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晚成婚的三妹都怀孕了,她娘心里难免有些在意。无关大不大度,只是希望自家孩子事事顺遂,别叫旁人笑话罢了!


    这不,又写信来明里暗里地打听她有没有好消息。


    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却是清楚的,一直在避孕呢,哪里来的“好消息”?


    何况不管是她还是顾闲,对生儿育女都有点儿抗拒。


    顾闲最近倒是听到梁梦龙的好消息,知道开设海关的事已顺利落实下去。


    这两年来,他离权力中枢格外近,看到的改变也格外多。


    许多事情自上而下地推行下去,当然要比自下而上层层请示要快得多。


    可惜取消一个政策往往也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


    高拱和张居正撑个十年八年估计不成问题。


    十来年后就得看继任者能不能保住改革成果了。


    顾闲倒是没以张居正的继任者自居,不过到时候要是君臣矛盾以及“张党”与其他朝臣的矛盾愈发激烈,自己这个铁板钉钉的张党肯定落不了好。


    迟早贬官或者流放二选一!


    顾闲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抱住王宜玉说道:“要不我们趁早要一个孩子?”


    到时候孩子十来岁,皮实得很,往哪带都行!


    王宜玉:“……”


    又开始琢磨着带娃流放了。


    还真是不忘初心。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我这是以史为鉴!*今天也努力更上了!28度,开空调冷,不开空调热,每天蔫蔫的!


    第376章 可喜可贺


    “顾学士,顾学士。”


    顾闲去翰林院点卯的路上,身后传来了略有些急切的呼喊。


    隆庆十一年的冬天,早早下起了雪。


    年初顾闲六年考满,按部就班地升任为侍讲学士,已经是从五品的翰林官。


    没错,他入仕六年,现在终于有资格去上朝了!


    只不过从五品的官只能排在末位,根本没资格参与议事,纯粹是去充个人头罢了。


    以前他还嘲笑别人上朝态度散漫,自己参与了才觉得吧……这种毫无营养的形式主义会议不开也罢!


    好在考虑到雪天地滑,皇帝出行不便,礼部宣布了免朝,他不用早早去大殿外打盹。


    顾闲正思量着今儿的活要怎么干,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他转头看去,只见对方是今年的状元沈懋学,如今也在翰林院中任修撰。


    也不知是不是见识了顾闲对张敬修的鞭策,本应在这一年拿到榜眼的张嗣修居然没有下场考试,说是感觉自己学问还没到家,想要再磨砺几年!


    顾闲听着这番说辞觉得有点耳熟,和王宜玉一讨论,才想起他那大舅哥不就整天把这话挂嘴边吗?!


    现在张嗣修、张懋修和王士骐那家伙还一拍即合,说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到处探店给《食宿指南》以及《新风》供稿,目前最具商业影响力的各大排行榜都有他们的身影。


    顾闲对此愤愤不平,经常跑去撺掇张居正好好管教儿子,别让他们把心都玩野了。


    他这个舅舅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好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合该来跟我们一起当牛做马。


    张居正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记得这些玩意都是你捣鼓出来的。”


    《新风》上整天排什么“十大宜居城市”“十大必去地点”“十大新兴产业”就不说了,他捣鼓出来的那个《食宿指南》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至少现在大家想去哪儿,首先便想去买上一本与目的地有关的“红皮书”(即《某地食宿指南》),手头没这玩意都不好意思出门。


    顾闲见张居正这个当爹的没有好好鞭策儿子的意思,只能郁闷地看着自家大舅哥和外甥们整日逍遥自在到处玩耍。


    人家还不怕家里断了经济来源,钱花完了就写点稿子挣润笔费,轻松实现吃喝玩乐自由!


    可恶!


    太过分了!


    那都是他该过的生活啊!


    正是因为十分眼红自家大舅哥和外甥们的逍遥自在,顾闲对沈懋学这么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官场后辈态度极好,停下脚步询问沈懋学有什么事。


    沈懋学此人相当好学,前些天从顾闲这里听了个难题,回去后便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地冥思苦想。


    昨天他夜半醒来,困扰多日的问题忽然有了眉目,所以一大早便来找顾闲探讨。


    顾闲看到沈懋学这种人就有点发怵。


    怎么会有人都快奔四了,遇到感兴趣的问题还是会一头扎进去。


    难怪在那场“夺情风波”中会跟着于慎行极力营救赵用贤等人。


    这下好了,本应有着大好前程的状元郎又因为“不畏权相”回家讲学著书去了。


    不同于被万历皇帝下令罢官的赵用贤等人,沈懋学是自己辞职走的,大抵是对未来有些心灰意冷了。


    对上这么个认死理的人,顾闲能不犯怵吗?总感觉自己要是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沈懋学也会来个力谏到底。


    愁人哟。


    顾闲无法,只得在闲暇时“不经意”地给沈懋学来点难题,好让沈懋学把精力都消耗到正经事上。


    别管什么赵用贤了,大明的未来需要你!


    这不,随便拿个难题钓一钓,沈懋学又回去钻研了好几天。


    至于难题从哪里来?


    呵,这玩意对顾闲来说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值得欣慰的是张老爷子迈过了今年本该到来的那道坎,每天还能精神矍铄地呼朋唤友出去浪。


    目前看来历史上那场忠孝两难全的夺情风波应当不会再发生了。


    听沈懋学讲了一路自己的见解,顾闲十分欣慰。


    状元的脑子果然好使。


    拿来吧你!


    沈懋学不知晓顾闲在心里嘀咕什么,与顾闲探讨完后便捋起袖子开始写文章记录近日的所思所得。


    汤显祖来找顾闲时瞥见沈懋学在那奋笔疾书,心道又是一个上了顾闲鬼当的可怜人。


    想到自己自入仕后一直跟着顾闲连轴转的艰苦宦涯,汤显祖便忍不住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他才不会提醒沈懋学。


    一起来加班吧沈状元!


    最近翰林院里没什么大事,堪称鸿篇巨著的《世宗肃皇帝实录》已经修好了,顾闲因为后期参与修了三年,也混了十两银子赏赐。


    顾闲的主要工作还是给东宫讲学,但入冬后东宫日讲停了,且朝中上下正在筹备太子的大婚事宜,一时半会倒是没顾闲什么事了。


    难得遇到这样清闲的雪天,顾闲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到工位上悠悠然地品咂几口,只觉心情好极了。


    可惜他还没悠闲多久,就有个内侍过来请他去东宫一趟。


    本来朱翊钧因为年纪不大,一直住在禁中。


    如今他都要大婚了,原本作为太子居所的兴龙殿显得过于狭窄,便把离文华殿最近的慈庆宫给修葺出来供太子大婚用。


    得亏最近不管国库还是内帑都还算有钱,要不然太子大婚的钱都不知该从哪里挤出来。


    太子朱翊钧十五岁了,性情已经稳重了许多,不会再时不时突然出现在翰林院或者礼部。


    他现在有事会宣召顾闲进宫,或者在顾闲要上朝的日子派内侍来拦人。


    顾闲看了看外面还飘着的雪,心道你小子最好是真的有事,否则别怪我说话不中听。


    顾闲戴上自己的貂绒护耳,再把手塞进暖乎得很的袖子里头,优哉游哉地与内侍一同前往东宫。


    路上还跟来传话的内侍聊了起来。


    先问人家最近读了什么书,又问人家有没有给家里人写信。快过年了,记得多多支持我们邮政的工作啊!


    内侍一一答了,对顾闲十分亲近且恭敬。


    听说太子早些年去顾学士家做客,发现顾学士家的丫鬟小厮都通晓文墨,回来后便命人安排了相关课程,命人悉心教导东宫所有内侍与宫女读书习字。


    内官虽可以进内书堂学习,但入学名额终归有限,大多数人入宫时没被选进内书堂,往后便没什么机会读书识字了。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都是托顾学士的福啊!


    当然,他们能有这样的共识,还是因为他们的教习。


    目前负责他们学业的教习是内书堂优秀毕业生,几年前曾有幸得顾学士教导,提起顾学士来语气满是崇慕。


    他们这些当学生的时常听教习提及顾学士的种种事迹,即便不是人人都对顾学士有了同样深厚的感情,时间一久或多或少也都受了影响。


    顾闲与内侍一路聊到东宫,很快见到了正在参观自己婚房的太子朱翊钧。


    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朱翊钧这几年坚持锻炼,身量拔高了不少。


    而且没有横着长的趋势。


    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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