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你去门口等着,看看尧儿回来没有?”
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去了门口。
大半年不见,温念也非常想楚墨尧,可真到了这一日,却有了近乡情怯之感,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想着一会儿见到楚墨尧该用什么的神情为好?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压根无法平稳下来,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纷纷涌上头,在烦乱的心绪中神游天外,连楚墨尧何时回来都没有注意到。
知道一双黑色鞋子映入她的视线中,低垂的眼眸下意识抬起,茫然的视线对上戏谑的目光,脑袋轰的一下,不知所措。
“怎么?大半年不见,就不认得为夫了?”楚墨尧俯下身,俊脸瞬间在温念眼前放大,鼻尖与鼻尖差一点点就碰在一起了。
“我……我……”
温念顿时瞪大了双眼,脚底板好似被地粘上了,根本挪不动,双手也紧张地攥住衣角。
“阿念,我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楚墨尧低声呢喃,没等温念反应,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搂入怀中,双臂用力,紧紧抱住,鼻尖萦绕着少女独有的香气,只觉得此刻的内心,满足极了。
温念身子一僵,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双臂环住楚墨尧腰身,脸颊紧贴他的胸膛,听着那颗心有规律的跳动。
也不知抱了多久,直到两人的心绪都平缓下来,才慢慢松开,四目相对,嘴角都下意识勾上,眉眼皆是欢喜。
随后,两人一起走进家门,长辈们已经将饭菜摆上桌,饭桌也挪到了院子内。
苏氏最先发现儿子,红着眼眶小跑迎上去。
“瘦了,也黑了,这一路上可还顺利?”苏氏小哭一会儿情绪就平稳下来,拉着儿子的手臂,关切地询问。
“嗯,娘放心,一切都好。”楚墨尧柔声安抚母亲,“您儿子我高中荣归故里,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这一路都很好,没吃什么苦,程叔先回来,想必你们都问过了,只是赶路天太热,这才黑瘦些许。”
楚添福捏了捏儿子肩膀,结实许多,心也彻底安下来。
“好了,先吃饭,那酒楼里忙着应酬,定然没得吃什么东西。”楚添福拉着儿子落座,其他人也随意。
这顿饭下来,楚墨尧说了许多在京城所见所闻,对于未知的世界,一家子人都感到很新奇,边听还边提问,楚墨尧与程磊都一一回答。
程磊还趁机吐槽了小侯爷裴钰几句,言语恭敬间带着几分嫌弃,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
楚墨尧平安回家,他与温念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如今距离算好的婚期还剩二十日不到,时间还算宽裕。
两家长辈开始置办婚礼所需物品,该翻新的就翻新,该订的桌椅板凳也许提前订好。
至于两个当事人,就偶尔帮忙,大部分时间培养感情,今日去这里散步,明日去那里捉鱼。
可是,不管他们去到哪里,阿澈都如影随形,跟在姐姐与未来姐夫身边蹭吃蹭喝。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长得也快,如今已经比温念高出一个头,很多东西他也懂得了。
他其实也不想跟在温念小两口身边碍眼,只是楚墨尧与温念还未正式成亲,孤男寡女单独相处还是不太好,为姐姐名声考虑,他才决定牺牲自己时间,天天跟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小裴:我还没见过烧糊的菜……
小楚: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回家娶媳妇。
第22章
楚墨尧对于小舅子的用意心知肚明,也非常支持这种做法。
世间人对女子总是苛刻得多,女子的生活比男子要艰难,也容易遭受各种闲言碎语。
楚墨尧侧低头看着温念,大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握住温念的手,柔声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闻言,温念抬起头正对上楚墨尧含笑的眉眼,回之一笑,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相信楚墨尧,也非常期待楚墨尧口中所说的地方。
他们手牵手沿着溪流往上游走去,随后拐入树林,一直往深处走了一刻多钟,绕过前方荆棘丛,豁然开朗。
温念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满山野菊,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生姿,与之相照应的是两棵桂花树,正散发着阵阵清香。
“哇!”
“喜欢吗?”
“嗯,喜欢。”温念微微抬起脸,迎着风吹拂的方向,感受这份舒爽静谧。
再度睁开眼时,只见楚墨尧的俊脸无限放大在面前,越来越近。
温念意识到了什么,缓缓闭上眼睛,随后两人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伴着花香的风轻轻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起衣裙飘飘,交缠在一起,没有旖旎,只有年少情深的纯粹与真诚。
“姐,你们去哪了?我抓一条鱼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人影了。若不是马车还在,我都要以为你们抛下我回去了呢!”
温念与楚墨尧回来时,阿澈正在小溪边清理鱼内脏,打算烤来吃,一边清理,一边念念叨叨地埋怨他们。
“林间有片花丛,甚美,我带你姐去赏花了。”
楚墨尧卷起袖子蹲下,帮着阿澈一起处理鱼,温念见状,转身去树林边捡柴火,方便一会儿使用。
准备工作做完,火堆燃起,剖洗干净的鱼被串起,架在火上,没一会儿,就滋滋滋冒起油,表皮开始转为金黄色,香气四溢,扑鼻而来。
他们三人玩到傍晚时分,日头西沉,天边云霞点缀时,才坐上马车回镇上。
……
仲秋时节,白日里天气跟夏天差不多,晚上就变得凉爽起来,穿着夏装,裸.露在外的肌肤会瞬间起鸡皮疙瘩。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度过,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初九晚上。
温家小庭院中张灯结彩,红绸飘飘,烛火一夜未息。
温大沉父子两考虑到第二天有很多事要忙碌,早早就歇下了,只有温念自己睡不着,起身就着烛火昏黄的光线注视着那套喜服。
素手轻拂而过,喜服的料子柔软顺滑,让她爱不释手。
可她也只是摸了两下,便松开手了,生怕多模几下,手心的薄茧会将喜服勾起丝。
这是楚家人送过来的,听婶婶说,这是阿尧哥哥亲自画图请县城绣坊的绣娘做的,上面不仅有精美的刺绣,还坠了九颗珍珠,寓意长长久久。
喜服送来那日,温念仔仔细细摊开看过,也上身试穿过,尺寸正好,衣裳非常美,心头的甜蜜涌现经久不衰,反而随着婚期的逼近越发深厚了。
温念长舒一口气,温柔一笑,熄灭烛火重新回到床榻上,这一夜她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院外就响起来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温念迷迷糊糊间被此起彼伏的声音吵醒,恍然忆起今天是自己与阿尧哥哥的大喜日子,可不能赖床。
她猛地掀开被子,匆匆洗簌,然后换上喜服,静坐在镜子前等待着全福喜娘过来帮她梳妆。
全福喜娘请的是巷子东头的刘大发媳妇,长辈皆在世,儿女双全,丈夫体贴,生活富足。
喜庆话一句接一句,温念看着自己的头发在刘大发媳妇手中一点点盘起,金簪插.入发间,与墨色相配,胭脂水粉轻敷上脸颊,让温念看起来更有气色。
“哟,这是谁家的新娘子,可真美,咱们松阳镇再也找不出这么美的新娘子了,阿尧小子有福了。”
刘大发媳妇看着完妆的温念分外满意,人家姑娘长得好,她的手艺也不差,这番配合下来,说是松阳镇最美新娘子也不为过。
“嫂子……”
温念欲言又止,害羞的不得了。刘大发媳妇不吝啬夸赞,一句接一句的喜庆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温念听多了,反而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哟,新娘子害羞咯!”
随即屋子里的婶婶、嫂子们都跟着笑起来。桂秋八月的微凉天气也在婚礼喜庆热闹的气氛中回温热络。
申时正刻一过,大家伙忙碌之余不望注意街上的动静,孩童们最爱热闹,老早就守在楚家门口,又跟着迎亲对于小跑到温家。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七八个孩童一起跑进院,嘴里兴奋地嚷嚷,院内的大人听到他们的话,就会起了逗弄的心思,问他们新郎官俊不俊?
“俊!”孩童们几乎不假思索便回答出来,又兴奋地跑开。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大家伙也都要动起来,堵门的堵门,烘托气氛的就使劲起哄,不过这点阻碍对于楚墨尧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拉扯不过两刻钟,就顺顺利利进了温念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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