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大逆不道!


    便是老百姓自己也不一定会喜欢,孩子夭折率那么高,生少了一个都没养活怎么办?而且多生几个,万一其中一个是有出息的,那可就等着享福喽!


    长辈们似乎也不怎么需要,像张居正和王世贞这两年各自又添了一子,子女似乎已经生得差不多。


    要是后头还能生,他们肯定只会觉得自己雄风依旧,而不是采取避孕措施。


    也就是薛靖幼时亲眼见到母亲因生产死,才能接受顾闲提出的优生优育理念。


    顾闲这么一琢磨,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若是没有薛靖这样要好的朋友,肯定也用不起这玩意,更别提享受“量身定制”的待遇。


    物质条件还跟不上,思想条件也还跟不上。


    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顾闲暗自惆怅了一会,才笑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去给你加两个菜。”


    薛靖便跟去打下手,一看就知道是跟顾闲十分熟悉的老朋友了。


    就是两个跟顾闲学厨的看向他的目光有点幽怨,顾闲亲自下厨他们都争着观摩呢,薛靖一个外行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们都知道薛靖和他们东家以及他们师父都是多年好友,最终还是敢怒不敢言。


    一顿饭吃得十分尽兴。


    薛靖在顾闲家的客房里将就了一宿,翌日便说不能继续在顾闲家住下去了,要先去“拜山头”。


    原来他这样的江湖游医,每到一个地方也不得随意行医,须得先去特定的客店入住,拜会当地的同道。同道认可了你,你才能把生意做下去。


    据说当年何心隐便与这样的江湖团体联系紧密,成功做到三教九流都有自己的人,想逃跑很容易找到人接应。


    所以王世贞说他们是“大侠”。


    薛靖倒是没这样的能耐,他只是去拜山头而已。


    说起来他一个家传的坐馆大夫能混入这些地方,还得是顾闲当初拉着他到处晃荡误打误撞摸进去的。


    对那时候相当没拘没束的顾闲而言,摸到人家的地盘里就像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一听到人家吹嘘自己的能耐就非要人家露一手给他看,不然就说人家是老骗子。


    哪怕被人追着打,他还要蹿到屋顶上继续嚷嚷,气人得很!


    不过顾闲讨打的时候很讨打,讨喜的时候也很讨喜。


    出门在外要先拜山头这种事,就是那些个老江湖叮嘱他们的。


    后来顾闲被老学官骗去县学玩耍,才没去跟那些三教九流人士学“本领”。


    顾闲听说薛靖要去拜山头,也很有点怀念。


    只不过他如今有官身在,又马上要成婚了,不好再去那些地方胡混,只能拉着薛靖的手说:“那等我成婚那天,你可一定得来啊!”


    薛靖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来京师做什么?”


    薛靖这边走了,张元德下午又来了,说他爹答应把隔壁园子借给他办婚宴,到时候他想请多少人就请多少人。


    好兄弟不用客气,只需要回头单独请他们家吃顿饭就好。


    顾闲本不欲这般铺张,但算算宴请的人数又觉得家里确实坐不下,便去与父母说起这件事。


    顾父顾母犹豫了片刻,说道:“春生家的新店正好可以宴客,去人家园子里宴请固然气派,就怕客人带来的小孩子不懂事弄坏了人家东西。”


    寻常酒楼他们还赔得起,国公府的贵重东西便不好赔了。


    更重要的是沈春生一直在帮忙张罗,这临时有了更好的地方就换掉,那不是伤人心吗?


    就是怕张元德那边会恼。


    唉,儿子的知心朋友太多也让人烦恼!


    顾闲倒没那么多纠结,若是知晓父母已经跟沈春生那边商量好了,他刚才便拒绝了。


    “没事,我去跟元德兄说一声就好。”


    顾闲又麻溜翻墙去寻张元德。


    两人都嫌走正门麻烦,经常翻来翻去找对方。


    张元德一听又被那沈春生捷足先登了,只能说:“是我说晚了,这次就算了,等你孩子办满月宴可得安排到我这边!”


    顾闲心道那可有得等了,他没准备这么快生娃,得成婚看看师妹的意见。


    不过张元德目前处于最佳生育年龄,正积极跟妻子生娃呢,他也没提什么避孕不避孕的。


    顾闲说道:“正好重阳休假,若是国公爷没什么事我们便约在你家园子里吃顿便饭,我和师妹顺便借你们家校场骑半天马。”


    本来重阳节应该出城去玩耍,不过考虑到刚成婚事情多,顾闲觉得他们可以先在隔壁遛遛马,往后再去环游城郊。


    也能答谢一下张元德的好意。


    虽说这次没借成园子,但张元德也确实去英国公面前说了此事,他得承这个情。


    张元德道:“那有什么,你和弟妹想来随时都能来。”


    顾闲便又翻墙回去了。


    翌日张元德归家去,与英国公说了顾闲已经先答应别人的事。


    英国公在朝中混了那么多年,哪怕在正事上没什么建树,看人的功夫还是练了出来。


    听了张元德这话,他倒是高看了顾闲一眼。


    这官场上有太多见利忘义、见风使舵的人,有了更好的选择时莫说是婚宴地点了,兴许连妻子人选都能换!


    寡廉鲜耻,说的就是那些个满口礼仪道德的士大夫。


    像顾闲这样的反倒少见。


    英国公夸了一句:“难得你小子还能交到像样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怎么背后夸我,当面夸不行吗*今天也……不早不晚地更新了!怎么会只睡了四小时,困困


    第199章 富国强兵


    顾闲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夸自己,他这天按照轮值安排前往文华殿的后殿给太子上课。


    礼部前天开完会就要他这个新晋的东宫体育兼音乐课负责人递交个课程安排上去,免得他在这方面又临时冒出什么绝妙主意过分自由发挥。


    顾闲一听这传话感觉怪怪的,疑心是不是张居正的授意。


    更可恶的是自己不过是上个自辨折子,居然给自己揽了个新活!


    这难道就是高拱上次用看驴的眼神看自己的原因?


    顾闲哼哼唧唧地写了份课程安排上去,礼部和内阁就以惊人的效率给审批了,要他第二天立刻上岗去给朱翊钧上课。


    不过要在日讲课结束后才能安排体育或音乐课,不能耽误了太子学习四书五经。


    顾闲都不知道当皇帝学四书五经做什么,这玩意许多读书人自己都不爱读,只一味地背高分文章。


    还得是他姐夫贴心,一当首辅就召集人手给万历皇帝编了本《帝鉴图说》,图文并茂地给他讲解历代帝王的经典事例,还特意分为好皇帝部分和坏皇帝部分。


    好皇帝部分类似于你看看这个周宣王,有段时间犯懒睡得早起得晚。


    他王后姜氏得知此事后脱了簪子和耳环罚自己待罪永巷,派保母去跟周宣王说:“是我这个王后没做好,才让君王不按时早朝,请降罪于我吧!”


    周宣王听了十分惭愧,从此每天早早去上朝,处理朝政到很晚才回后宫,这才成了中兴之主!


    坏皇帝部分类似于你看看这个唐敬宗,受身边群小怂恿整日游戏无度,一度在内殿打球,一个月上朝不到三天,大臣想见他一面都难!


    结果是未及弱冠就被宦官给杀了。


    书是好书,字里行间全是要让皇帝勤政爱民,亲贤臣远小人。


    只可惜读过《明史》的人都知道万历皇帝到底是学了前头的“圣哲芳规”还是学了后头的“狂愚覆辙”。


    顾闲溜达去与张四维等人会合,立在一旁等着侍读、侍讲、侍书的轮番上阵给朱翊钧上课。


    这个过程实在枯燥又漫长,他一边正儿八经地站岗,一边在心里调整着婚宴的菜单。


    两个徒弟才跟着自己没几个月,按照正经师徒关系是没那么快出师的。


    但是吧,一来他们是沈春生从别处挖来的,本来就有很好基础;二来他这也不算正式收徒,所以放他们出去把控婚宴当天的酒席问题不大。


    只是菜单得取巧一些,须得控制在他们俩能做好的范围内。


    反正到时候汤品请钱叔钱婶过来负责,冷盘去张居正家借人,面点还能去国子监薅几个此前调教好的膳夫,这样他两个徒弟就可以专心做热菜了!


    顾闲在心里敲定了最终菜单,抬头一看,嚯,张居正的眼神似乎有杀气。


    他一个当陪衬的,走下神怎么了!


    顾闲觉得吧,自己一个被安排到下午上课的音乐老师兼体育老师,可以自己去吃完午饭再回来上课。


    完全没必要从文化课开始作陪!


    既然张居正都看向自己了,顾闲便趁着张四维讲完一段内容开口说道:“久坐伤身,殿下已经学了这么久,该起身走动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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