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麻溜拉开了和王锡爵的距离,摆出一副认真等待上朝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你们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更新啦!今天早早更上了!继续坚持摆碗求点营养液差一点点没满120万,今天不用加更!(bushi


    第431章 那怎么办


    顾闲装模作样的功夫一流,但朱翊钧入殿时已瞧见他在跟王锡爵交头接耳。


    这家伙跟申时行、王锡爵都是同乡来着。


    朱翊钧扫了眼殿中的朝臣,发现其中一撮是江南人士,一撮是湖北人士,挑不出几个其他地方的人。


    张四维和王国光两个山西人倒算是硕果仅存的“外人”了。


    朱翊钧挺想跟顾闲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转念想到上次自己只是提了句“交结御史”,两人就大吵了一架,朱翊钧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算了,他心里有数就行了。


    朱翊钧这么想着,坐定开始听政。


    早朝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实质性内容,都是已经商量得差不多的决议拿出来讨论,皇帝一般只需要说个“是”或者“可”就好。


    这个时期的朱翊钧还挺想当个明君,所以全程坐得端端正正,仿佛每一个议题都听得很认真。


    顾闲倒是时不时走个神。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顾闲便积极地约申时行他们一起去张居正新家作客。


    现在大家可是有旬休日的人,即便假期不算多,平时聚上一聚的空闲还是有的。


    老张办不办乔迁宴不要紧,我们的心意得送到。


    明儿就去张居正家吃顿好的!


    申时行和王锡爵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都是一口应下。


    顾闲一路从殿内约到殿外,自觉把该喊的人都喊上了,便准备回礼部干活去。


    等走出一段路,他才想起自己下朝后是要去寻朱翊钧议事的。


    顾闲麻溜转道前往清凉殿。


    才到地方,便见有个眼生的小内侍守在外头。


    对方瞧见顾闲来了,赔着笑脸说是皇上正与张阁老议事。


    张居正如今是首辅,这小内侍说的张阁老当然是张四维。


    顾闲道:“无妨,我稍候一会,若是皇上无事我便回去了。”


    他顺势与小内侍聊了聊,问对方叫什么名字,此前在哪儿当值。


    探听到小内侍是从哪里调来的,顾闲便提了个学生的名字问他认不认识,说是自己教过那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最近如何了。


    宫中就那么大,何况还是同一个地方做事的,小内侍自然认得顾闲提的人。


    一来二去,两人便在廊下聊得热络。


    早便听说顾闲为人很和气,小内侍本还不相信,这会儿才算是真切体会到顾闲的友善。


    聊着聊着,顾闲还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说里面是自己做的饼干和糖果。


    饼干闻着没什么味道,吃着倒是挺香的,再配上旁边几颗清凉小糖,吃完以后口气清新,不影响继续当值!


    实乃上班充饥必备套餐!


    顾闲说话太逗趣,一开始满心忐忑的小内侍听着顾闲这说法都忍不住想笑。


    只是想到皇上就在殿内,而且正跟阁臣商议政事,他又赶忙把笑憋了回去。


    小内侍飞快把顾闲递来的油纸包收好。


    顾闲本来准备再跟小内侍多聊会,算是打发时间,原本闭起的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曹寿引着张四维往外走,见到顾闲立在廊下不知等了多久,不由横了那小内侍一眼。


    张四维也看到了顾闲。


    他目光微动,笑着问道:“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皇上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立刻宣你入内。”


    顾闲也笑着回道:“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例行来一趟。早知有你在,我便不用过来了。”


    张四维没再说什么,挥别顾闲回内阁去。


    这时曹寿已经替顾闲入内向朱翊钧通传过了,又亲自出来请顾闲进去。


    顾闲迈步入内,见到朱翊钧端坐在那儿,脸色看不出喜怒,俨然有了点儿天子的威仪。


    屋里摆着冰盆,曹寿又把殿门带上了。


    既然没旁人在,顾闲便只意思意思地行了礼,又坐到老位置上自发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才和那小内侍聊了那么久,他是真口渴了!


    见顾闲径直坐下吨吨吨地喝起茶来,一点都没跟自己见外,朱翊钧佯装出来的天子威严散了大半。


    为了不叫顾闲对着自己说“奈许新缣伤妾意”之类的酸话,朱翊钧先发制人地指责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顾闲道:“我早就到了,只是来了以后听说陛下在和张阁老议事,我就先在外面候着了。”


    朱翊钧才不认为是自己把顾闲晾在外面,冷哼道:“你要是一散朝就过来,怎么会来得比他晚!”


    顾闲无话可说。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还是多喝几口茶吧!


    朱翊钧见顾闲不吱声了,便也没有继续谴责他来迟了的事。


    顾闲感觉喉咙不干了,才放下自己那杯茶,笑眯眯地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召见过张阁老,那应该没臣什么事了,臣回礼部干活去!”


    朱翊钧一听,心道果然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


    朱翊钧哼道:“离秋闱还早得很,你们礼部能有什么事?”


    顾闲道:“也对,那我在陛下这里消磨半天,回去后就跟丁尚书说是陛下非要留我这么久。”


    朱翊钧:“……”


    真不要脸!


    顾闲闲扯得差不多了,便和朱翊钧聊起外戚的事来。


    朱翊钧目光一顿。


    顾闲才刚回京,谁跟他讲这些事的?


    还是说早就有人写信告诉他了?


    朱翊钧有点不高兴,因为顾闲和张居正是一伙的,还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对待外戚的态度肯定大差不差——必须从一开始就严防死守!


    顾闲一看朱翊钧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


    这是还对张居正驳回他旨意的事耿耿于怀呢。


    顾闲道:“提到宗亲和外戚,臣作为礼部侍郎有个小小的想法。”


    朱翊钧瞅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想法?”


    “陛下贵为天子,天下人都得喊您一声‘君父’。”顾闲道,“搁在民间,陛下就是一家子人的大家长。”


    朱翊钧又不自觉地坐直了,颔首对顾闲的话表示赞同。


    “我听闻许多人在外为官,族中子弟在家乡横行乡里,肆意贪敛,弄得当地怨声载道。”


    顾闲缓声说道。


    “有次我翻看弘治年间的《实录》,看到有位叫马文升的吏部尚书儿子指使仆从杀了人,他自请致仕希望朝廷能对他儿子从宽发落。”


    “孝宗皇帝念他年老功高,赦免了他的儿子,让他安心做事。”


    朱翊钧顺着顾闲说的话琢磨起来:要是哪天顾闲儿子杀人了,顾闲来求情说他愿意辞职换儿子一命……


    那他当然是不让顾闲走的,不相关的人的命哪里值得顾闲为此辞职!


    只是瞧了眼顾闲的神色,朱翊钧聪明地没把话说出口。


    总觉得这话要是说了出来,顾闲会用“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眼神看他!


    这家伙胆子大得很!


    顾闲不知道朱翊钧心里在想什么,见朱翊钧摆出了认真聆听的态度,便继续说道:“一般人只需要管着自己的小家,尚且约束不了家中子弟。陛下要管的是大明这么个‘大家’,哪有空管自己的小家?”


    朱翊钧连连点头,非常认可顾闲的话。


    像武清伯李伟捅了娄子,一群人都上书骂得群情激愤。他哪里知道李伟这么不中用!


    顾闲道:“臣知晓陛下的难处,可旁人不知晓。皇亲国戚只要行差踏错,他们哪怕敢怒不敢言,恐怕也要在心里骂陛下几句。”


    朱翊钧代入感很强,冷哼道:“没错,就是这样!”


    顾闲道:“所以陛下想少挨点骂,给他们加恩授职的时候就得慎重一些。”


    朱翊钧:?


    朱翊钧瞪向顾闲。


    果然,他就知道顾闲是要说这个!


    顾闲仍是笑眯眯:“我说的慎重一点,不是让陛下别给他们授职,而是要考察过他们的能力之后再给他们安排适合的职位。”


    “并且最好别一上来就给世袭。”


    朱翊钧道:“你跟他们说的还不是一个意思!”


    顾闲道:“我不知道陛下说的‘他们’是谁,反正我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朱翊钧哼了一声,并不相信顾闲的鬼话。


    顾闲道:“陛下试想一下,你快饿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笔可以填饱肚子的钱,你会感激他吗?”


    朱翊钧没有饿过肚子,但想了想还是点着头说:“当然会。”


    顾闲道:“往后几年,你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了,每天大鱼大肉吃到腻,但这家伙还是只给你一笔只够你填饱肚子的钱,你还会感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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