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相当违心地应道:“怎么会?我们没那个打算。”


    顾闲一脸怀疑地看着有点心虚的答话人一眼。不过对方都开口这么说了,他便把预留的几根烤红薯给了他们。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顾闲还跟他们解释了几句,说自己从前多做了吃食,都是大家凑几个成本钱一起吃的。


    要是他家富甲一方,当然就不收这个钱了,这不是家里不富裕吗?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你们不会想吃白食吧?我很穷的,你们可不能通过弹劾我追回自己付的钱!


    结伴而来的几个科道官:“……”


    别说了,别说了,你这样让我们想到了自己同样少得可怜的俸禄。


    谁家不是想换新官服还得把旧的先拿去估衣市卖二手回点血?


    都不容易啊!


    倒是有个广东出来的御史,好奇地追问:“这作物真的能在山地长吗?”


    顾闲听到终于有关心怎么种的,高兴地分享起来:“是的,它能在山地种,不怕沙地,也不怕水少,反而怕涝。”


    外来救荒作物往往北方多玉米,南方多红薯,大抵就是南方山多,许多利用不了的边角地能拿来种些红薯过冬;北方则有更大的取暖需求,玉米又能吃又能烧,明显更相宜。


    明末到处都在闹饥荒,得早点儿选育些产量高且抗性好的救荒作物推广出去才行!


    顾闲积极怂恿:“等选育出好的薯种,你可得写信让你的乡里试种一些。”


    那广东来的科道官点着头说道:“这样的好东西,乡里人应该都愿意种。”


    顾闲便与对方交换了姓名,表示要是以后往广东推广番薯良种时一定找他商量。


    这么忙忙碌碌地吆喝到邮局关门的点,顾闲也快把烤红薯卖光了。他特意留了一些,给每个满脸疲惫的邮局工作人员分了一根,跟他们开了个临时小会。


    平时邮局工作也没这么累,但七月初顾闲又开始组织七夕活动,不仅在邮政总局搞了为期七天的古今情诗情信展,还大肆宣传七夕当天寄出的信将可以收集到特制的“鹊桥仙”邮戳。


    该邮戳一年只启用这么一天!


    试问谁能拒绝“只此一天”这种宣传?


    是以今天一大早邮局以及全城各个邮筒就爆仓了。


    所以今天邮局工作人员下班时都满脸疲色。


    不过精神面貌倒是还不错,见了顾闲这个七夕活动策划人也没有抱怨今天有多辛苦,而是眉飞色舞地跟顾闲介绍今天的投递盛况。


    今天一天寄出的信兴许比一整个月都多!


    大家的奖金可都是工作量来算的,寄信的人多,大家的奖金也多。


    所以累归累,一众工作人员跟顾闲汇报工作时还是非常高兴。


    顾闲没有耽搁工作人员太久,大致知晓活动成果后便让他们赶早归家去。


    作者有话说:


    葛御史:我看他们想弹劾你顾小闲:您是说他们想吃霸王餐?*今天也更新了肥肥的一章!日常摆碗求点营养液没……没有我明天再来摆


    第299章 八卦乐子


    王宜玉也与朋友们玩得很尽兴。


    一行人午后便到过邮局一趟。


    这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分男客女客,工作人员亦是有男有女,如果不想跟男接信员打交道,可以选择到女接信员窗口去。


    不过邮局工作区跟选购区、填写区是分开的,本身也不可能与工作人员直接接触。


    再加上这地方背靠朝廷,又邻近顺天府衙,根本没人敢来闹事,所以来寄信的人都很喜欢好好逛上一圈。


    主要是看看有没有自己漏买的邮票,或者替外地的朋友代购些京师特色邮票。


    倒不是京师人单方面这么热心,而是……


    南京那边也有特色邮票啊!


    甭管南京如今的政治地位比不比得上北京,反正都叫“两京十三省”了,南京出一套本地特色邮票很正常吧?


    江南人士到处做官,在故乡的亲朋好友不得给他寄去一套承载着乡愁的邮票吗!


    与王宜玉交好的官员女眷基本与她们丈夫是同乡,大多也是南直隶人。


    没办法,人都是这样的,在异乡听到稍微有那么一点熟悉的乡音总是倍感亲切,聊着聊着自然而然便亲近起来了。


    所以么,她们这次相约来邮局寄信,主要也是想托人代买南京那边的专属邮票!


    只要不想着买什么明摆着想宰客的集邮本和展示盒,集邮这个爱好还是很有意思的。


    王宜玉闲暇时还专门拿空本子手搓了集邮本,邮票贴上去后还简明扼要地记录日期、名称、相关出处(或背后的典故),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时还能记录什么时候收到了家中或朋友的来信。


    朋友们传阅过后都有了灵感,回去后也纷纷自行手搓集邮本,也算是有了个挺新鲜的消遣。


    今天王宜玉几人就是得知了邮局这边有七夕活动,特意来收集个七夕邮戳。


    结伴而来的都是已婚人士,顺便逛逛邮局这边名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七夕专展都是从从容容的,不像未婚的小娘子还得佯作害羞。


    王宜玉回到家还跟顾闲讲这样的展览可以多办办,具体什么主题不要紧,主要是大家都挺想找个由头出门逛逛。


    但凡不是孩子还小实在放心不下的,谁希望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顾闲哼道:“不办,不办,办了你就跟别人玩去了。”


    王宜玉见他一脸郁闷地埋怨,乐不可支地伸手去搓他脸。


    顾闲那点儿气闷一下子被搓没了,他兴致盎然地跟王宜玉八卦:“我今天见到汪侍郎了,他与他夫人一起到邮局寄信。”


    他说的汪侍郎就是汪道昆,此前汪道昆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湖广,一直不在京师,今年才升为兵部右侍郎。


    汪道昆与张居正和王世贞是同年,这代表着……咱有双重友好关系!


    顾闲见了汪道昆,自然是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还问他们要不要尝尝烤红薯。


    汪道昆看了妻子蒋氏一眼,婉拒了顾闲的邀请。


    蒋氏在外倒是很和气,朝顾闲笑了笑便与汪道昆一同进了邮局。


    在外头顾闲没好多观察,回到家与王宜玉八卦起来便没什么压力了,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听人说,汪侍郎他特别惧内。”


    汪道昆和戚继光,那都是被文人笔记详细记录在案的惧内典型。


    巧的是,他俩还认识,两人曾在福建那边并肩作战打倭寇来着。


    只不过两人的惧内类型有点不一样。


    戚继光是因为早些年为了整肃军纪依照军法斩了自己儿子,他妻子对此恨到极点,扬言决不许他纳妾,要他一辈子断子绝孙!


    这也可以理解,哪个当娘的遇到这种事能不恨。


    戚继光对此亦是心中有愧,到了蓟辽那边后才听从谭纶的建议在外偷偷养了两妾室生了儿子。


    汪道昆的惧内,听说是因为汪道昆续弦娶的蒋氏很强势。


    强势到什么程度……


    据说蒋氏有洁癖,每次汪道昆去见她,都要叫老妪用兜头浇水给他从头洗到脚才许入内。


    有时候客人求见,汪道昆说自己正在擦头发不能接待,客人便知道他妻子又“召见”他了!


    要是稍稍不如意,蒋氏就让汪道昆去院子里趴着,夏天喂蚊子,冬天挨冻!


    王宜玉听他讲得兴致盎然,笑吟吟地问道:“你觉得很有意思?”


    顾闲一听这语气不对,立刻回答:“没有,我就是有些稀奇,蒋夫人瞧着也没那么凶。”


    这可不兴学啊!


    “都是别人说的,我就是听了一耳朵。”顾闲讲着讲着又忍不住继续八卦,“据说蒋夫人进门后,汪侍郎身边伺候的人男的得四十岁以上,女的得六十岁以上,年轻的一概不许留用。”


    这代表什么?


    代表人家蒋夫人对文艺圈的男人知之甚深,上至五十老妪,下至三十男伶,对他们而言都还有吸引力!


    贵圈真乱。


    尤其是汪道昆他们这样的戏曲爱好者,那更是乱上加乱!


    连王世贞这种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家伙,都曾经拿妓女鞋喝酒!


    风雅,太风雅了。


    人家洁癖受不了你们很正常吧?


    王宜玉:“……”


    王宜玉忍不住戳他脑壳:“你一天到晚都上哪听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顾闲捂住脑袋不给她戳,嘴里咕哝:“都是别人跟我讲的。”


    张居正特意把汪道昆捞到兵部侍郎的位置上,显见是想拉拔一下自己的同年。


    可惜汪道昆应当不太喜欢干兵部的活,更喜欢搞文艺工作。要不然他后来也不会被张居正撵回老家弘扬安徽戏曲文化了!


    这又是一个可能要退出改革队伍的人呐!


    咱八卦他几句很正常吧!


    王宜玉哼道:“你要是敢出去胡混,我也不叫你进屋了,洗得再干净都不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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