去,免得相关人员不知道自己有资格参加考试、没有做好应试准备。


    还得跟他们强调如果考得好不仅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岗位,兴许还能从嫡支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这是重点中的重点,务必传达到位!


    散朝后,顾闲例行去朱翊钧那边蹭吃蹭喝。


    朱翊钧一直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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