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上学也那样。”程久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
“我就说嘛！”赵宁又拍了一下桌子，笑着往前凑了凑。
“程久哥你多给我讲讲呗，我还挺好奇岑彧是什么样的人的。”
程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在家还行，话挺多的。”
“那在家都聊啥呀？”赵宁又问了一句，嘴角还挂着笑。
岑彧接话了：“没什么特别的。”
赵宁也不追问了，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喝完了把杯子往桌子中间一推：“岑彧，你尝尝我这个，杨枝甘露，特别清爽。”
程久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那杯奶茶上，又落回赵宁脸上。
岑彧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喝同一杯，你喝你的。”
赵宁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得特别自然：“好吧好吧，我自己喝。”
岑彧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奶茶，然后很自然地递给了程久：“哥，你尝尝这个。”
程久接过来吸了一口，点了点头：“嗯，确实挺好喝的，甜度刚好。”
赵宁重新端起自己那杯奶茶吸了两口，像是在咂摸什么，然后笑着说：“那下次我也喝这个，看着挺好喝的。”
程久笑了：“可以试试。”
岑彧安安静静地吃盘子里的花生米，时不时投喂一下程久。
赵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没变，但说话的时候音调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菜陆续上来了，烤鱼滋滋冒油，上面铺满青花椒和干辣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宁拿筷子拨了拨鱼身上的配料：“程久哥，你尝尝这个，这家青花椒是现炒的。”
程久夹了一筷子鱼肉，吹了两下放进嘴里：“嗯，确实挺香，鱼也新鲜。”
“是吧是吧！”赵宁又去夹凉菜，“这个拍黄瓜也好吃，解腻。”
赵宁又聊了几句单位的事，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程久哥，你弟平时周末都干嘛呀？我约他好几次他都说不出来。”
程久还没说话，岑彧先开口了：“周末我一般都跟跟我对象在一起，不怎么出门。”
“哦——那你们感情还挺好，我还没见过你对象呢，有机会一起约饭。”
赵宁又夹了一块鱼肉，“不过我看你还挺粘着你哥哥的，哈哈。下班都要一起。”
程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从小就黏我，习惯了。”
赵宁又笑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那程久哥你以后要是结婚了，你弟不得天天上你家蹭饭去？”
程久放下杯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本来就在我家住啊。”
赵宁愣了一秒，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记得岑彧说他跟他对象住一块儿……原来是你们仨住一块儿啊？程久哥当得够意思的，把弟弟和弟媳一块儿养了，哈哈。"
程久没接这个话茬，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嚼着，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赵宁见他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程久哥，岑彧那对象啥样啊？我老听他说他对象他对象的，就是没见过真人。好看不？”
程久把鱼肉咽下去，慢悠悠地说：“还行吧，反正他是挺喜欢的。”
赵宁“哦”了一声，又追问："那今天怎么没带她一块儿来啊？我还想能见见真容呢。”
岑彧在旁边正要开口，程久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先开了口：“他对象今儿有事，来不了。”
赵宁啧了一声：“那可太可惜了，我真好奇得很，你说岑彧天天挂嘴边的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啊，能把他迷成这样。”
程久端杯喝了口水，嘴角那笑淡淡的：“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赵宁嘿嘿一笑：“那可不是嘛，我这人就爱打听八卦。人家说，看一个人对象能看出来这个人本质，我就想看看岑彧这本质到底是啥样，哈哈哈。”
程久把杯子放下，语气不咸不淡的：“那你呢？你谈对象没？”
赵宁的笑容收了一点：“没呢，分了特别久了。不过我上一段谈得挺认真的，结果人后来出轨了。”
程久眉毛挑了一下：“啊？出轨了？”
赵宁点点头，声音放低了一点：“我实话跟你说，我喜欢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岑彧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在等一个反应。
程久表情没怎么变：“哦，那也挺正常的，感情这事不分男女。”
赵宁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但是我们这圈子吧，真的乱得很，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变心快得跟翻书似的。”
“所以我就想找一个专一的，踏踏实实过日子那种，这样的人，现在挺难找的。”
他说完这话，又看了岑彧一眼。
岑彧正在那儿把鱼肚子上的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完了就搁程久碗里，跟没听见赵宁说话似的，一门心思全在那条鱼上。
赵宁看着岑彧，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真的，程久哥，我觉得你弟就挺专一的，下了班就往家跑。这年头这样的男的不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要是没对象，我说不定真会追他。”
岑彧终于有反应了，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满脸写着“你认真的？”的表情。
赵宁看他那副模样，赶紧摆摆手：“哎呀我开玩笑的，看你吓的，放心放心，我不跟有对象的人抢，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
第184章 哥哥很温柔
岑彧一脸复杂地看着赵宁：“你认真的？你真喜欢男的？”
赵宁噗嗤一下笑出来了：“对啊！你不会才发现吧？我这属性还不够明显吗？”
“我进公司第一天，隔壁部门那个男的就在走廊上跟我搭讪来着，后来陆陆续续好几个追我的。”
“我以为你们都看出来了呢，就你，跟块木头似的，天天见着我屁都感觉不到。”
岑彧表情越来越复杂，他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真看不出来。”
赵宁笑得更大声了，他拿起公筷给岑彧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他碗里：
“那说明你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呗！我天天穿得那么好看，头发也抓，香水也喷，全白费功夫了。”
程久坐在旁边端着水杯慢慢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叹气了。
这人真是，明知道岑彧有对象，还在这搞暗示，嘴上说“不跟有对象的人抢”，可这架势不是撬墙角是什么？
赵宁像是完全没注意到程久的表情，又往前凑了凑：“岑彧，你不会因为我是gay，以后就不跟我玩了吧？我可真挺喜欢你的，朋友那种喜欢啊，你别想歪。”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岑彧：“……”
“哎，岑彧你别那个表情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嘴上没把门，哈哈哈哈哈。”
岑彧这回没含糊：“赵宁，既然你说你喜欢男的，那咱俩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赵宁脸上的笑顿了一下：“什么意思？我这不是说了朋友之间——”
“不用说这么多。”岑彧打断赵宁。
赵宁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还翘着，但眼神有点委屈。
“岑彧，你这有点过度了吧？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好的。”
岑彧偏头看了一眼程久，然后直接搂住了程久的肩膀，整个人往程久那边靠了靠：“赵宁，这就是我对象。”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赵宁那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失落，反正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干笑两声：“……你俩是对象？他不是你哥吗？”
“他确实是我哥。”岑彧语气很平静，手也没从程久肩膀上拿开，“也是我对象。”
赵宁的目光从岑彧脸上转到程久脸上，程久没躲，也没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回看他，眼神平得很，连点得意都没有。
他低头扒拉了两下碗里的饭，又抬头看了看程久：“那……你俩这……挺隐蔽的啊。”
程久冲赵宁笑了一下，那笑容特别得体，特别温和，跟刚才一模一样：“也不是刻意瞒，就是觉得私事没必要到处说。”
赵宁点点头，表情有点尬那个：“程久哥你别介意啊，我是真不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没边界感，爱瞎开玩笑，你们别放心上。”
程久没接这话茬。
他心里门儿清，赵宁这种人，嘴上说得好听，该贴上来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被当面揭穿了就立马换了一套说辞，把自己包装成“没边界”的大大咧咧人设，你怎么跟他较真？一较真就是你心眼小。
后半程，饭桌上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赵宁不怎么说话了，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怎么看怎么僵，随时可能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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