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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晋武举、文举制度差不多, 只是考试选拔的模式不一样, 小七即便要参加武举,也得回到祖籍地从武童生开始, 一步步往上走, 非短期内可达到目标。


    小七是孤儿,后成为楚添福义子,楚墨尧便为他入了松阳镇户籍,也入了楚家族谱。


    所以,小七若是想拼一把武举, 也是要回松阳镇, 时间上,正好能与温澈他们同行。


    “以你的实力, 童生到举人的功名想要拿下并无太大问题,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步, 盛京天子脚下汇集各路英豪, 皆是各州城拔尖者,回乡之后,也莫要松懈, 有什么问题给我们写信。”


    京城外十里长亭,楚墨尧正在认真地叮嘱小七一些注意事项,包括自己这些天经过同僚打探到的消息也统统告知小七。


    “这些兵书你带回去,里面晦涩难懂之处我已向兵部同僚请教,写了备注在内里,记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这武举不单单比蛮力,策论也要写,莫要怕辛苦才好。”


    “策论要求并不算高,你可以的。”


    小七点点头,将抱着书的包袱抱在怀中,“大哥,我知道了。”


    望了望天色,小七欲言又止,想跟楚墨尧说什么话,又觉得不妥,到底没说出口。


    马车驶动,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楚家人才转身打算回城,谁知还未来得及走,就听到马蹄声飞速奔回。


    阳光之下,刺得人眼睛根本睁不开。


    “夫君,好像是小七,他们是不是忘记拿什么了?”温念此刻还站在树荫之下,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不等他们询问,小七就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到地上,诚恳地说道:“娘,嫂子,我......我的亲事能否暂且缓缓?”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小七回头竟然是因为婚事。


    “我......我心中有个姑娘,我想再等等,若是考下功名时她尚未许人,我......我想自己争取一番,还望母亲成全。”


    这样的小七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只是大家伙都想不明白为何要等考下功名在争取?


    “小七心仪哪家姑娘,我们先替你探探口风,若是姑娘也有意,咱们就先定下,不然等你一年后考得功名,姑娘许了别家,岂不是徒增遗憾?”温念低声询问。


    是啊!一年的时间确实太长了,小七神色一凛,眉眼中皆是纠结之色,良久过后,他摇了摇头。


    “若到时她已经许了人,那便说明我两有缘无分,她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许的人家也不会太差,我便也能心安。”小七坦然一笑,起身上马,短鞭一挥,马儿再度远去。


    小七一行人离开京城赶回禹州的同时,也有一封信经信差之手火速奔赴京城,在小七他们到达禹州之前入了京,送到楚宅温念手中。


    温念认得这是姑母的笔迹,心下一喜,赶忙拆开信件,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的消失。


    这叫什么事啊?


    小七前脚走的时候交代不要应下任何亲事,后脚就收到远在凉州的姑母来信,询问小七是否婚配,隐晦地提及表妹那点少女情思,让温念这个中间人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因关乎表妹的清誉,温氏刻意在心中叮嘱莫要告知其他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温念并没有告诉家中其他人。


    只是不与旁人说,自己又想不到解决办法,愁的晚上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楚墨尧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起缘由,她才简单提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楚墨尧轻笑一声,随后不以为意地道:“与其在此进退两难拿不定注意,倒不如将决定权扔给当事人。”


    将决定权扔回去给当事人?


    温念双眸发亮,恍然大悟。


    “嗯,可明白了?你就写几句话,附带姑母送来的信件一起送回松阳镇,让小七自己决定。”楚墨尧顿了顿,若有所思的补充道:“小七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未曾有接触过什么姑娘,对于他有心上人之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倒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夫君是说阿莹表妹?”温念只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回头想想小七的反应以及最后说的那番话,倒也不是不可能,“难怪小七执意先考取功名,再自己争取。”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就按我说我做,定然没错。”


    楚墨尧伸手将人捞入怀中,埋头到温念颈侧,声音醇厚,呢喃道:“念念,莫要想别人了,想想我可好?”


    “嗯。”


    如今天气已经渐渐凉爽起来,温念也不再嫌弃他热,由他搂着,两人渐渐失了控。


    ......


    时至中秋临近,明月高悬,形态越发接近正圆,月光清亮如波,普照大地之上,房屋屋舍,树影摇曳,皆肉眼清晰可见。


    楚家人已早早置办好过节要用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比去年还要丰富,只是家中少了三个人,连节日气氛都少了点感觉。


    傍晚即将用晚饭之时,突然有客扣响大门,门房便将人请到了前厅,楚墨尧认出来人穿的是长宁侯府的小厮服饰。


    “奴才见过大人。”


    “可是你家世子寻我有事?”楚墨尧下值回来不久,还以为裴钰找他有正事要谈。


    小厮满脸喜气,开口就是报喜讯:“回大人,我家世子夫人申时正二刻诞下一位小公子,世子爷大喜,命奴才跑一趟,过来给您报喜,邀请您与夫人、老爷、老夫人他们三日后一起到府参加小公子的洗三礼。”


    “这是我家世子亲手写的请帖。”小厮双手将请帖奉上,等着楚墨尧的答复。


    裴钰原本就是个乱闯祸的纨绔子弟,之前让他成亲也一直拖着不肯,直到去年八月才得偿所愿,娶了已故铁大将军的遗孤铁兰英姑娘。


    或许是因为生于将门又年少丧父,家中有个柔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铁姑娘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泼辣彪悍,年十八都没有嫁出去,裴钰无意间惹到了铁姑娘,被当街打了一顿,回家也不敢如实说。


    被一个姑娘打,心中颇不服气,一来二往,了解得多了,便慢慢生出不同寻常的情思。


    永安长公主看到儿子年纪渐长依旧吊儿郎当不成样,便打算逼婚,闹得不可开交,裴钰一咬牙,便说自己要娶铁姑娘,本以为长公主会反对,也知对方沉思片刻便应下了。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裴钰也没想到自己的亲事就这么草率定下了,不过,那一刻,他的心却是莫名松快起来。


    成亲一年,裴钰因为铁兰英而改变了不少,也正儿八经为圣上分忧,如今为人父,想来也会越来越好。


    楚墨尧写完回帖交给小厮带回侯府,又让温念取一两银子作为小厮跑腿的赏赐,小厮乐呵呵地离开了。


    孩子出生的第三日,楚墨尧带着妻儿前往侯府参加小公子洗三礼。


    苏氏与温大沉本来也在受邀行列中,只是他们一想到要面对各种贵人就头大,想了想,还是没有跟去。


    楚墨尧夫妻也不强求,长辈们过得舒心便好,其他应酬有他们在,也着实不必担心太多。


    长宁侯得圣上重用,又迎娶了圣上嫡亲妹妹永安长公主,所以他们孙子的洗三礼当真是隆重无比,太后、皇后、圣上都派人送了礼,太子亲临贺喜,当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温念纵观全程,种种礼节下来让她叹为观止,王公贵族随处可见,随便拎一个人出来,就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贵人,在这里,温念觉得自己很渺小,也更加明晰自己家的定位。


    团团性子活泼开朗,在侯府,众人皆很忙碌,没有人管束他们这群孩子,一整天下来,他玩得不亦乐乎,还交到了好几个朋友。


    在侯府后院,温念看到了小公子,也看到了刚生产几日的铁兰英。


    “你总算是到了,方才已经送走一批前台探望的夫人,我脸都要笑僵了。”


    铁兰英看到温念时,总算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阿念,其实在我嫁进侯府前,我就认得那些人了。”


    “只是那时的我从未得过她们的好脸色,甚至还有一人去我家说媒,要将我说给她娘家小叔做续弦,我呸,她家小叔都四十五岁了,我爹战亡时都比那小叔年轻,我当时气不过,就拿扫把将她扫了出去。”


    “你知道吗?她当时骂得可难听了。”


    不知怎的,听到铁兰英这番话,温念心里很难受,便主动握住了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安抚她。


    “放心,我没事。”铁兰英这一笑难得温柔,竟让温念看出了释然之意,“那些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直到遇见我家裴钰,如今又有了睿儿,公婆也待我如亲子,我突然觉得这一生还是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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