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不是第一次在产房门口等待,去年他姐姐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在产房外面等,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他淡定多了,竟还有心思吃点心。


    不仅自己要吃东西,还要递到楚墨尧面前,让他也吃点,毕竟路上急赶慢赶也没有吃中饭。


    只是现下楚墨尧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屋里,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里面动静,理也没理裴钰。


    小七内伤未好透,通常在房间里休养,很少往外面跑,听到动静也知道温念要生了,他便慢吞吞地移步出来。


    温澈见状,赶忙腾出椅子给他坐,还大致给他说了一下情况,免得他担心。


    一大家子也就聚齐了,都焦心地注意屋内动静。


    作者有话说:


    阿澈:咦,真肉麻,真恶心


    小楚:你个单身狗,你不懂。


    小七:……二更见


    第44章


    起初, 屋内很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大家伙感到紧张,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温念的痛呼。


    楚墨尧心下一紧, 猛地起身三两步冲到门口, 随即想到什么, 愣是忍着停下脚步, 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攥紧了拳头。


    家中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到他身上, 就在大家以为他要闯入里面的时候, 他又猛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才对嘛,男子汉大丈夫, 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越是这等紧要关头,越要耐得住性子,免得添乱。”楚添福拍了拍儿子肩膀,语气深长地说道。


    “不要太担心,你娘还在里面陪伴着, 阿念丫头会没事的。”


    楚墨尧点点头, 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屋门。


    道理大家都懂,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 有些情绪也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一家人相顾无言,安安静静的在门外等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 同住在巷子里的邻居们开始准备晚饭,各种锅碗瓢盆的声音以及大人训斥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偶尔引来几声狗吠,鸟儿换了个枝头继续欢快地蹦跶, 家中婆子看了看主子们,有看看紧闭的厨房门,默默地转身走进厨房内,准备今晚的吃食。


    戌时初刻,紧闭的产房门突然由内打开,苏氏出现在众人面前。


    “怎么样了?”


    几个大老爷们堵在门口,将苏氏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哎呀,别挡道,阿念一切都好。”


    苏氏有些嫌弃地推开他们,“得了得了,别围在这碍事,尧儿,你去厨房让陈嫂弄点吃的送过来,孩子还不知何时能生出来,得给阿念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楚墨尧点点头,小跑起步进了厨房叮嘱陈嫂煮点方便吃的东西。


    院子不大,刚才苏氏的话陈嫂在厨房内也已经听到了,“大人放心,奴婢知晓了,这就准备,一会儿就给夫人端过去。”


    温念喜欢吃甜食,楚墨尧就叮嘱陈嫂煮甜食,只希望这份甜蜜能够缓解温念此刻的痛楚。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流逝,巷子内又渐渐安静下来,四周开始沉睡。


    亥时正刻一过,里面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将所有人的心再度提起,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时间,嘹亮的婴孩啼哭声在夜间格外明显,响彻半空。


    “生了生了……”


    楚墨尧低声呢喃,身体自然滑落在椅子上,紧绷的心弦松开,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嘴角勾着笑意,静静地望着门口围观孩子的家人们,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站起身走向产房。


    孩子作为家中唯一的孙辈,能得到无尽的宠爱与关心,不需要他这个做爹的操心太多。


    于是,楚墨尧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径直入了产房,看到床榻上虚脱昏睡过去的妻子,不由红了眼眶。


    “娘,我来吧!”


    楚墨尧的声音有些哽咽,接过苏氏手中的巾帕,温柔地替温念擦洗身子,又替她换上干爽的衣裳,用被子将人紧紧裹住生怕吹到一点风,随后将人抱回他们夫妻俩的寝屋。


    苏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理会儿子与儿媳妇,转头直奔孙子去了。


    添丁乃是大喜事,翌日一早,苏氏夫妻俩就上街买了不少糖果子、瓜子、糕点之类的东西,用油纸袋一小份一小份分装好,送给左邻右舍沾沾喜气。


    楚墨尧也在第二日看到了自家儿子的模样,孩子还小,浑身发红,不是那么的好看,也不太能看出长得更像谁?


    “愣着作甚,你这做爹的还没有抱过孩子吧?过来,娘教你。”


    苏氏将孩子放到楚墨尧臂弯内,柔软的触感让楚墨尧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直,如临大敌,一动一不敢动。


    他的双臂不敢使力,生怕伤到孩子。


    “别紧张,放松些。”苏氏忍不住轻笑,拍了拍楚墨尧僵硬的手臂,提醒道:“我再给你调整一下姿势,以后就这么抱,孩子会比较舒服。”


    “嗯。”


    抱了好一会儿,楚墨尧渐渐适应。孩子在熟睡状态,很安静,偶尔动动小嘴吸一吸,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这是在梦里吃东西吧?”苏氏轻柔地替孙子整理一下襁褓,又道:“把孩子抱回你们寝屋,看看阿念醒了没?”


    “昨夜她辛苦了,还没见过孩子呢!”


    苏氏自己也是母亲,所以更能体会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


    孩子平安降生,压在楚墨尧心口的巨石总算落下了,母子俩在家乃<a href=Tags_Nan/Tua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a>,一家人轮流守着,能将他们照顾的妥妥帖帖,不需要楚墨尧再操心太多,他也能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图县老百姓身上。


    从推行兴农策以来,已过去两月有余,茶树果树皆落地生根,由各个村的老百姓负责看管照料,地瓜之类的粮食作物,也统统由老百姓家里自己种,官府不参与、不干涉。


    对于茶树果树等产业,成长起来需要不少时间,并不能一蹴而就,也无法短期内解决老百姓的根本问题。


    因此,楚墨尧又开始动起了别的心思。


    图县有山有水,土地算起来也有不少,只是并不像北方的土地那样成片连结在一起。


    这里地势不平坦,土地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模块,而且地势高一些的水流不到那里就会干旱,种植农作物就会比其他水源充足的地方多花费不少力气。


    各项成本增加,换来的收获也未必有其他地方多,这也是为何图县老百姓如此辛苦,却依旧面临着养不活一家人的问题。


    与刘德坚他们商议过后,楚墨尧回家一头扎进书房,翻阅关于修建沟渠的书籍,还写信送往京城,请教在工部学习的庶吉士朋友。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钻研,终于有了对应章程,而自家儿子的满月酒也到了操办的时间。


    席面操办起来比较琐碎细致,几个长辈已经包办了,轮不到楚墨尧自己操心。不过,儿子的满月酒,他这个做爹的万万不能缺席。


    八月初五这一日,楚宅热闹非凡,楚家人邀请了整个巷子的邻居吃饭,数十桌长席摆满整条巷子,大家伙都非常高兴,因为县太爷家的席面实在太有排面了,全部都是硬菜。


    刚出月子的温念还戴着抹额,经过家人们一个月的悉心照料,她整个人比生孩子之前圆润许多,显得富态有福气。


    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言笑晏晏招待往来客人,每听到一句恭喜,她的笑容便加深几分。


    团团窝在娘亲的怀中一点也不认生,眼睛滴溜溜直转,打量往来的客人,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他成为楚家一员整整一个月,今日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名,楚靖。他很爱热闹,只是精力有限,没多久便在母亲怀中睡着了。


    筵席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彻底结束。


    晚间温念沐浴完毕,着一身白色里衣端坐在铜镜前通发。


    长发披散在其圆润的肩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一抬眸一个傲娇的小表情,都是如此不同以往。


    抬手间,沟壑若隐若现,多了神秘,也增添了勾人意味。


    楚墨尧静静在旁看了一会儿,喉结不自觉滚动,眸光晦暗不明。


    “念念,我帮你。”楚墨尧走到温念身后,抢过那把桃木梳,左手握着温念乌黑长发,右手执着梳子,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


    梳着梳着,也不知道谁主动,那昏黄的烛光就此熄灭,遮掩了那份别样的甜蜜。


    秋的凉意在夜间渐渐凸显出来,秋风轻拂而过,树影晃动,偶尔吹落几片树叶,虽然依旧翠绿,可是也勉强能让人感受到季节更替。


    团团满月后,温念不再将自己拘于宅院中,楚墨尧开始组织乡镇内的青壮年,背起铲子锄头走入田间地头,开挖沟渠引水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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