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国库没钱、边防缺人怎么办?只能再苦一苦百姓,加大征税力度和征兵力度!


    这就导致闯王大军当天到达西直门,京师外城当天失陷,后面内城门也被自己人从里面打开了。


    看吧,你不仅对百姓不好,你百姓不要你咯。


    骂人这种事,就是得当面骂才最快乐。


    什么?你说你现在还没有做那些事?你就说你以后会不会做吧。


    不做当然最好了。


    做了就活该挨骂!


    顾闲和王宜玉聊了一会,便又开始在底下掰扯自己是如何深思熟虑过后才选择了这么三首诗。


    王宜玉见他写得兴头十足,知晓他又在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便也取了本书在旁看了起来。


    ……


    翌日一早,顾闲就溜达去礼部交讲章。


    近来朝中敲定每旬逢三六九日要上朝,余下的日子回各自衙署点卯干活。


    礼部尚书潘晟这会儿正在喝现煮的热茶,瞧见顾闲溜达过来了,乐呵呵地道:“我们的顾状元来了。”


    他还邀顾闲坐下聊天。


    顾闲本来是要找其他人交讲章的,没想到潘晟喊住了自己。他鼻子嗅到了好茶的香味,麻溜坐下跟潘晟讨茶喝。


    潘晟笑骂:“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狗鼻子。”他本就喜欢顾闲这个后辈,也不吝啬分他一杯茶。


    顾闲蹭了杯来自潘晟老家那边的云雾茶,兴致盎然地问道:“等您致仕归家,是不是就要跟李白一样游天姥山去了?”


    潘晟老家在新昌一带,恰好是天姥山所在地,这茶叶是那边产的,在唐代便很有名了,比如温庭筠曾夸当地的云雾茶“服之生羽翼”。


    潘晟听着他语气里的向往,乐道:“怎么?你年纪轻轻就觉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要跟我这糟老头子寻访名山去?”


    顾闲想到自己还在要上交到礼部的讲章里作妖,心虚地说道:“还早,还早,您也还早,务必要多干几年,与姐夫他们一起匡扶社稷!”


    潘晟跟张居正关系不错,张居正去世时还举荐潘晟入阁,可惜还没赴任就被人给弹劾了。


    阁臣位置就这么多,凭什么给你一个闲居在家的?


    所谓的清算“张党”,归根到底只是趁机争权夺利罢了。


    连“张党”本身也是树倒猢狲散,各找各的靠山去投靠,不回踩张居正一脚都算是有良心的。


    潘晟得知任命时正好收到张居正的讣告,当场闭门不出等着别人把自己弹劾掉,也算是免了来回奔波之苦!


    是个相当想得开的聪明人。


    这讲章要是直接交到潘晟手里,算不算是祸害自己人?


    顾闲正在问候自己的良心呢,就听潘晟已经问起他来礼部做什么。


    顾闲眼神游移:“也没什么,就是来交个讲章。”


    潘晟道:“左右也是要送到我这儿来的,直接给我吧。”


    顾闲:“……”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顾闲还是把讲章递给了潘晟。


    潘晟很快看到了顾闲写的讲章。


    事实上应该称之为《关于选择这三首诗的若干原因及必要性》。


    他轻松从那堆灿若锦绣的瞎扯淡里扒拉出了顾闲选的三首诗。


    潘晟:?????


    好好好,这个九月音乐课的教学主题是教太子骂人是吧?


    潘晟笑睨着顾闲,说道:“这是新婚燕尔舍不得离开温柔乡,回来干活怨气大到想骂人?年轻人须得节制,无论什么事都不可贪多。”


    顾闲到底刚成婚,脸皮还没厚到跟外人讨论这种事的程度,耳根一下子红了。


    无缘无故的,说什么新婚燕尔温柔乡!


    都五十几岁的人了,为老不尊!


    上班不谈私事知道不!


    潘晟哈哈大笑:“行了,你回去吧。等会我就递进内阁,看看我们的张阁老是怎么个想法。”


    顾闲:“………”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我来祸害一下上司……等等,上司好像全是自己人


    第204章 是个怪胎


    在潘晟一句接一句的调侃下,顾闲麻溜跑了。


    新婚燕尔,当然是情深意浓的,即便顾闲这么大大咧咧的人,夜里偷尝过情爱滋味后还是有点害臊。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没发生的时候大谈特谈也不觉得有什么,真发生了你反而不想跟人讲了,一讲就免不了会想起夜里的事情来。


    还干不干活了!


    说到底,这些私事总归不太适合拿出来打趣,也就到了潘晟这个年纪了才好拿来揶揄后辈。


    潘晟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孩的自觉,还真写上自己的意见叫人跑个腿送去内阁。


    入秋后张居正事情很多,一大早就开始处理各项政务。他正跟高拱商量着边防事务,就有书吏送了份礼部那边的公文来。


    高拱与张居正两人在公事上一向无分你我,见有人专门给张居正送东西,不由问那书吏:“这是谁送来的?”


    书吏忙答道:“是礼部尚书潘晟送来的讲章。”


    张四维他们的讲章此前已经递进来了,这会儿再送来的肯定是顾闲那小子写的。


    高拱拿过那份讲章一看,乐了。


    他招呼张居正一起瞧瞧。


    张居正:“……”


    说实话,不是很想看。


    一看高拱这表情,他就知道顾闲没写什么好东西。


    不过考虑到自己与高拱的关系近来有些微妙,张居正还是拿过那份讲章看了起来。


    顾闲到底年纪还小,还不晓得藏好心思,稍微有点阅历的人读了这份讲章都会发现他那堆屁话底下散发出来的冲天怨气:我还想继续放婚假!我一点都不想回来干活!你非要我上的话,我要开始骂人了!!!


    张居正头疼无比。


    这么个小子怎么就叫他考上状元了?


    考虑到这三首诗确实是选自《诗经》,顾闲的选择理由又写得有理有据,张居正倒是没有驳回去。


    正好他想推行新的考成法,说不准得抓些“硕鼠”来开刀,改一改满朝上下效率低下、办事困难的坏风气。


    顾闲先讲讲《硕鼠》,倒算是叫太子也知晓那些个盘踞在大明官场上的硕鼠们是如何败坏民心的。


    至于《相鼠》和《山有枢》,那也算是《诗经》名篇,顺带讲讲倒也无妨。


    只是回头得去跟王世贞讲讲,他这个学生兼女婿可真是愈发无法无天!


    教不严,师之惰啊!


    张居正遣人去文华殿问过朱翊钧的意见后,便给顾闲送了个条子:你的讲章很好,太子近日屡次过问你的归期,今天下午你就立刻给太子上课吧。


    顾闲埋头干了一上午活,正在跟同僚们分饭吃,香喷喷的红烧肉刚吃进嘴里,张居正写的条子就来了。


    顾闲:?


    顾闲接过条子一看,天塌了,当天就要加班!


    那书吏笑了笑,熟练地取了几份饭带回内阁,还与张居正描述了一下顾闲的表情。


    张居正打开自己那份饭一看,是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这酒楼为了有别于京师本土的特色,偶尔会加一些江南的食材作为点缀。


    今天这份红烧肉上加了南京送来的桂花,据说是用古法窨制的,哪怕放到明年色香味也分毫不减。


    京师虽也能找到些桂花,但到底水土不一样,既没有南方多,也没有南方香。


    这份桂花红烧肉配的是米饭,那米饭用酱汁稍微炒了一下,粒粒都带着饱满的油光。


    这么一份饭菜送进内阁来虽已经不如刚出锅时香,吃着却也滋味十足。


    殷士儋给隆庆皇帝日讲回来,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再一看,是几个书吏在分吃一份红烧肉。


    连酱汁都抢着用来沾馒头了。


    他迈步入内,看到张居正和高拱也都在吃饭,两个人面前都还有几块亮晶晶的红烧肉。


    殷士儋想到自己刚刚吃的御赐饭食,顿时觉得嘴巴里的余味叫他有些难受。


    呵,桂花红烧肉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山东的红烧肉比这些花里胡哨的做法香多了!


    转念想到近来与顾闲的几次酣畅淋漓的笔谈,殷士儋又觉得自己回头也去订一份饭,权当是支持顾小友的朋友。


    高拱伙同张居正排挤他又如何,好吃的饭菜可没做错什么。


    今晚他就跟顾闲预定饭菜去!


    另一边的顾闲吃饱喝足,也没多耽搁,溜达进宫去文华殿后殿拜见太子朱翊钧。


    一路上无论是见到禁军还是见到书吏,他都热情地跟人家打招呼。


    弄得有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生出几分疑惑来:我认得这位顾状元吗?


    顾闲才不管那么多,见人家面带疑惑还特意停下来唠几句家常。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见面咱就是熟人了!


    这么走到文华殿外,顾闲都已经消食得差不多了,精神抖擞地向朱翊钧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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