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周看了看，客厅空空荡荡，除了冰棺和满地的蜡烛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又走进了客厅旁边的房间。
刚踏进房间那一刻，段牧梵就闻到很浓烈的炙烤灼烧味，像是什么肉质被干烧糊了的味道。
他皱眉屏息，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拿在手上，冷硬的脸颊紧绷。
循着灼烧味的源头看去，挑眉讶异。
又是一具老奶奶的尸体。
这具尸体是摆在了床边，电热毯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功率拉到极大，明显已经漏电，尸体的背面已经被烤糊，甚至开始冒出黑色的尸油。
段牧梵又看向墙壁。
墙壁是很明显被重新贴过墙纸，崭新的墙纸和破旧的房间十分违和。
他用匕首隔开墙纸，撕下一块。
被烧到漆黑的墙壁显露了出来。
这里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老奶奶的死因。
可这间房依旧没有蜡烛，甚至连个柜子都没有。
段牧梵继续走进隔壁房间，脚步微顿。
他抿唇，看到了第三具尸体。
这次是直接吊起来的，一根电线紧勒住脖子，寿服垂坠着，眼睛瞪大，血红的眼睛凸出，舌头吐出，面色紫红，细瘦的身体随着电线的摇晃，不断前后晃着，死死瞪着门口。
段牧梵在这间房里看到了柜子。
一张高大的黑木柜。
尸体挡住了门口，他割破电线，任由尸体掉落在地，看也没看那一眼，径直走近木柜。
里面确实有蜡烛。
还有一张血红字迹的黄符、一张写着“命丧在此”的对联横批，和一套寿衣。
寿衣十分宽大，和老奶奶身上的不是相同的款式，看起来似乎是男款。
不确定这些算不算有用的道具，段牧梵略微沉吟，将蜡烛放进衣兜，又拿起来横批和黄符，这些小物件还是好放的。
可是如果要带着寿衣，就只能用手拿着，不能放进衣兜。
段牧梵静默了几秒，将寿衣抖开看了看，脸色变化。
这个尺码……似乎是自己的？
“你发现啦……”
身后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
段牧梵瞬间转身，神色冰冷警惕。
老奶奶蹒跚着脚步，慢慢走近门口，惨白的脸色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倒地。
她也不着急，先是把倒在地上的尸体扶起来，还小心翼翼地把寿服穿正了。
“后生仔……你不记得啦，这栋楼失火，早就都死啦……”
老奶奶看着段牧梵，“不要活在幻想里……你早就已经死啦，婆婆我啊……帮你也准备了寿服，好好穿着。”
段牧梵：“……”
他觉得这个老太婆鬼，可能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
“滚。”
他冷声，匕首对准了老奶奶。
可是下一秒，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四周的景象也开始变化。
耳畔传来尖叫声和物体砸落的声音。
段牧梵紧闭双眼，猛地睁开，发觉自己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口走廊，火焰冲天，他也跟着往下跑，电梯里跑进去了一批人，可是很快就失灵，那批人被活活困死在了里面。
随后，场景变化。
段牧梵看到自己跑进了楼梯转角，被烧毁的吊灯砸了下来，砸死了前面的小孩，脑袋都和身体分开，鲜血喷溅。
此时，楼梯下有人在狂喊。
“楼下跑不出去！大门关啦！他们把大门关啦！”
本就混乱的楼梯间，人们变得更加狂躁不安，尖叫声和哭泣声、咳嗽声络绎不绝。
仿佛就是人间炼狱。
浓烟滚滚，没有生路。
段牧梵看着所有人都被烧死在了大楼里，死状凄惨。
包括他自己。
第215章 现世沉溺：力量对抗
只是瞬间，段牧梵的眼眸被晦暗占据，混沌之力再次出现在灵魂中。
他并非感觉不到。
但意识已经陷入火灾中，被旁人的痛苦和绝望影响，整个人有些痛苦的皱眉，紧紧攥着拳头。
老奶奶站在原地，看着双眼紧闭的段牧梵，唇角勾起诡异的微笑，眼眸中再不复方才的空洞，反而变得黑暗又深邃，仿佛是无尽深渊。
混沌之气环绕在她周身，身后若隐若现的浮现出巨大的眼睛。
幻觉里，段牧梵甚至感觉自己被火焰灼烧的痛楚，那样的清晰，反复被折磨。
什么才是真的……
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灵魂深处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这一切才是真的，没有沈言译，没有什么副本，更没有什么拯救。
灵魂里的混沌之气汇聚的越来越多，已经快要包裹住属于酆都大帝的力量，与此同时，段牧梵表情越来越痛苦，意识挣扎的程度越来越低。
终于，被黑暗体规则系统占据本体的老奶奶，似乎是察觉到段牧梵已经彻底陷入了幻境里，满意的加大力度。
想要最后加大混沌之力的攻击，让段牧梵彻底死在梦境里。
源源不断地黑气攻进段牧梵的身体和灵魂里。
包裹在黑金雾气的四周，形成似乎无法被突破的球状物体。
就在黑暗体规则以为段牧梵会就这么死亡的时候。
黑金雾气猛然冲破了球茧。
混沌之力避之不及，被幽冥火焰灼烧到，开始消散。
段牧梵睁开了眼，琥珀色眸子里没有任何痛楚，一片清明。
黑暗体规则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蠢货，总算把你激出来了。”
“什么！你！”
“惊喜~”
沈言译的清冽嗓音从身后响起，长剑贯穿老奶奶的身体，金光玄力灌注。
黑暗体规则只是分了一个虚影分身出来，本来就没有想过段牧梵会反抗，力量连本体的百分之十都不到。
它费力去对抗沈言译的攻击，却又把后背的空挡留给了段牧梵。
段牧梵抬起手臂，五指分开，黑金雾气溢出，夹杂泛着蓝光的幽冥之火，朝着黑暗体规则袭去。
腹背受敌，黑暗体规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老奶奶的身体更是无法承受这样的攻击，很快就开始断肢掉肉。
它不甘心的怒吼一声，哪里还不明白，段牧梵怕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飞快地离开了梦境。
分身受到如此重创，反噬到了本体上。
酒店顶层，巨型眼球痛苦的闭上，混沌之力暴动。
老奶奶的身体彻底被分裂，尸块碎了一地。
段牧梵勾唇。
看向同样带着笑容的沈言译。
“言言真聪明，知道黑暗体规则会趁我失忆动手。”
“段哥演技真好啊，要不是我早就知道，怕是也要被你骗了去。”
沈言译凤眸微弯，真情实感的夸奖。
段牧梵挑眉，将寿服丢弃在地，走近几步揽住沈言译的腰肢。
“很奇怪，为什么失忆的时候，你就叫哥哥，恢复记忆反而就不叫了。”
他揽住腰肢的手轻捏，“我记得，言言以前叫的也是哥哥呢。”
沈言译转了转眼珠，眼尾泄出狡黠。
“你都失忆了，不叫哥哥怎么钓你？”
段牧梵哦了声，“淡了，我比不过以前的自己。”
语气还有些委屈。
沈言译笑出声，“好啦好啦，那我改口回来。”
“哥哥可还满意？”
段牧梵勾唇，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走了，找到丽丽或许就可以离开梦境。”
两人离开房间，沈言译端起放在门口的蛋糕，再次上楼。
段牧梵昨晚欢爱之时，恢复力量的同时，也就已经恢复了记忆。
后面两个人双修，沈言译的意见是黑暗体规则如此忌惮他，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出现，所以两个人就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两人第一次到达老奶奶房间的时候，段牧梵就感应到了黑暗体规则的力量。
事实也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9层。
小孩见沈言译两人这么快就拿到了见面礼，惊讶了好久。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抱着皮球，跟在两人身后。
“我也要去给丽丽姐姐庆祝生日，快走吧。”
胸前抱着的脑袋又开始哭泣。
沈言译扫了“皮球”一眼，将疑惑压下，没有拒绝。
到达12层的时候。
两人停住了脚步。
掉漆的墙面斑驳，连着一大片走廊。
这里没有门口。
一副血红的对联贴在墙壁上。
小孩在他们身后笑着，就是不肯出声帮助。
段牧梵拿出在老奶奶房间找到的横幅。
竟然与对联上的文字对上了。
上联：来时有路。
下联：归去无门。
段牧梵手里的横批：命丧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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