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被这话噎得直瞪眼，她气不打一处来：“属狗的吗你？还学会圈地盘了？你这狗脾气也就小张总能忍得了，换个人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林归好整以暇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当狗要是能让他喜欢我，那也不是不行。”
沈叶被这不要脸回答震得目瞪口呆，抓起递来的纸巾揉成团砸向林归：“滚蛋！你来这除了气我还能干点正事吗？”
林归轻松接住纸团，随手扔进垃圾桶：“还能请你吃汉堡。”
沈叶：滚啊！！！
第43章 松动
“你是说你想起来了？”
杨驰坐在一家烤肉店内，夹起一片肥牛放在烤盘上，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寒杉，语气有些惊讶。
张寒杉没动筷子，只是握着玻璃杯，指节微微发白。
“这几天做梦总是会梦到一些破碎的片段，里面都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可能长大后小时候的记忆总会模糊起来，所以想起来的并不算多。”
杨驰一拍桌子：“那也是好事啊！这说明你的记忆在慢慢恢复，完全想起来也就是时间问题！”
张寒杉盯着杯中晃动的冰块，没有说话。
准确来说他是在宴会见到付文赟的一瞬间，记忆才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从吧台走向的付文赟那几步路，张寒杉完全是凭着本能过去的。
其实张寒杉想起来的东西挺多的，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是一个非常严厉的高大男人。
在幼时的记忆中，他给张寒杉带来的印象并不好。
他给年幼的张寒杉立了很多规矩，比如：食不言，寝不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被子自己叠。
于是年幼的张寒杉在每一个清晨，都要踮着脚尖，笨拙地叠那床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被子。
再比如：每次考试的成绩必须在年级前三。
但他却从来不会因为张寒杉得了第一露出笑容，只会淡淡扫一眼试卷，问：“为什么最后一道大题没拿满分？”
再再比如：男孩子不准留长发。
张寒杉有一次因为过于羡慕同学那飘逸的刘海儿，偷偷让后脑勺的头发长过了衣领。
父亲发现后，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亲手用剪刀剪得参差不齐。碎发扎在脖子里，刺痒难忍，他却不敢伸手去挠。
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他不允许张寒杉跌倒了喊痛，只会告诉他眼泪没用。
他不允许张寒杉在餐桌上挑食，只会告诉他饿三天就知道吃了。
他不允许张寒杉喜欢电视里的那些超人英雄，只会告诉他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虚假的偶像只会让人软弱。
张寒杉没吃过肯基基，每当同学跟他说“新出的汉堡特别好吃”时，他都只能装作不感兴趣地别开脸。
张寒杉没有任何玩具周边，他只能在某个深夜偷偷摸出自己的画笔，在微弱的灯光下将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幻想涂上颜色。
可最终，那几幅画还是被父亲发现了，高大的身影看着年幼的张寒杉：“这些垃圾，就是你浪费时间的证明？”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于是张寒杉梦到了自己母亲。
那是一个温柔典雅的女人，她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她闯进来赶走了父亲，并低下头告诉张寒杉，这些画里面充满了灵魂，她很喜欢，还问张寒杉可不可以卖给她。
张寒杉点头同意了，并要价八万美金，因为他想买辆拖拉机。
“有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吗？医生怎么说？”
杨驰的声音将张寒杉拉回现实。
张寒杉缓了下神，开口说道：“还没有去，医生之前说顺其自然就好。”
杨驰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咽下后才说：“我觉得医生说的对，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反而比较稳妥。”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叫我陪你去医院。”
“怎么？”张寒杉半开玩笑：“陪我去医院还陪上瘾了？”
“那可不是！”
杨驰笑道：“谁还能比我更有经验？”
他说完夹了块最肥美的牛小排扔进张寒杉碗里：“别聊了，赶紧吃，今天我请客！”
两人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出门后杨驰问张寒杉：“我送你回去？”
张寒杉：“不用，有司机接。”
杨驰点点头，冲他示意：“那我先去开车？”
张寒杉应了一声。
五分钟后，张寒杉没等到自家司机，面前倒是停下了一辆跑车。
杨驰降下车窗，从里面钻出来，得意地扬起下巴：“帅不帅？花你钱买的。”
张寒杉：.......
张寒杉盯着面前锃亮的跑车，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上周说的人生大事......”
“没错，就是去提它！”
杨驰拍了拍方向盘：“最新款混合动力，百公里加速只要2.9秒。”
他眨眨眼：“要不要试试？保证比你那辆商务车刺激多了。”
张寒杉后退着拒绝：“不用了，我已经不追求这些刺激的东西了。”
开什么玩笑，是安斯特滑雪场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杨驰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让你体验一下推背感呢。”
张寒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花我的钱买跑车，还这么理直气壮？”
杨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这不是你上次说，让我别客气嘛，再说了，这是我误工费加精神损失费的补偿。”
张寒杉沉默一瞬，竟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他自己理亏。
“行吧。”
张寒杉看了眼刚停到不远处的商务车，冲杨驰说：“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杨驰冲他摆摆手：“再见，金主大人！”
张寒杉刚准备抬步的脚差点崴到，他稳住身形，露出了熟悉的危险假笑：“你刚才说什么？”
杨驰后背一凉，立刻改口：“再见，尊敬的张总大人。”
张寒杉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庆幸，幸好林归没在身边，不然又要解释不清了。
商务车门被打开，张寒杉一抬眼，就看见那张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庞。
林归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张寒杉动作一僵，无声地咽了下口水，假装若无其事地坐进车里。
“你怎么过来了？”他故作淡定地询问。
林归笑眯眯地看向他：“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外面养别的小情人。”
张寒杉额角跳了跳：“胡说什么。”
“我胡说？”
林归身子前倾，向张寒杉靠近了些：“他刚才叫的不是金主大人吗？难道我听错了？”
张寒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这辆商务车，看来他也要换辆车了，最好再换个品牌，这个品牌他不隔音！！！
张寒杉无奈揉了揉额角，给林归讲了一路他跟杨驰之间的革命友谊。
杨驰从安斯特回来后，魏书直接往他账户里打了一笔巨额补偿费。数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让杨驰手指发僵，他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了三遍，最后还是没敢收这笔钱。
接下来的几天，杨驰在聊天软件上追着魏书想要退回这笔钱。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对话框里全是他的绿色气泡，魏书那边却始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不见回复。
最后还是张寒杉看不过去，在某个深夜给杨驰发了条语音：“收下吧，就当我多付了利息。”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杨驰盯着那条发了会儿呆，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和张寒杉有了联系。
后来他们的聊天记录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杨驰主动发消息询问张寒杉的恢复情况，有时是张寒杉随手拍张药盒照片问他剂量。
对话框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第44章 走狗
转鸭上的快递到的很快，尤其是林归还加钱让对方发了疾风快递，不到48小时，东西就到了林归手里。
他趁张寒杉不在家，悄摸地换了酒柜上的蘑菇超人，这几天吃汉堡抽的那些小玩具也被他一并放到了酒架上。
之前那个披风松动的蘑菇超人林归也没扔，则是自己偷偷收了起来。
收拾完后，林归对自己的杰作越看越满意。
张寒杉晚上回到家，刚进客厅就开始与林归面面相觑。
张寒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酒柜，原本摆放整齐的名酒旁，此刻密密麻麻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玩具。
蘑菇超人和青蛙侠占据着C位，其余的被分成了两方阵营。
长得好看的超级英雄被分成了一方阵营，长得丑的变异动物被分到了另一个阵营。
活像两方马上要开战了一样。
林归盯着张寒杉脚边那个半人高的纸箱子，上面歪歪扭扭贴着“易碎品，小心轻放”的警示贴纸，纸箱边缘还隐约露出里面彩色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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