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妇气急,越骂越难听,还有许多是温念从未听过的话,到最后,竟然还想动手。
孩子都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了,温大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顿时黑下脸了,一把抓住陈寡妇的手腕,将人甩到地上,大吼一声道:“别逼我打女人。”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温大成震慑到了,他的表情告诉大家,他说到做到。
陈寡妇坐在地上,怔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也从怒火之中沉静下来,她抬眼看了看温大沉父子三人,就看看自家缩到墙角处的胖儿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管好你的嘴,我家阿念绝对不可能嫁给你家朱大贵,什么东西。”温大沉还想多骂几句,但是他嘴笨,实在想不出还能骂什么?
“呸”了一声,牵着儿子带着女儿离去。
温澈脱离朱大贵魔爪之后,就一直躲在父亲身后,狐假虎威地跟着“呸”。
他们一家子离开后,陈寡妇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依旧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哭嚎道:“太欺负人了,欺我<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要命咯,还有没有天理……”
长柳巷其他人也纷纷关上门,在家中小声议论,看了这么一场大热闹也足够他们茶余饭后谈论大半个月了。
从那以后,温念泼辣的名声就传遍了整个松阳镇,来买肉的人都会好奇地打量温念。
一开始温念的心里会很不舒服,她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带了某种目的,还会看到人在不远处盯着他们铺子窃窃私语,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
她心里很难过,明明他们家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也不想这么泼辣,只是她如果不凶一些,别人就会欺负到他们头上,把他们当软柿子捏。
凭什么?
温念情绪低落了好多天,今年的生辰过得并不快乐。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她也就慢慢想通了。
泼辣就泼辣吧!起码这样子别人不敢轻易欺负她,他们家是好说话,但不是傻子。
想明白了,温念的内心想法也跟着通透起来,她就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在吵架和怼人方面的能力日益精进,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怼得陈寡妇想吃肉都不敢上门了。
镇上这半个月的变化,倒是让回来过年的楚墨尧意外,具体经过他还是在晚膳时间从爹娘嘴里知晓的。
原来那天阿念生气是因为朱大贵说了不该说的话,楚墨尧不由懊恼,怪不得自己上前,阿念会生气,把他也骂了一顿。
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被骂也是活该,一点眼色也没有。
还有朱家人的做派也非常为人所不耻,自己的坏心思被人揭穿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到处散播谣言,破坏阿念的名声,当真可恶至极。
楚墨尧暗自思忖,晚饭过后,趁着天还没有全黑,又出门去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走远,楚添福凑到自家媳妇身边,好奇地询问道:“哎,媳妇,天都要黑了,阿尧去哪里?”
苏氏白了丈夫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去?放心吧!你儿子蔫坏蔫坏的,不用担心他被别人欺负。”
“我哪是担心这个?他小子什么人,我这做爹的还能不了解?”想了想,楚添福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楚墨尧出去没多久便回来了,他就去了几个同窗家里转一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容,看上去心情颇好。
夜深,亥时正刻,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扉不停作响,屋内的烛光也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楚墨尧的目光终于离开了书本,漫不经心地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起身将窗户锁上,才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过了没多久,窗外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屋内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楚墨尧实在坐不住了,才起身吹灭蜡烛走向床榻,伴随着年关最后一场雪渐渐进入梦乡。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眉头也舒展开来。
翌日一早,楚墨尧在爹娘吵吵嚷嚷一起扫雪的声音中醒来,穿上衣服缩着脖子走到屋外。
地上铺了一层薄雪,或许是因为下过雨的原因,已经结成了冰。
“走路小心点,结冰了。”苏氏看到儿子出来,赶忙出声提醒,随后一转头,却发现丈夫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儿子,忍不住要骂道:“你看什么看,又偷懒。哎哟,还不赶紧铲冰,今天除夕,一会儿还有得忙活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没偷懒,就是听到你们说话抬头看一眼。”楚添福嘟嘟囔囔,觉得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做得实在太窝囊了,媳妇总看他不顺眼。
“知道你还不快点?”
随后,夫妻俩又开始打配合,处理院子里的雪和冰,然后又催着楚墨尧写对联。
对联一贴,窗花一剪,喜庆的气氛就出来了。
除夕夜的晚饭吃得格外早,楚墨尧没什么事就打算外出走走消食,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溜达到了温家门口。
猪肉铺子提前卖完猪肉关门了,进入后院的侧门还开着,他想了想,就往里面走去。
温大沉与温澈正在贴对联,温念则抓了一把瓜子,微笑着看父亲与弟弟忙碌,喜庆中透着无限<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阿尧哥哥。”温澈最先发现楚墨尧的到来,当即扔下手中的浆糊,三两步迎了上去。
“阿尧可吃过了?”温大沉也挺喜欢这个少年,读书好,有本事,人也很有礼貌。
“温叔、阿澈、阿念,除夕快乐。”楚墨尧给他们拜年,目光略过温念时顿了顿。
温念当做没注意到楚墨尧的目光,客气的回了一个微笑,免得爹爹说她怠慢客人。
楚墨尧一来,温大沉就不需要温澈帮忙贴对联了,让姐弟两一起招待客人,“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起,就玩去吧!”
“阿澈,你在学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赶紧拿出来,向你阿尧哥哥请教,你阿尧哥哥难得回来一次。”
“哦。”温澈不太情愿,这都除夕了,还不能逃脱读书的命运。
“温叔放心,阿澈聪明,我从旁提点一番,他就能明白书中内容之奥义了。”楚墨尧神情坦然,满腹诗书让他比其他同龄人要自信许多。
举手投足之间,不仅有读书人的儒雅,还有小镇少年郎独有的坦率清朗,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温念就这么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大一小你来我往客套,思绪不自觉飘远了。
她不得不承认,楚墨尧虽然不像表面那样乖巧懂礼,但长得好啊!让人赏心悦目,与那朱大贵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是这人偶尔装了些,虚伪了些,但读书方面是真厉害,阿澈能有人家一半强,那就是温家祖坟冒青烟了。
温念默默地想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楚墨尧也在偷偷打量她。
作者有话说:
阿念:你怎么又来了?
小楚:我说我是来道歉的,你信吗?
阿念:噢,不信!
小楚:……(悲伤那么大)
第5章
“阿尧哥哥,去我房间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温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将楚墨尧拉走。
温念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屋子里,她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留在外面帮温大沉贴对联。
对联贴完了,人也闲了下来,温念一个人呆着没劲,干脆也往温澈的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两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温念不由怔了一下,“看什么看?不是要读书吗?我……我就进来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了?”
“嗯,正要开讲,阿念若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听。”
楚墨尧不知道为什么温念总是像点燃的炮仗似的,不给自己好脸色。
不过,他既有心修复二人之间的关系,想交温念这个朋友,便不会纠结太多。
目的性强,就按目标努力就好了,何必徒增烦扰?
温念不识字,听到楚墨尧所言,难免有些犹豫,怕自己听不懂,闹笑话。
她的内心正在做激烈斗争,便听楚墨尧继续开口说道:“都是些新东西,我得从认字开始教阿澈。”
从认字开始?
这对于温念来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话题。
读书在松阳镇的人看来,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收入稳定,略有薄资的人家,都会将孩子送去学堂,孩子若有那读书的天赋,将来能考入县城书院念书,考取功名,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只是能去念书的都是男子,姑娘家识字的几乎没有,温念也不例外。
所以,楚墨尧提及教他们姐弟认字,温念当即就意动了。
她的内心对读书识字还是非常渴望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长辈们也没有让姑娘家念书的意识,温念是长女,又年幼失去母亲,比其他同龄孩子要敏感,懂事的同时想得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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