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下次还得再继续扯皮。


    这样一来,顾闲这次随驾南巡的目的基本都实现了。


    顾闲送走梁梦龙,依然没有睡意。


    不知怎地又想起了前些天与隆庆皇帝讲的螃蟹效应。


    这世上到底是愿意齐心协力渡过难关的人多,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恨不得把所有人困在绝境里的人多?


    顾闲叹了口气,提笔给自己亲爱的岳父写起了信。


    第二天傍晚,王世贞正在自家园子里遛弯,就有仆僮跑来说有顾闲的信。


    王世贞本来想来一句“扔了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万一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怎么办?


    这小子正跟在隆庆皇帝身边呢。


    王世贞边在心里说“我一点都不想看”,边直接拆开了顾闲的来信。


    这一看,脸就黑了。


    顾闲在信中表示自己马上就要随驾回京了,不知道他的盲选结果有没有出来。大家都翘首以盼呐!


    ……这小子还好意思提这一茬!


    有他这么给自己岳父揽活的吗?


    揽的还是这么得罪人的活!


    没听说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


    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在选稿吗?


    还假模假样地糊名誊录!


    糊名誊录有什么用处?


    汪道昆的文章我能认不出来?皇甫汸的文章我能认不出来?你小子的文章我能认不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快要回去了,抓紧时间嚯嚯一下老王*今天早早地更新啦!摆碗求点营养液饿饿!努力一下看能不能二更!如果不行就偷偷回来加几个字(bushi


    第372章 沦为笑话


    顾闲一行人北归的时候,京师那边也得知了他们的归期。


    这时朱翊钧已经当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贤明太子,闲暇时拿着隆庆皇帝和顾闲的信翻来覆去地看,心中很是不忿。


    顾闲带他出去的时候整天说些不中听的话,出去玩的次数也少,大多时候都是待在园子里吃吃喝喝。


    现在呢,天天带着他父皇出去玩!


    真是越看越生气。


    虽说他当时也玩得很尽兴,但人是最受不了对比的,一比就会觉得落差巨大!


    更叫朱翊钧气闷不已的是隆庆皇帝还在信里说,顾闲一路上创作了不少新的字画,其中有篇苏东坡的《书墨》真是越看越好,回来可以给他看一眼!


    怎么会有这样的爹!


    朱翊钧气呼呼地数着日子,等待隆庆皇帝他们回来。


    所以在顾闲正式回礼部报到的当天,又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了太子朱翊钧。


    一见上面,朱翊钧就让他再写一遍《书墨》。父皇有的,他也要有!


    顾闲没想到自己一上工就见到这家伙,更没想到他惦记着自己的字。


    要不是朱翊钧提起,他都忘记了自己还写过这玩意。


    顾闲笑吟吟地拒绝:“当时我与皇上在陶府尹家试墨,信手把《书墨》抄写了一遍。”


    “如今我手头没有好纸好墨,更没有当时的心境,便是再写一遍也写不出同样的字来。”


    他又与朱翊钧说起《兰亭集序》的典故,王羲之本人在兰亭雅集之后自己把这一名篇重写再多遍,也写不出当时的神韵!


    更何况他还不是王羲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六品翰林官。


    朱翊钧听了顾闲这么一通掰扯,只觉得顾闲就是不想给他写。


    朱翊钧哼了一声:“你们在南京吃喝玩乐的时候,我一个人过生辰!”


    顾闲想想觉得这确实有点令人难过。


    上次朱翊钧来吃他的生辰宴可是带了不少礼物的。


    朱翊钧想要他的字当生辰礼,当真是省事又省钱!


    顾闲麻溜对朱翊钧说道:“走,我们去翰林院蹭些好笔好墨!”


    朱翊钧一下子高兴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顾闲去隔壁翰林院串门。


    顾闲路上还跟朱翊钧说道:“都写一样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我给你写不一样的。”


    在顾闲面前,朱翊钧也不装样子了,老实说出自己没看过《书墨》,让顾闲给他讲讲。


    顾闲便给他念了一遍,本就是简单至极的小品文,没什么佶屈聱牙的内容,即便是刚过完十一岁生辰的朱翊钧也是一听就懂。


    朱翊钧听顾闲讲解了一路,到了翰林院还是很想要顾闲给他多写一幅。


    既然都来翰林院蹭笔墨纸砚了,顾闲也不介意给他再写一遍。


    顾闲目标明确地逮住了申时行这个巨有钱的同乡。


    江湖救急,快借我点好纸好笔好墨!


    一时半会没得还的那种。


    申时行大方地把自己留着备用的笔墨纸砚拿出来给顾闲用。


    朱翊钧忍不住多看了申时行几眼,感觉这人脾气似乎好得过分。


    顾闲也十分感动:“以后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一提到这事儿,申时行都抱怨了一句:“你少开几次口就最好了。”


    申时行作为隆庆皇帝的日讲官,这次南巡他也在同行之列。于是他也被顾闲安排去写文章,写完还得跟汪道昆他们的文章摆在一起择优选用。


    只要不是一点文人骄傲都没有的人,恐怕都很难接受自己写了一路却一篇都没入选……


    连申时行这种从来不爱跟人比个高低的,路上也没少费尽心思琢磨文章。


    生怕自己真的沦为笑话!


    只能说顾闲搞这个“盲选”实在太狠了,写得再好都只选一篇,这是一般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顾闲一点都不心虚:“我也没怎么安排你干活吧!”


    申时行微笑着说:“是啊,你只是搞‘择优选用’而已。”


    顾闲振振有词:“是马掌院先搞的!”


    马自强组织他们选编《帝鉴图说》的时候就是这么讲的,他照搬过来有什么错?


    要怪就怪马自强!


    朱翊钧还没听隆庆皇帝说起盲选文章的事儿呢,闻言好奇地追问起来。


    顾闲乐滋滋地说道:“就是跟科举那样把所有文章誊录一遍,叫人送去给我老师选出最好的。他自己都不晓得选出来的是谁的文章,得拿到书才能看见署名!”


    朱翊钧道:“稿子都已经选好了吗?”


    顾闲笑道:“都选好了,正准备下印。殿下要是感兴趣,我叫人把誊录的文章统统送到东宫,你也试着盲选一下,看看跟我老师选的一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加更……短……短短的一章!


    第373章 长点心吧


    朱翊钧积极响应,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等我选完了,得把原稿也给我!”


    顾闲不知道朱翊钧收集这么多书稿做什么,不过人家可是住皇宫的,有的是地方摆一堆杂七杂八的玩意。


    问题不大!


    只是给闲得发慌的朱翊钧找点事做罢了。


    顾闲点着头说道:“正好原稿全都带回来了,殿下选完再拿去比对。”


    朱翊钧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开始催促顾闲快点给他写《书墨》和答应要送他的生辰礼。


    申时行这个出资人(出了笔墨纸砚)也没走,在旁看着顾闲准备私下给太子送点什么。


    没一会,顾闲就把《书墨》又写了一遍,写得与隆庆皇帝手头那份不太一样。


    整体更贴近苏东坡本人的书法。


    苏黄米蔡能并称为“宋四家”,苏东坡的字当然也颇有意趣。


    他与黄庭坚曾相互调侃彼此的书法,一个说对方是“死蛇挂树”,一个说对方是“石压蛤丨蟆”。


    所以真要从字形结构之类的角度去分析苏东坡的书法,兴许会得出“不过如此”的结论。


    可那种一眼看去便能真切感受到的随性自然,正应了古人所说的“神采为上”。


    顾闲记得有个挺有名的清末书法家曾评价苏东坡的字是“不知用笔”,表示“若从我学书,当先责手心四十下”。


    可顾闲觉得吧,书法发展到清朝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没几个是能叫人眼前一亮的。


    跟明朝诗坛一个样。


    要说明朝人不会写诗吧,单看格律与修辞又挑不出半点问题,句句都非常工整,首首都像模像样。


    要说明朝人会写诗吧,读上那么几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顾闲不认为自己有多不一样,但他无论写字作画还是写文章,大抵都是兴之所至,但求动心娱目,鲜少精雕细琢。


    巧的是,朱翊钧才十岁出头,真要说他懂什么书法之道,那肯定也是假的。他只觉得跟顾闲玩很有意思,看顾闲写写画画也很有意思!


    所以他亲眼看着顾闲写出篇《书墨》来,便觉这幅字比隆庆皇帝那幅要好。


    顾闲见朱翊钧拿着《书墨》看来看去,瞧着很是喜欢,也不急着写下一篇。


    等朱翊钧终于看够了,转过头来催促他快些写,顾闲才再次提笔,不紧不慢地来了一篇刘禹锡的《昏镜词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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