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跟你说你母亲背叛的？”离敦这会也平息了情绪，脸上都是疑惑。
那时候离歌母亲刚走不久，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伤痛之中，根本无暇顾及离歌。
一开始离歌还叽叽喳喳地问母亲去哪里了，后来有一天他不再问母亲去向。
他一直以为是孩子心性，已经习惯母亲不在。
现在看来，竟是另有隐情。
离歌看向离青，离青微微一僵，没敢看向离敦。
“你母亲从生了你之后，身体一直很差，就算我把妖丹分给她，她也没支撑多久，就抛下我们爷俩撒手人寰。”
离歌母亲是个普通人类，几乎是耗尽精血才生出这个孩子。
自小，离歌就表现出和比别的孩子高很多的天赋。
这些都不曾和离歌说过。
“青叔跟我说，我母亲要了你的妖丹之后，就离开了妖族，回到了人类世界。”离歌没想到母亲并不是离青口中所说的那样。
他的母亲，一直是深爱着他，深爱着他的父亲。
在生命中最后流逝的阶段，她所有清醒的时间留给了孩子和丈夫。
离歌母亲离世后，离敦根本没精力带离歌，是离青自告奋勇带着离歌一起。
也是那个时候，给他灌输的，关于他母亲是背叛而走的话。
“为什么？”离敦不理解的看着离青，眼中有着愤怒，“你这样对离歌说，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孩子竟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怨恨他的母亲。”
离歌母亲是个很俏皮可爱的女孩子，生了离歌之后，才变得稳重许多。
她的性格一直很讨喜，离敦不明白为什么离青要这样诋毁她。
众人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齐刷刷的目光看向离青，这个在鲛人族对谁都很和善的离青。
离青沉默片刻，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他直视离敦的眼睛，“我为什么要这么对离歌说？”
“当然是为了让他讨厌他的母亲啊。”
“你看，我多成功。”离青脸上带着得意，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明白，我很能理解鸣儿。”离青站起来，走到长鸣身边，怜惜地摸了摸长鸣的头。
“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出去一趟，就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说要和她结婚。”
“你想过我的感受么？”离青一步步走向离敦，伸手痴痴摸上离敦的脸，“你知道么，你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每次看到你和那个贱人卿卿我我，我就恨不得将她一剑穿心。”
“可是我怕你不高兴，所以一直忍耐。”
“好在老天待我不薄，她死了。”离青扬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
“她死了，你就是我自己的了。”
离青手指轻轻抹去眼泪，“敦哥，人类有什么好的？生命那么脆弱，连陪你长长久久都办不到。”
“你看，最后，只有我陪在你身边。”
“青叔，我失踪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离歌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明白了。
为了引他上钩，不惜牺牲无辜的族人，让他一路追查到寿化道。
离青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为什么？”离歌很不明白。
离敦在他小时候，就一直忙碌，他很多时候是跟着离青，早就在心里把他当做另外一位父亲。
如果是想让他死，为什么在他小的时候不下手？
“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人类。”离青痛斥，“你为什么爱上一个人类？”
“长鸣不好么？”离青一把拉过长鸣，“他是我专门给你挑选的伴侣，他什么都是迎合你的喜好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离青自从知道离歌有一位人类恋人，就觉得离敦和离歌两父子都是中了人类的毒。
人类有什么好的？轻轻一捏就破碎。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居然也喜欢上一个人类。
他宁可亲手毁了，也不能让他栽在一个人类身上。
长鸣的办法，只是杀了那名人类。
人类死了有什么用，他的心也跟着死去，和行尸走肉一样，就像离敦。
离青目光幽怨地看着离敦，“这几百年来，你可曾感受到我心意？”
“那女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你还在为她伤神，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每年离歌母亲忌日，离敦就会消失几天。
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但是离青一清二楚。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离敦沉默了下，开口说道：“离歌母亲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除了她，我已经不可能爱上别人。”
“如果我在她遇到你之前和你坦露心意呢？你会接受我么？”离青打断离敦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紧张。
第187章 明日带你去祭拜
离敦脸上带着歉意，“我从来只是把你当兄弟，感情也没有如果。”
“如果遇不到离歌母亲，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是情爱滋味。”
“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离青凄惨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是了，这就是离敦，从来不会说谎。
“青叔。”离歌此刻说不上什么心情，离青算是在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那些族人的死，跟你有关系是么？”离歌直视离青眼睛，像是想知道这个对他来说如同第二个父亲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离青有点不敢看离歌的眼睛，面对离歌，他也曾犹豫过，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可是爱上人类这点，犯了他的忌讳。
他想起自己那几百年的晦涩时光，想起看到离敦和人成双成对的剜心之痛，就狠下心做了局。
“不错。”离青声音很飘，他今天彻底被离敦拒绝。
离敦一直对他很好，让他心中抱有幻想。
现在看来，都是一场笑话，他的一生，都是一场笑话。
离青心灰意冷地坐下来，脸上表情冷漠，“往虎鲨族报信的不是长鸣，他并不知情。”
“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去放了东西，他自己本身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少族长若是要处置，就冲我一个人来，和长鸣没有关系。”
“义父！”一直没开口的长鸣此时急切出声，却被离青打断。
“你不用再袒护我，是我做下的，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长鸣眼中闪过焦急，离青的话语中充满了颓败，他从来没见过义父这样。
“族长，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下的，你想怎么处置我就行。”离青再次把目光投向坐在高位的离敦。
他一生中，大半的时光，都是和那个男人有关。
他等了那么多年，男人还是把他当兄弟。
这让他为自己觉得悲哀、可笑。
其他族老面面相觑，这件事情的走向，让他们也不知所措，齐刷刷看向了离敦。
离敦站起身，“因离青谋害少族长，勾结外族谋害本族，特将其关押，永世不得外出。”
“长鸣……”离敦沉思，“作为勾结外族帮凶，受刑鞭百下，关押一百年。”
“可有异议？”离敦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都摇头，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离敦处理得很公平。
离青低头不语，实际上，离敦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网开一面，不然，处死都不为过。
“来人，带长鸣用刑。”离歌高声一句，立刻有人出来，将长鸣两只胳膊抓住，直接将人带到会议厅中心。
另有鲛人手中拿着长鞭，鞭子通身发黑，一根根细细银线缠绕。
长鸣跪倒在地，一鞭下去，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长痛出声。
十鞭下去，他只能趴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祁筱虽然恼怒这人让人追杀自己，但是此刻血肉模糊的样子，反而让他看不下去。
会议厅里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长鸣受刑，离青拳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空气里是鞭子抽空的噼啪声。
“一百鞭打下去，人会死么？”祁筱微微转头，看向离歌。
离歌看着在地上抽搐的长鸣，表情很冷漠，“不会，鲛人的复原能力比你想象中的要好，让他最难受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灵魂？”祁筱愣了一下。
“此鞭名叫魂鞭，抽打的不仅是肉体，还有灵魂，他最痛苦的是来自灵魂的抽痛。”
“族长，他可能会支撑不住。”三十鞭后，行刑之人犹豫，看向离敦。
离敦把目光投向离歌。
“那就拖下去，等过几日再补上。”离歌冷淡开口，“一直到刑罚全部完毕。”
“是。”两人拖着长鸣出了会议厅。
“族长。”离青忽然开口，“长鸣这孩子就算有错，也是对少族长情难自禁，剩下的刑鞭，我替他受了。”
“他自己犯的错，必须让他自己承担，”离敦看着离青，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你自己也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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