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死完了。”林归回的轻描淡写。


    空气里漫着短暂的沉默。


    张寒杉:“抱歉。”


    林归突然轻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咱俩半斤对八两。”


    张寒杉:笑不出来,好地狱。


    “大过年的,少说这些令人不开心的,我去给你做点有意思的。”


    林归起身走向厨房,不一会里面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


    然后张寒杉面前便出现了小猪造型的豆沙包,蜂蜜芥末味的炸鸡,还有黑糖珍珠奶茶。


    林归把筷子递给他:“尝尝?这次的奶茶没有放十份小料。”


    张寒杉接过筷子:“所以你上次是在耍我对吧?”


    林归倚在桌边干笑两声:“哪能呢?上次是怕你工作太累,特地给你补充糖分。”


    张寒杉夹起一块炸鸡,似笑非笑:“那这次怎么不继续关心我了?”


    林归眼神有些飘忽:“怕你血糖高。”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的关心?”


    林归完全不看他:“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47章 地狱2


    魏书过来的时候,两人正窝在地毯里拼乐高,那套失落文明探秘套装已经初具成型。


    他看着桌上未吃完的炸鸡没忍住皱了皱眉,多余的话却并没有说出口。


    林归先抬头看他,打着招呼:“下午好啊,魏秘书。”


    魏书觉得这个世道真是变了,连他都能在林归这边讨个好脸色看了。


    “下午好,林先生。”他依旧风度翩翩,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魏书放下餐盒,里面是他做的四喜丸子和水饺。


    “魏秘书家也是星洲市的吗?”林归突然问道。


    魏书动作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林归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礼貌回答:“不是,我老家是宁安市的。”


    “宁安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的。”林归笑道。


    魏书抬眼看他:“林先生去过宁安?”


    “之前拍戏的时候在那里取过景。”林归将手中的零件摆好,又问:“魏秘书过年也不回家吗?”


    魏书垂眸,唇角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家里没什么人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林归开口:“抱歉。”


    张寒杉在一旁忍不住扶额:更地狱了。


    魏书没别的事,也没停留多久就走了,仿佛过来就为了看看这俩人有没有饿死。


    张寒杉下午很忙,手机里的各个群响个不停,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精英们此刻都闲了下来,群里充斥着各种插科打诨的闲聊和漫天飞舞的红包。


    张寒杉身为大老板,不得不一边应付着没完没了的拜年吉祥话,一边在十几个群里轮番洒着大额红包。


    汤涛在手机另一头,手指头都快把屏幕戳烂了,嘴里还不停念叨:“这破网速!张总发的大红包一个都没抢到!”


    “至于吗?大过年的,跟个财迷似的。”坐在一旁的孟乐湛慢悠悠道。


    “你懂什么?”汤涛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疯狂点击,“现在拜财神可没拜张总有用。再说了...”


    他突然抬头瞪了孟乐湛一眼,“你有事没事的老来我家干嘛?”


    “怎么?不欢迎?”


    汤涛话还没开口,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汤母在一旁叉腰:“大过年的,嘴里没个把门的!人家小孟特意来给你送年货,你倒好,连杯茶都不知道给人倒!”


    汤涛揉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看向孟乐湛手里那杯明显是刚泡好的碧螺春:“妈!他这不是喝着茶呢吗!”


    汤母眼睛一瞪:“还敢顶嘴?人家小孟自己泡的茶,你好意思?”


    孟乐湛适时地轻咳一声,从身后拿出个精致的礼盒:“阿姨,这是我妈特意让我带给您的礼物。”


    汤母顿时眉开眼笑,变脸比翻书还快:“哎哟,你妈妈也太客气了!”


    她接过礼物,转头又瞪了汤涛一眼,“看看人家小孟多懂事!我先去给你们做饭,你在这别跟小梦孟吵架!”


    “行行行,他懂事,他全世界最懂事!”汤涛在后面撇嘴,手指泄愤似的在手机屏幕上狠狠一戳。


    结果这一戳,正好点开了张寒杉刚发的红包。


    汤涛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一把抓住孟乐湛的胳膊:“卧槽!我抢到了!!!”


    孟乐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茶水洒了大半,无奈地叹了口气:“抢了多少?值得你这么激动?”


    “888!”他兴奋地晃着手机,“我就说今天财神爷显灵了吧!”


    孟乐湛瞥了眼屏幕,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汤涛手机立马传来提示音:孟乐湛向你转账88888


    汤涛愤恨地盯着孟乐湛,嘴里怒骂:“该死的有钱人。”


    他就说,他最讨厌这种暴发户了。


    张寒杉吃完晚饭后和林归看了会春节联欢晚会,不得不说魏书的手艺还挺不错,四喜丸子里面加了马蹄,脆生生的,很符合张寒杉的口味。


    张寒杉睡前照旧捧着那本《圣母》。


    “这书你都看多久了?还没看完吗?”林归擦着湿发从外面进来。


    张寒杉目光仍停留在字里行间:“马上就到结局了。”


    林归瞥了眼书封,突然问道:“你觉得圣母是什么样的人?”


    张寒杉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思考了几秒:“大概...是那种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听起来很伟大。”林归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湿发垂下的阴影遮住了他部分表情。


    张寒杉点头:“确实。”


    他合上书:“但我觉得有时候,这种牺牲可能带着沉重的枷锁,甚至是一种无声的索取,索取的不是回报,而是对方的愧疚。”


    “而被成全的那个人,背负着这份牺牲,真的能毫无负担地幸福下去吗?”


    林归拿着毛巾手一顿,对方的话像一滴墨,坠入他眼底的深潭,无声地晕染开来。


    张寒杉浑然未觉他的异样,继续思考:“如果说牺牲变成了一种绑架,那所谓的成全,到底成全了谁?”


    毛巾被攥成一团,林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或许是...成全了我?”


    张寒杉终于察觉到异样,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归转身将毛巾扔到椅子上,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睡吧,不早了。”


    “啪”的一声轻响,房间瞬间变得黑暗,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不过没持续几分钟,烟花的声音突然在远处炸响,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一闪一闪地映在墙壁上。


    “张寒杉,新年快乐。”


    林归的声音夹杂在烟火的簌簌声里,却格外清晰。


    “新年快乐。”


    张寒杉的回应落进光影交织的间隙里,却意外柔和。


    烟花的声音渐渐停息,身边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黑暗中,林归突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张寒杉,我不讨厌你了。”


    “我原谅你了。”


    第48章 音乐


    大年初一,林归去工作了。


    谭导特意给林归找了个武术指导,说要专门教他刀法。


    仿佛为了报复他这段时间的偷懒,别人还在开开心心过年的时候,林归却要抱着刀早出晚归。


    武术指导很严格,林归每次到家都累的抬不起胳膊。


    张寒杉最近倒是无比清闲,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谢港逃得再远,也要回家过年。


    他仍旧逃不过家里的催婚,前脚刚踏进家,后脚他妈就把一叠姑娘照片拍在了他脸上。


    谢港在家遭到了他爹妈的轮番轰炸,他坐在沙发上,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比老狗还稳,充耳不闻爹妈的唠叨,转头就约张寒杉出来玩。


    正月初五,张寒杉穿着大衣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谢港从车里钻出来,羽绒服拉链拉得老高,只露出半张脸,活像个被追杀的落魄贵公子。


    “你这是逃难呢?”张寒杉挑眉。


    谢港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可不就是逃难?我妈今早把王阿姨家女儿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说人家姑娘会弹古筝,还考了茶艺师证。”


    他推门时冷笑一声,“下次是不是该给我塞个会胸口碎大石的?”


    张寒杉笑道:“那你这不有福了,娶回家能当保镖使。”


    谢港笑骂:“去你的有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张寒杉连忙摇头:“家里那个已经够难伺候了。”


    谢港定了个包间,两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张寒杉看着其中一人手上刺眼的大金表感到莫名眼熟。


    这人好像叫什么?施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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