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足足两只!


    顾闲下衙后去找张居正一起归家,拉着张居正讲了一路的酸话,大意是“我帮他挑马他只给我一只羊,你们起个名就有两只”“我也特别会起名,怎么不让我来起”。


    张居正听得脑仁发疼。


    “中秋将近,皇上找个理由赏赐辅臣罢了。”张居正道,“你又不是辅臣,能给你一只已经不错了。”


    由于先皇去世还不满一年,今年的元宵、端午、中秋等节日都不赐宴,新皇只能换个法子表达对辅臣的看重。


    眼看顾闲还是满脸的不服气,张居正只得让他中秋到府里来吃羊。


    顾闲这才高兴起来,麻溜表示到时候自己一家三口可以去张家从早吃到晚!


    张居正打发走顾闲回到家中,想着中秋将近,又提笔给高拱写了封问候信,派人连着中秋礼物一并送去。


    上回高拱在信中提到他不知梦到了谁,梦醒只记得余恨无穷。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影响,张居正近一个月也有些多梦,时常在梦中感到阻碍重重、寸步难行。


    醒来后再去回想梦中的一切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做梦这种事当真是毫无道理。


    还是先看看方逢时这个兵部尚书呈上来的改革方案吧。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可恶,他们有两只羊,我才一只*今天也努力更新了日常摆个碗求营养液头像、挂件、背景都拿到了,我的活动结束了!有需要兑换晋江币和营养液的可以继续做任务,好像还有五六天


    第402章 都是闲的


    张居正看着看着,就发现方逢时这份九边改革方案读起来有那么一点熟悉。


    或者说非常熟悉。


    要说是谁最先发现顾闲满脑子“绝妙主意”的,张居正算一个。


    他书房里还留着不少顾闲第一次到京师那段时间写的策论,那时候顾闲的想法更加天马行空,有的东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难以实现。


    转眼十余年过去,当初那个半大少年如今已二十五岁,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足以独当一面。


    少年时那些近乎天真的设想仿佛已经被他全部抛诸脑后。


    可再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又会发现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放弃。


    甚至有点儿急切。


    就好像现在不去做,一切都会来不及。


    眼前这份九边改革方案就是最好的证据。


    隆庆初年张居正已经入了阁,想安排边防事宜尚且只能写信与谭纶反复推敲商量,私下告诉谭纶什么时候递什么样的奏疏上来他这边才方便推动。


    顾闲这都还没当上辅臣,便跑去寻方逢时大谈九边问题,未免有点太心急了。


    难怪方逢时要先让人把方案拿来给他看。


    顾闲跟方逢时讨论这些的时候,说的便是“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就是提点粗浅的想法,您觉得有用就用,没用就算了”。


    方逢时和张居正关系那么好,当然不可能昧掉张居正家小辈的功劳。


    只是顾闲一个没出任过相关职务、没到过边关的人,突然跟他这个兵部尚书联名提个九边改革方案,这合理吗?


    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弹劾顾闲越权行事,便是这份方案的可行性兴许也会遭到质疑。


    所以方逢时决定跟张居正通通气。


    这事儿不对外讲可以,跟张居正还是要讲的。


    张居正在脑海里比对着这份方案与顾闲从前针对辽东等地写的策论。


    顾闲的想法确实成熟了不少,大部分异想天开的内容已经被他剔除在外,基本都是基于九边重镇现状提出的应对举措。


    至于他一个礼部侍郎怎么对九边重镇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当然是掌握了方逢时提供的第一手材料。


    张居正自己就是军户出身,自入阁以来便十分看重边防建设,几乎每个月都会写信与谭纶等人讨论九边事宜,不是那种对兵事一窍不通的普通文官。


    只是涉及边防,张居正也没有立刻答复方逢时,而是挑拣出其中几个有疑问的地方写了条子与方逢时讨论。


    同时还写信给人在老家的谭纶和王崇古征询意见。


    现在辽东还时不时有战事,兵部这边提的改革还不是太着急,可以再深入讨论讨论。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全面推进清丈田亩事宜。


    张居正提笔给几个进度有点缓慢的巡抚写信,好言敦促他们快些落实此事。


    张居正这边忙忙碌碌,顾闲却是已经溜达回家与王宜玉说起中秋可以去张居正家蹭吃蹭喝的喜讯。


    过节消费太高不要紧,咱去吃老张的!


    一提到这点,顾闲就颇为惋惜王世贞不在京师,要不然他们可以轮着吃,不容易被嫌弃!


    王宜玉觉得吧,有时候她爹不喜欢回顾闲的信也挺正常。


    真不能怪王世贞小气!


    顾闲也只是嘀咕那么几句,很快又被鲁鲁拉着去看今天的战利品:一小箩筐的羊屎蛋子!


    只能说不愧是贡羊,能吃又能拉!


    第二天顾闲跟朱翊钧议事结束后就夸起了这一点,同时并不委婉地表达对张居正他们有两只羊而自己仅有一只的控诉。


    朱翊钧没好气地道:“有你这么讨赏的吗?”


    别人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顾闲还嫌弃起来了!


    顾闲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绝口不提张居正已经答应让自己去蹭羊吃,一直在那嘀咕什么“好事成双,就我是单”“一只羊只值一两,我们的君臣情谊竟不值一两”。


    朱翊钧最终忍无可忍地……让人给他补了只羊!


    主要是听顾闲这么念叨半天,他也觉得才值一两银子的羊不值得自己被顾闲骂那么久。


    朱翊钧毫不怀疑顾闲会因为这事到处骂他。


    没见这家伙都敢当面骂了吗!


    回头说不准还得写进书里。


    顾闲可是给他讲过的,当官的致仕后闲着没事就爱写书,尤其爱写朝堂八卦。


    都朝堂八卦了,主角当然是皇帝和同僚!


    比如弘治、正德年间有个叫王鏊的阁老曾借着在朝为官的机会研读了不少宫廷史料,回家后写了本《震泽纪闻》,一直从太祖时期八卦到自己所在的时代。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首辅万安给成化皇帝献上一箱子房中术,并在成化皇帝驾崩后被太监当众拿出来质问“这是大臣该干的事吗”。


    虽说这里主要是败坏万安的名声,但成化皇帝的一世英名也赔进去了啊!


    太祖皇帝他也没放过,说是有次那个写《送东阳马生序》的大儒宋濂到宫中赴宴,上台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太祖皇帝打趣说:“老先生这把年纪了,明年就不来了吧?”


    第二年太祖皇帝忘了自己说了这话,赐宴当天发现宋濂没来,很不高兴地派人去看看宋濂在做什么。


    等得知宋濂居然在跟别人宴饮,他立刻震怒地下旨要把宋濂给砍了。


    还是皇后劝说之下才放过他。


    据说太祖皇帝派人去追回旨意时宋濂已经被押到刑场了,再晚一点脑袋都要没了!


    简简单单一段宋濂轶事便把太祖皇帝的喜怒无常写得活灵活现。


    谁读了不觉得伴君如伴虎!


    可见千万要小心这种热爱写书的大臣!


    听说那什么王鏊也是苏州人来着,顾闲提起他时还一脸的兴致盎然,明摆着是想要效仿同乡!


    绝对得重点盯梢。


    顾闲不晓得朱翊钧正担心自己被写进书里。


    他成功讨到只羊,眉开眼笑地牵着走了。


    路过内阁的时候,顾闲还要牵过去给张居正他们瞅两眼,说什么“皇上非要给我补上一只”。


    那只羊还很配合地咩了一声。


    众人:“……”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带活羊到内阁来。


    张居正一脸冷酷:“它要是在这里落下点什么,我就让人塞你嘴里。”


    顾闲一听就懂,麻溜牵着羊往门外倒退,坚决不要品尝羊屎蛋子的滋味。


    这个老张太坏了!


    顾闲嘟嘟囔囔地牵着羊回礼部,并跟丁士美狠狠谴责张居正有多不近人情。


    不就是跟他分享一下开心的事吗!


    一看就知道这个老张没养过羊,不知道羊一般都是早晚吃草时边吃边拉的,白天拉得很少!


    丁士美:“……”


    我也不是很想在礼部衙署里讨论羊喜欢在什么时候拉,谢谢。


    要不是顾闲办事能力过硬,就他这不着调的性格早就被撵到岭南享受瘴疠去了。


    顾闲如愿讨来了第二只羊,下衙后便愉快地牵着它回家去。


    鲁鲁看到新的肥羊,震惊地睁大眼,打心里觉得自家爹爹真是厉害极了,又屁颠屁颠地把新羊牵去跟旧羊会合。


    等鲁鲁睡下后,王宜玉才问顾闲这羊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才不信是朱翊钧主动给他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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