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顿饭在前,顾闲对这次千秋宴已没了期待,甚至还有点犯嘀咕:一般赐宴百官可都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机会去,怎么他这么个六品翰林修撰也要参加?


    估摸着是当天要顺便把东宫出阁的事一并办了,他们这些翰林官又要过去写点贺文之类的记录这重要的一刻!


    总不会是他这个在候选名单陪跑的被皇帝圈选为东宫讲读官了吧!


    哪怕心里这么腹诽着,顾闲还是把这事儿说出来让家里人高兴高兴。


    在普通人眼里,这应该是很难得的事!


    果然,听说顾闲才入朝就有资格参加宫中赐宴,顾家人都觉得欢喜得很,一个劲地叮嘱顾闲到了宫中不可以嫌弃别人做的饭不好吃。


    这吃的是饭吗?


    这吃的是荣耀!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总不会是我被选上了吧!*今天的二更送上了!!屈指一算,这个月加上个月的加更一共加了十五章,欠更应该是从40w营养液算起,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区区五章了!欠更余额不足!再加更区区五章就没有了!到时候甚至没到月中!所以有没有人再浇灌点营养液,补充一点余额


    第189章 没钱的嘞


    太子朱翊钧在宫中陪着陈皇后和李贵妃过节,陈皇后倒还好,对他很是慈和;李贵妃则是一如既往地对他要求极高,要他过节也不能松懈。


    朱翊钧习字完毕,忽地收到了隆庆皇帝那边送来的月饼,说是隆庆皇帝亲手做的。


    一听到这“亲手做的”,朱翊钧就知道隆庆皇帝又出宫玩去了。


    他闷闷不乐地看着内侍揭开盘盖,只见一个圆溜溜的柴火豆沙月饼摆在上面,上头印着蟾宫折桂的图样,一看便知是给年轻学子们做的,勉励他们努力进学、早日考取功名。


    不用到场朱翊钧都能想象出那些国子生们拿到这样的月饼后会何等的激动。


    毕竟这可是皇帝“亲手”做的!


    一想到自己本来也可以去玩的,却只能对隆庆皇帝说“我想陪着母后和母妃”,朱翊钧看着这月饼更难受了。


    听顾闲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刚做好的时候最好吃,那会儿满屋子都是香的,人的胃口也将随着鼻端闻到的香味彻底打开。


    只是尚膳监离得太远,李贵妃又管得严,他是不可能在灶头边上等着吃的。


    那等刚出锅时热气腾腾的吃食,他只在去国子监玩耍的时候尝到过,味道确实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好。


    即便有点遗憾没能去成,朱翊钧还是叫人把眼前的柴火豆沙月饼切开尝了尝。


    一般的月饼为了放得久,一般都会用上大量的油和糖,这样做出来好几个月都不会坏。


    顾闲做月饼压根没考虑过放得久,他认为自己做的饼但凡叫人放上三天没吃完,都是对他手艺的不尊重!


    所以他做这个广式柴火豆沙月饼的时候又按照个人喜好对配方进行了调整,还用上了从别人那儿学来的小妙招,熬豆沙的时候还往里面添加一些广东陈皮,烤出来馅甜得恰恰好,皮更是润而不腻,都不需要等它回油便好吃到不行。


    朱翊钧一口咬下去,没有预想中豆沙那种腻过头的甜,反而是一种绵软却清爽的口感。


    他本就喜欢甜口的东西,尝到好吃的甜味后吃得更欢了,等回过味来时赫然发现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没了?


    那么大一个月饼怎么就吃没了?


    朱翊钧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实际上收获顾闲月饼的远不止是太子朱翊钧,还有顾闲新老朋友们的家里人。


    只要是来干了活的,都可以给家里人捎带一包月饼。


    这些人家大多不像隆庆皇帝那样带回宫还要单独装盘,而是拆开外头的油纸便让家里人分着吃。


    这一夜,许多户人家都就着绵软香甜的豆沙月饼赏玩十五的月亮。


    除了不时会有小孩为了抢最后一块月饼的归属权而打作一团,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和美安宁。


    ……


    顾闲假期吃好睡好,到了太子千秋节当天便精神抖擞地跟着官场前辈们入宫去。


    丁士美看着一见面就来关心自己休假期间有没有好好吃饭的顾闲,心情非常复杂。


    这小子自从帮忙跑他家送了趟信,便把他爹的话牢牢地记住了,每天都在积极监督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每从旁人那儿得了自觉非常不错的养生经,便跑来他面前大讲特讲。


    说实话,当真是连自家孩子都没他这么贴心。


    也难怪此前顾闲与张居正十几年没见过面,十来岁到京师后却迅速得到张居正的看重。


    想来在监督张居正保重身体这件事,这小子肯定也是这般积极认真。


    没看到当初他刚到京师就写了什么“久坐的危害”,提醒张居正这位年轻的阁老谨防痔疾……


    像他们这些出身翰林的文官,可不就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毛病吗!


    听说最擅长养生的徐阶府上,还养着非常擅长治疗痔疾的府医。你说这位徐老要是没这方面的问题,养这种专长的府医作甚!


    丁士美道:“今儿虽只是寻常赐宴,但也是恭贺太子千秋的要紧日子,你一会跟着我别乱跑。”


    顾闲连连点头。


    他又不是第一次入宫了,虽没去过赴宴的地方,却也感觉大殿小殿都大差不差,早已没那么好奇!


    王锡爵听了他们的对话,落后几步找申时行说小话:“瞧丁掌院这模样,当真是恨不得把闲哥儿栓自己裤腰带上。”


    他们在翰林院熬了九年资历,如今也算是摸到了赴宴的边,不过大体上还是来充人数的,想更进一步还得继续熬。


    因着翰林官的升迁路线已经叫前人给打通了,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往上升就好,王锡爵与申时行入宫赴宴时便都颇为闲适放松。


    这不,还有闲心编排丁士美和顾闲。


    申时行笑道:“闲哥儿一向很得师长喜爱。”


    别看顾闲小时候格外调皮捣蛋,实际上大家都很喜欢他,听闻文徵明从前时常指点他习字,长洲那位教了半辈子书的老学官更是整日骗他读书。


    若没有这些长辈的悉心引导在前,顾闲便只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如何入得了张居正和王世贞他们的眼?


    倒不是他们看不上璞玉,而是以他们的地位(或者名气),早已过了给人启蒙、从头教起的阶段,谁会那么不长眼把个四书五经都没读通的人往他们面前送?


    所以说顾闲所走的每一步路,都承载着许多人的期望。只是当长辈的大多含蓄内敛,鲜少把这些话挂在嘴边而已。


    不过听长洲同乡说,顾闲三元及第的消息传回去后顾家人还特意去老学官面前烧纸,跟人家老学官讲顾闲考了个状元。


    这使得不少好事者想起老学官的墓志铭是顾闲写的,还专门绕路去读一读,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坟头竟是愈发热闹起来了。


    也不知该不该说那位老学官眼光独到,早早看出顾闲必然有大出息。


    顾闲不知道申时行两人正在背后议论他,十分乖巧地跟着丁士美入殿。


    他原本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低调,坚决不对千秋宴上的菜品进行不合宜的点评!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远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得跟着大部队走东宫出阁流程。


    无非是先开个大会,让太子朱翊钧露个脸,再集体去祭告天地以及大明皇室历代先祖:咱老朱家的娃长大了,今天开始正式出阁读书!


    顾闲一路跟着丁士美,言行举止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唯一出岔子的是开大会时宣读了东宫讲读官的名单。


    这份名单上带了个翰林修撰顾闲?!


    顾闲:?????


    不是说好我陪跑的吗?


    怎么陪跑的上名单了?


    不对劲,这不对劲。


    顾闲震惊归震惊,还是得跟其他入选的讲读官一起出列谢恩,齐齐说几句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定不负陛下所托之类的场面话。


    这次的讲官有好几个熟人,排在最前头的是高拱的同年高仪以及高拱十分看重的张四维,而后还有顾闲的两位乡试主考官马自强、陶大临,其余的顾闲不太熟,不过大体都见过。


    申时行去了皇帝讲官那边当备选,本就不在东宫讲读官候选名单上,倒是此前有许多人推举的王锡爵没有入选。


    王锡爵对此却是面无异色,等顾闲谢恩回来还笑着向他道贺,饶有兴致地以只有周围几人听得见的声量调侃说他增加了讲读官里的南直隶人含量。


    这次的讲官之中有好几个北人,也一两个有江西、浙江的,偏偏那么大一个南直隶倒是只有顾闲这么个独苗苗。


    高拱不喜欢他,这一点王锡爵早就感觉出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也不怎么喜欢高拱,彼此彼此吧!


    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的申时行无奈劝道:“这样的日子你怎地说起胡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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