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陈叔兴冲冲从大门处跑进来,看到主家老爷、夫人,立马传话,道:“咱们家七公子回来了,还跟着姑奶奶他们一家。”


    陈叔是楚墨尧他们在蜀州时就一直跟着,也认识许均他们。


    “当真?”温大沉立马放下手中事。


    “回老爷,当真,他们都要进来咯。”


    陈叔话音刚落,就看见温氏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笑容满面。


    蜀州一别,转眼就已经过去四年,亲人相见,情到浓时,竟喜极而泣。


    今夜宾客众多,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楚墨尧便引人入座,让他们先吃饭。


    席面散去,宾客都送走了,一家人才得以坐到一起,说几句体己话。


    “这个时辰,客栈也不方便投宿了,家中虽挤了些,住一晚倒是没问题。”


    温大沉与温氏说着家中情况,体谅他们长途奔波,想来定是累极了,这才有此提议。


    温氏柔和一笑,承了大哥的好意,只是楚宅太小,他们此番回京,同行不少将士护送,根本住不下。


    “舅舅放心,我们在京中有府邸,今夜便不留下讨扰了,明日一早再过来,也好让弟妹认亲。”


    许均知晓其是好意,只是拖家带口,除了他爹无召不得回来,其他人都在,多有不便,就婉拒了。


    许长庚是一方守将,手握兵权,很得圣上看重,京中的府邸也是圣上御赐,规模堪比侯爵府邸。


    虽然很少回来住,但府中留了人时常打扫,随时都可入住,并不用担心太多。


    “如此,有地方去就好,那就不留你们了,夜已深,你们又长途奔波,趁着宵禁还未彻底关,赶紧回去吧!明日记得早些过来,早饭也在这边吃。”


    温大沉继续叮嘱,随后大家伙一起将人送至大门外,看着他们马车远去,这才回府收拾残局。


    翌日一早,新妇认亲,堂中都是自家人,欢声笑语不停歇,佟月也在短暂的接触中,融入这个家。


    她今日才知晓,原来镇北大将军竟是温澈的姑父,原来温家的在朝堂中的支脉要比传言中壮实许多。


    佟月有一瞬间的露怯,这是她成亲前从未想过的场景,就在她想要退缩的这一刻,一双带了薄茧的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厚实,她的心竟跟着慢慢安定下来。


    “莫紧张,姑母他们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而且还有我在呢!”


    整个认亲仪式下来,温澈都没有松开佟月的手,即便被调侃,他也厚着脸皮附和,始终将佟月保护得非常好。


    回门当日,温念这个做姐姐的给他们准备了一车礼物,让他们带着满满的诚意回去探望佟掌柜。


    佟掌柜就这么一个闺女,得了好归宿,女婿争气,他脸上也有光,每天都乐呵呵的,左邻右舍都夸他年轻了好几岁。


    ……


    温澈大婚之后,小七与许莹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定在十月初,婚宴就在镇北大将军府操办。


    婚礼当天,来客除了自家亲戚,还有不少朝中重臣,圣上赐礼,王公贵族们也愿意赏脸,场面比温澈时大了不止一点两点,也更加累人。


    结束后,将客人们都送走了,温氏才对苏氏说道:“还好有看姐姐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管着一堆事,还真忙不过来,累得慌。”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呢?”苏氏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再说了,小七是我儿子,莹莹也是我儿媳妇,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对对对,亲家母。”


    两人互相调侃几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楚温两家这一年多来喜事连连,一跃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首要谈论对象,都说这一家人走了大运,往后也定然会更加兴旺。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切,楚墨尧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来实现他对妻儿的承诺。


    一年前的京郊之游因温念怀孕不得不暂停下来,那时候,他便注意到儿子失望与惊喜交织在一起的眼神。


    当时他就在想,无论如何,也要找时间带他们娘三一起出去玩。


    初冬十月,非雨季,京郊溪流很浅,清澈见底,还能看到鱼儿在水中缓慢地游来游去。


    “再有一个月,溪水就该结冰了吧?”温念倚在楚墨尧怀中,看着眼前景色,只觉得岁月静好,“京城的初冬没有咱们松阳镇美,树都光秃秃的,天也有些发灰,得落雪才美。”


    “阿念说得对,到时我再带你出来,就咱们夫妻俩一起上西山,听说雪景得远眺才好看。”


    楚墨尧紧了紧手臂几道,在温念发间亲了亲,余光一瞥,正好看到团团抱着一条鱼,浑身都湿透了,顿时来气。


    “我去看看孩子,这样下去非得染风寒不可。”就这样,团团烤鱼还没吃到,就被他爹狠狠训斥了一顿。


    圆圆听不懂大家的话,只在娘亲怀中,看着娘亲笑,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也能看出来小家伙非常高兴。


    郊游直到傍晚结束,一家四口回到家时,暮色已四合,他们依旧觉得意犹未尽,脸上满是笑容。


    晚饭结束后,门房陈叔手中拿了一封信走进来呈给楚墨尧,信封之上写着“阿尧亲启”。


    楚墨尧认得这是董浔的笔迹。


    “阿尧哥哥,谁来信了?”温念将衣服叠起,放入衣柜之中。


    “是阿浔的来信,他三年任期考评得了优等,先前工部有个空缺,我便知他的机会来了。”


    楚墨尧将信件收好,放入自己日常装信件的木盒子之中。


    “他前些日子已经收到了调任文书,不日便可到京。”


    “来了就好,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大家伙在一处还能相互帮衬。”温念还在继续收拾,昏黄的烛光衬得她的侧脸分外柔和。


    是啊!苦尽甘来了。


    楚墨尧默默地想,看着一直碎碎念的妻子,回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好在他们一直相伴在彼此身边,好在他们都从未想过放弃。


    “阿念。”


    “嗯?”


    “念念。”


    “听到了,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没事,就是想喊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我觉得已经圆满了,番外不会超过五章,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继续看,没兴趣的就下本见吧!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66个,谢谢大家一个多月的陪伴,比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转眼间, 圆圆五岁了,他的性子与哥哥的完全相反。


    团团五岁时在蜀州可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是个坐不住的主,与同龄人打架, 爬树掏鸟蛋, 或者去草地里滚泥, 哪哪都有他。


    家中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求楚大人做主, 团团也因此没少挨打挨骂,即便这样, 也没能让他消停些, 好了伤疤便忘了疼,下回依旧如此。


    直到他们一家入京定居, 团团接触到了不一样的人, 渐渐有了尊卑观念,也知道自家那点地位在京城贵人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一次听到别人在背后贬低母亲时,团团才七岁不到,在宁昌侯府的茅厕附近听到的,他心中非常生气, 紧紧攥着小拳头, 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能给予他反抗的力量。


    他那日闷闷不乐,说出了他对母亲的第一个承诺, 从那以后,整个人改变了不少。


    若说团团是受挫折之后的蜕变, 圆圆便是天生温吞的性子。


    他从小就稳妥, 鲜少会哭闹,见人就笑,大家伙都说他脾气好。


    平日里, 他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本书、一副棋,不管自己懂不懂,都能玩上一整日。


    偶尔陪爹娘或者祖父祖母出门,也都乖乖跟在身边,让他去玩时,他就勉强跟其他孩子去玩一会儿。


    你若问他玩的开心吗?


    他定然会回答:“嗯,开心。”


    然后告诉你,小伙伴们玩了什么游戏,谁哭鼻子啦?谁又欺负人了……


    他自己则像个局外人,玩了又好像没玩,到底因为什么开心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小伙伴们都说开心,他也说开心好了。


    对于幼子无欲无求的性子,温念一开始试图改变,想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放飞自我,发散天性。


    可是母子俩几年相处下来,她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反倒像是儿子在陪她玩。


    久而久之,温念也就放弃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孩子健康平安就好。


    “娘,今天远晟哥哥送给我一只蛐蛐。”圆圆皱着一张小脸,几度欲言又止,显然被为难到了,“我说不要,他非要送给我。”


    “那……那蛐蛐一直在叫,黑黢黢的,长得还丑,瞧着真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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