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岑彧有记忆,那反应肯定很精彩,肯定是又气又忍不住暗爽。


    第一天晚上,两人在小院子里共用一个木桶洗澡。


    水汽蒸腾,程久靠在岑彧怀里,后脑勺枕着他肩膀,舒服得直哼哼。


    岑彧的手搭在他腰上慢慢搓,力度刚好,不轻不重的,搓得程久骨头都酥了。


    程久闭着眼,心想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他故意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那种回忆往事的怅然若失:“我以前也跟一个前夫在院子里泡过澡。”


    岑彧搓澡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没说话,程久继续演:“那时候也是这种天气,也是这种木桶,他就喜欢从后面搂着我。我问他你累不累,他说不累,搂着你就不累。”


    岑彧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哦。”


    程久继续加码:“他特别爱亲我后颈,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能从肩膀亲到后腰,每次不把我亲得腿软不算完。”


    岑彧的手从他腰上拿开了。


    程久感觉到了,但他假装没感觉到,继续闭着眼回忆:“有一回他亲着亲着就开始不老实了,把我折腾了一整夜。”


    安静。


    特别安静。


    程久睁开一只眼,余光偷瞄岑彧。


    岑彧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水汽糊着,但能感觉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是耳朵却特别红,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矛盾。


    程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觉不觉得,你跟他挺像的?”


    岑彧终于开口了:“你总是提他。”


    程久装傻:“提谁?”


    岑彧的语气里那股幽怨都快溢出来了:每次跟我亲近你就提他,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你很喜欢他对不对?”


    程久转过身面朝他,水花溅了岑彧一脸,他凑近岑彧的脸:“你吃醋了?”


    岑彧偏开脸:“没有,你喜欢他表明你深情,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久捧住他的脸把他掰回来:


    “那你看着我说。”


    岑彧被迫跟他对视,又气又笑:“你跟他做过那么多次,是不是他比我能让你爽?”


    程久差点笑出来,但他面上还是那副怅惘的表情:“他确实挺会的。”


    岑彧的脸彻底黑了。


    程久赶紧搂住他脖子,在他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但是你亲得比他好,你比他温柔,你比他好看一百倍。”


    岑彧的脸更黑了,但是他明显想压制自己太过明显的情绪:“你少哄我。”


    “我夸你怎么还不高兴了?我真的没有哄你,我要是哄你天打雷劈。”


    话音还没落,院子外头真的轰隆响了一声闷雷。


    程久:“......”


    不是,老天爷你啥意思?我试探自己啊老公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岑彧看着他,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天打雷劈。”


    “那是巧合!”


    岑彧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看,老天爷都听不下去了。


    程久懒得跟他掰扯这个,干脆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诚意。


    他往前一扑,把岑彧按在桶壁上就亲了上去,亲得那叫一个卖力,舌头往里一送,缠着岑彧的舌尖绕了一圈。


    从那之后,程久提“亡夫”的频率明显高了。


    一开始是故意的,想看看岑彧什么反应。后来提多了,他自己都有点入戏了,有时候真会伤春悲秋地叹一口气:“哎,其实仔细想想,我还真挺想他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岑彧蹲在旁边给葡萄藤松土,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松,没接话。


    程久偏头看他一眼:


    “你不想问问我什么吗?”


    “不想问。”


    “那你吃醋了?”


    岑彧把锄头往旁边一放,拍了拍土:“你想他们就想吧,反正我知道你现在爱我。”


    程久笑了,他从椅子上欠起身,凑过去在岑彧嘴角亲了一口:“还是你大度。”


    “你心里有我就行。”


    程久心里的猜测又坐实了,想岑彧这种正室地位,妾室气度,勾栏做派的风格,怎么可能会说出刚才那种话?他才不信。


    过了一阵子,两人在屋里亲热。


    气氛正好,程久突然就来了一句:“说真的,你比他们两个都厉害。”


    说完就开始仔细观察岑彧表情。


    果然,岑彧有点不高兴了,撑在他上方,垂着眼看他:“什么意思?”


    “夸你啊。”


    岑彧:“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们了?”


    程久一脸理所当然:“那当然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岑彧的表情更复杂了,他看着程久,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变心真快。”


    程久有点懵:“???”


    “你以前提起他们,语气那么怀念,我还以为你心里一直有他们,结果你现在说忘就忘了,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岑彧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真的在替那两个亡夫鸣不平: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薄情?”


    程久忍不住想笑,他提亡夫的时候岑彧吃醋,他现在说不提了夸岑彧更厉害,岑彧又嫌他变心快。


    他琢磨了半天,干脆撑着胳膊坐起来,和岑彧面对面:“那你说,你希望我怎样?是想让我惦记着他们,还是忘干净?”


    岑彧抿着嘴不说话。


    “你说呀,你希望我怎么着?”


    岑彧偏开脸,耳朵尖红了一小块:“你自己决定,反正我又不是他们。”


    程久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憋屈的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冒上来了,他凑过去贴着岑彧的耳朵小声说:“那我重新记起他们行不行?”


    岑彧猛地把脸转回来瞪他,那眼神又凶又委屈:“你敢。”


    程久笑出了声:“说变心快的是你,不让我变心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岑彧不说话了,程久也不催了,就那么靠着墙看他,这个小世界的岑彧太好玩了,比前两个世界加起来都有意思。


    不过他也有七八成把握了,眼前的岑彧绝对有问题,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听到对象说“我记不起前任了”,高兴还来不及,谁会生气?


    第287章


    程久现在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就是心里那个念头一直没散。


    他躺在院子那把竹躺椅上晒太阳,手边放着刚摘的一把葡萄,嘴里的甜味儿还没散干净呢,又开始想事儿了。


    程久现在有七八成把握,岑彧绝对有问题,这人绝对带着之前的记忆。


    每回他一提“亡夫”,岑彧那反应都不对,又醋又爽,如果不是他生出了猜测,他甚至都不知道岑彧在爽什么。


    但问题就于这人死不承认。


    程久敲打了好几回,每回提到“你跟我以前认识那个人真像”,岑彧要么低头咳两声说“你认错人了”,要么偏过头不吭声,眼角却偷偷瞥他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程久心里那个急啊。


    急得想拽着他领子使劲儿晃,你是不是还记得前几世?你说句话能死?


    可他也知道岑彧这副狗脾气,逼急了只会把壳缩得更紧。


    他喜欢跟岑彧过日子,喜欢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窄榻上做着亲密的事情。


    可他又焦灼,他不知道现在攻略进度到底到多少了,没有小橙子给他播报,他像个瞎子在黑灯瞎火里摸索。


    他每天就在这种舒坦和焦灼里来回打转,舒坦是真舒坦,焦灼也是真焦灼。


    这天下午太阳好得很,程久躺竹椅上眯着眼打盹,迷迷糊糊听见岑彧在院子里搬东西,他掀开眼皮一看,岑彧正往那棵老槐树下头挂个木板,木板两头系着粗麻绳,晃晃悠悠地悬着。


    是一个秋千。


    程久坐起来揉了揉眼:


    “你怎么突然弄这个了?”


    “你不是说小时候想荡秋千没荡成,现在我给补上,喜欢吗?”


    程久愣了一下,他确实随口提过一句,那是前天晚上他窝在岑彧怀里快睡着了,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小时候特想荡秋千”,他自己都忘了说过这话,岑彧却记住了。


    他坐上去试了试,脚尖蹬地晃了两下,木板嘎吱嘎吱响。


    “行啊你,还挺能干的。”程久抬头冲岑彧笑,心里那点焦灼忽然被风吹散了一截。


    岑彧没接话,就靠在旁边的老槐树上看着他,嘴角抿着,那副样子特别像前几个世界他故意装乖装老实的时候。


    程久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上来了:


    岑彧肯定记得。


    但他没再追问,因为秋千晃起来的感觉太舒服了,太阳晒在后背上暖融融的,他干脆把腿伸直了,脚尖点一下地晃一下,晃晃悠悠地荡着。


    岑彧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来,一只手搭上他肩膀,另一只手扶住秋千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想不想换个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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