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闲:我做的好吃的要让每一个人尝到*今天也努力更新了!


    第420章 有点良心


    顾闲在长洲拜访了一圈亲友,便开始随机挑一艘船到处浪。


    钱甲可算是见识到顾闲的好人缘了,随便哪艘船都是顾闲招手就停。


    船家还怎么都不肯收顾闲给的船费,说是自己到处跟人讲这是小顾状元坐过的船,这几年老挣钱了!


    顾闲朗笑一声,也没有非要塞钱,只给船家送自己做的小食。


    路上遇到眼熟的货郎或田叟,他也大方分享。


    这么一路送到朋友家,顾闲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这厮一点都不反省自己手太松,还很不要脸地在门口吆喝说自己没带礼物能不能进门。


    几乎都是在听到顾闲声音没多久,便有人或边束着发、或趿拉着鞋跑出来笑骂:“你一大早跑来瞎喊什么?旁人听了得怎么看我?”


    别小看舆论的影响力,世上有几个人能达到“不恤人言”的境界。真叫人觉得来他家得带礼物才能进,旁人得怎么看他!


    顾闲丝毫没有败坏别人名誉的自觉,跟朋友解释说自己出门时带了自己现做的小食,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


    这么说完了,他还掏出自己不远千里带回来的信,表示这个他可没忘了带。


    能跟顾闲久交的,哪有不知道他性情的,自是不会真的怪他。


    只说要顾闲今天留下做顿饭才能原谅他。


    顾闲欣然答应。


    钱甲就这么跟着顾闲从东吃到西又从西吃到东,有时候见了一个还引来一群,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买菜去,又热热闹闹地一起做饭。


    还是在杯盘狼藉的时候闲聊起来,顾闲才恍然发觉大家都已经成家立业、各有前程。


    只是许多人只要考不到功名,大抵都会留在当地,所以他一回来便能齐聚一堂。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顾闲都是同辈之中最有出息的。


    只要说是去跟顾闲聚会,莫说是父母妻子了,便是上官或者东家都会欣然给他们放一天的假。


    还会用“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层关系”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还现场给顾闲表演了一下自己上官当时的表情,那滑稽模样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仿佛又回到了十来岁的欢乐时光。


    顾闲这次是真的回来放松心情,除了归家那天以外一个正经官员都没见。


    只不过在弇山园搞聚餐的时候,县官或者州府的官员会换下公服穿着便服过来。


    尤其是提学官之类本来就该到处巡行的官员,那更是自发地成了宴中常客。


    这种情况顾闲便不好拒绝了,只能一面笑着招呼对方一起干活,一面表示“我正在休假”“不许跟我谈公事”。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个一天两天还好,连着几天下来顾闲夜里都有点睡不着了。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偶尔还得半夜起来点了灯烛,写上一份分析报告或者时政策论才觉得浑身舒坦。


    顾闲叹了口气。


    他想起有食客讨论过张居正年轻时回家休息了几年的事。


    按照张居正在诗信中的自述,他休病假期间每天闭门谢客,种了点竹子,养了只鹤,日常的社交就是去田野上遛个弯,看看天,看看地,跟田叟们聊聊天,了解一下种地的不容易。


    谁读了不觉得他这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实际上呢,他开始暗中观察荆州地方上的情况,开始点评大明现在遇到的严重问题——


    首先当然是宗藩繁盛,严重影响地方百姓的生活。


    其次就是田赋不均,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贫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兼并之风贻害无穷!


    至少体现在荆州的就是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悄然逃过来“侨户杂居”,以至于“俗坏于偷靡”。


    并不是说“侨户”就一定是坏人,而是他们没有土地、没有户籍,真要在当地坑蒙拐骗官府很难管束,明显属于不稳定因素。


    更可怜的是,日子都这么艰难了,物价还在不断攀升。究其原因,是官府收商税不规范,经常变着名目私下加税,而商家又把商税统统转嫁到商品上。


    普通百姓可不就连日常必备的粮油茶醋都快买不起了吗?


    百姓真要活不下去了,落草为寇也是有可能的。要不怎么楚地盗寇频出?


    总而言之,江陵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张居正后来的一项项举措,也确实都在试图改变这些情况。


    具体政策实施后的效果如何姑且不论,至少他是真的去观察、去思考、去行动了,光是这一点便已远胜于许多人。


    张居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正当壮年的年纪就怡然自得地过上“归园田居”的生活?想必在许多个这样的夜晚,也会披衣起身取来纸笔一吐为快。


    所以他跟李幼滋他们同游衡山的时候会写诗“示诸同志”——


    欲骋万里途,中道安可留?


    顾闲又对着自己新写的分析报告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离“归园田居”也还很遥远。


    有太多的事还没去做,这颗心还安定不下来。


    顾闲正为自己闲不下来的毛病惆怅着,就见钱甲端着碗在叩门。


    顾闲边让他进来边说道:“怎么还没睡?”


    钱甲道:“先生喝碗安神汤,会好睡些。”他脸上带笑,“还是先生讲的方子,我们都传抄了一份。”


    顾闲给他们分享过一些驱寒汤之类的食补方子,特点大多都是药材便宜、熬制方便,只消借个小炉便能喝上了。


    虽不能包治百病,但遇到一些小毛病还是很有用的。


    这世道又有几个人生病了能看得起大夫?无非都是忍着受着,只想着扛过去了就好。


    这时候喝上一口热乎又好喝的汤,且不说药效如何,身上和心里总是会舒坦许多的。


    所以顾闲分享的时候每个人都抄了一份,还围着顾闲让他挨个检查抄没抄对。


    一眨眼都过去好几年了,可那些欢欣的回忆却始终存留在他们心头,没有褪色半分。


    顾闲接过钱甲熬来的安神汤,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睡不好之类的小毛病可以喝这些,真病了还是得去寻医士看看。”


    钱甲道:“先生早就讲过了,我们都记着呢。”


    趁着顾闲在喝安神汤,钱甲问顾闲自己能不能誊抄一份他写的文章,回头好向皇上汇报。


    顾闲无所谓地点头应下。


    这本来就是钱甲的分内工作。


    他只让钱甲也早些睡。


    钱甲点点头。


    他们身有残缺,刚净身那会儿总得起夜,后面虽渐渐习惯了,但有的人还是落下了睡不踏实的毛病。


    当时就是有人在上课时睡着了,顾闲没有生气,而是耐心问清楚原因,才给他们写了份安神汤食谱。


    这样好的先生,他们每次提起都想念得很,只是在外人面前从不提起而已。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群随时有可能祸国乱邦的阉竖。先生有光明伟大的前程,不适合与他们走得太近。


    只不过在给京师那边写汇报的时候,钱甲还是格外用心。


    许多事情先讲后讲、详讲略讲,给人的观感都是不一样的。


    锦衣卫那边怎么写他管不着,他这一份汇报务必要写得有利于先生,绝不能叫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曹寿专美于前!


    顾闲哪里知道有人为自己这么费心,他当晚回去睡了个好觉,接下来便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本性。


    具体体现在每到一个地方访友,便顺道攀攀关系去查阅府衙、州衙、县衙之中的原始册簿,顺便跟当地的地方官员聊聊天。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提顾闲的官对许多基层官员来说可不止大那么一级两级,大抵都乐意让顾闲这个年轻的三品大员“莅临指导”。


    遇到摆出“不畏强权”姿态坚决不鸟自己的地方官,顾闲也没有气恼。


    毕竟人家还真没有配合他的义务。


    他也没想着把南直隶各州县的情况都了解个遍。


    看到多少算多少。


    顾闲自己没记仇,随行的钱甲等人却暗暗把这些人记了下来。


    他们也不写什么“这些人不乐意搭理顾闲”,直说这些家伙拒不接待顾闲,怕是心中有鬼。


    那些册簿本来就要上交给朝廷,有什么是顾闲不能看的?六部存档的资料都任顾闲查阅呢!


    这些人不给顾闲看,莫不是弄虚作假多了心里发虚?


    应当严查!


    反正肯定不是顾闲的问题。


    ……


    远在京师的张居正等人陆续收到了来自江南的信。


    张居正收到的信中顾闲表示家里人都非常喜欢他给的礼物,还说王世贞这人好胜心太强了,他只是讲了几句“姐夫给了我多少宝贝带回家”,他就非要塞给我更多,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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