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的职业规划,顶奢代言,粉丝基础以及微光近些年来对你所有的布局都将会因此产生变化。”
“还有,张总知道这件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林归握着手机,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声音异常平静:
“贝姐,账号是我本人注册并使用的。”
“婚姻状态属实,已完成法律登记。”
“张寒杉知道这件事情,因为结婚对象...就是他。”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陈贝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平稳而克制。
“什么时候的事?”她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冷静。
“两年前。”
“我知道了。”陈贝扣上笔帽,语速比平时稍慢,“我今天会再去找张总核实一下这件事情。”
林归轻笑一声:“好。”
“张总身份特殊,”陈贝的声音忽然压低,“这件事情先到此为止。”
“明白。”
第60章 告白
在林归头都快挠秃却只写两千字的时候,他在片场看到了张寒杉。
那个男人还是一如初见的时候,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他为之着迷,时间并没有从他身上带走任何东西。
然而此刻,他的身边跟着柳筝。
他正微微低头,侧耳听着她说话,侧脸线条在片场顶灯的强光下显得有些疏离,专注却似乎不带太多温度。
林归之前看够了他这副模样,甚至已经看到麻木了,在他的记忆里,张寒杉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清冷遥远。
可自从失忆过后,他才明白原来那副清疏冷淡的面容并非一成不变。
他会对他含笑,对他温柔,对他展露那些林归从未见过的柔软模样。
林归不想放开,也放不开,他承认自己卑劣,承认自己不堪,可那又怎样,他已经沉溺在这偷来的温存里,甘愿做个自欺欺人的骗子。
张寒杉看到林归后,对柳筝又说了两句话后,才抬步向他走去。
“导演跟我告状,说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张寒杉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静,令人看不出喜怒。
林归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冰凉。
“只是……有点累。”他勉强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
张寒杉沉默地看着他,片场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只剩下他们之间令人窒息的静默。
过了许久,久到林归快要承受不住那沉默的重量时,张寒杉才缓缓抬起手。
林归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会是质问,会是冰冷的指责。
然而,张寒杉只是轻轻抽走了林归无意识攥在手中,几乎要被揉烂的那几页剧本稿纸。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将剧本揉烂了谭导又要吵你了。”
张寒杉低头,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抚平稿纸上那些被他揉出的褶皱。
林归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张寒杉将稿纸抚平,然后极其自然地卷了起来,塞进了他的手中。
“我给你带了赵姨做的蟹黄包,放在了车里,你先去吃,我再跟谭导说几句话。”
林归低头看着手中被抚平的剧本,低头“嗯”了一声。
张寒杉回来时,房车小桌子上的蟹黄包原封未动,连保温盒的盖子都严丝合缝。
他坐到林归对面,目光扫过冷掉的包子:“怎么?没胃口?”
林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剧本页角,声音闷闷的:“我检讨还没写完。”
“就因为这个?”张寒杉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又没急着要。”
林归飞快地抬眼看他,睫毛颤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啊,”张寒杉的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下去,“可生气又怎样?有些事情是我自己忘记了,也不能全然怪你。”
“别糟蹋东西。”
张寒杉拿起保温盒起身:“凉透了,我去热热。”
张寒杉来之前见了一面杨驰,他记忆恢复这件事情,只告诉过杨驰。
倒不是他不信任别人,记忆这种东西本就是很私密的,加上他本身也不是那种习惯将内心想法轻易示人的人。
杨驰倒是对这种事情很看得开,或者说,他天生有种混不吝的豁达。
“人啊,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生物,尤其是记忆这东西,有时候未必完全可靠,掺着水掺着沙也说不定。”
“有时候你也别太纠结,感情这种东西是线性的,是回不去的,很多事情一但成型了,它就回不去了。”
“既然是线性的,是回不去的,那么遗忘可能就是最好的结局。”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至少你能看得到现在,别让脑子里还没理清的东西,影响了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关系。那样,得不偿失。”
张寒杉觉得他这些话有几分道理,他有些时候其实挺不愿意去纠结那些过去的,他更习惯着眼于当下能解决的问题。
张寒杉很快回来,将小笼包递给林归。
“热好了。”
他没有坐回对面,而是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林归坐了下来,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
林归拿起筷子,低头咬了一口。
滚烫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弥漫开来,是踏实的、活生生的滋味。
今天不是周六日,张寒杉下午就走了。
柳筝看着张寒杉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片场,一丝无声的庆幸悄然滑过心间。
她看人的眼光,果然精准。
从分公司初次见到林归那一刻起,那青年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特质和与张总之间微妙的氛围,就让她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后来在会议室,她更是凭着那份精准的直觉做出关键决定,成功在张总面前留下了深刻印象。
现在她能站在这里,这恰恰印证了她当初的判断没有错。
林归,对于张总而言,是特别的,是值得他付出计划外时间和精力的存在。
她拿着剧本走向拍摄区,步履沉稳,脸上是惯常的冷静专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一切力量皆会被我包裹。
没有人规定这职场必须是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的天下,谁也不能阻挡她向上爬。
热搜事件刚出来时,张寒杉没少收到一些人的打探消息,但他一个都没回。
他没有兴趣去满足那些人的八卦心态,连一丝敷衍的力气都吝于给予。
还没到公司,张寒杉就在大门口看见了一个亚麻色小卷毛。
他让司机停下车,然后降下了车窗。
正原地踱步的黄翰墨猛地看到张寒杉的脸出现在眼前,来回挪动的脚步霎时定住。
他眼中倏地亮起光来,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张总。”
“是来找人吗?”张寒杉的目光落在他略显局促的指尖上。
“嗯......确实是找您有点事。”黄翰墨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
“找我?那不如上楼去办公室谈?”张寒杉的语气带着些疏朗。
“不不,也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
少年慌忙摆手,耳尖泛起薄红,“就在这儿说也成。”
他怕上了楼,在那更正式的环境里,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会瞬间消散。
“也好,你说吧。”张寒杉手肘支在车窗沿上,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
黄翰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两人之间响起:
“张总,我知道这样很冒昧。”
黄翰墨抬起头,瞳孔里映着对方微怔的神情,“但如果现在不说,我怕以后连站在你面前的勇气都没了。”
“张总…我…我其实……我喜欢您很久了!”
第61章 放肆
这句话像抽空了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话音落下,他迅速垂下了视线,不敢再看对方,脸颊无法控制地烧红,耳根也染上了绯色。
张寒杉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可是我们不才见过两面吗?”
“是…是一见钟情。”少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路边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张寒杉的表情依旧沉静,那点困惑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放下了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翰墨。”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长辈式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对我,大概是一种……错觉。”
黄翰墨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所有的语言都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碎裂。
“你年纪还小,”张寒杉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见过的世界还不多。这种…瞬间的好感,很常见,但它通常经不起时间的推敲,也承载不了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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