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踹我干嘛？”
程久：“…………”
秦越看着这俩人，嘴角的笑容挂着，但眼睛里那点光灭了。
吃完饭，三个人从店里出来。
三月底的北京，晚上还是凉飕飕的，风一吹，程久打了个哆嗦。
岑彧马上把大衣脱了，披程久身上了：“哥，穿上，别感冒了。”
程久想说我不用，岑彧已经绕到他前面，把大衣领子给他拢好了。
秦越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走吧，我车停那边。”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到了车跟前，秦越拉开驾驶座的门，程久习惯性地往副驾驶走。
手刚碰到副驾的门把手，岑彧在后头说话了：“哥，我有点晕车，能不能坐副驾？”
程久回头看他，岑彧站在那儿，眉头皱着，看着真挺难受的。
“你现在不舒服？”
“嗯，可能吃太饱了。”
程久：“行吧，你坐前面。”
程久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了，岑彧则坐进了副驾驶，他冲秦越笑了一下：“秦越哥，麻烦你了。”
秦越：“不麻烦。”
车子发动了，开出了停车场。
程久坐在后座思来想去，他觉得今天吃饭的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岑彧本来就不正常他知道，怎么秦越也被带偏了？两个人都花孔雀似的一个劲儿在他面前献殷勤，暗戳戳较劲。
程久越想越烦，干脆闭上眼睡觉。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谁都没说话。
——
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秦越把车停稳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程久。
程久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岑彧刚才还说晕车，现在倒是一下就精神了，车一停好，他就扭头：“哥，到了。”
程久睁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下车后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那我们先走了。”程久跟秦越打了个招呼，“今天谢了啊，改天我请你。”
秦越笑了笑：“行，你开车慢点。”
程久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岑彧就跟在他屁股后头，跟条尾巴似的。
秦越站在原地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两个人。
程久走路不太稳当，腿也有点软，步子迈得磕磕绊绊的。
地上有个减速带，黑乎乎的看不太清，程久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
“哥！”岑彧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给捞住了。
程久后背撞进岑彧怀里，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的。岑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下巴差点磕程久脑袋上。
程久被吓了一跳，站稳了才松了口气：“操，吓死我了。”
岑彧没松手，低头看了看他：“没事吧？脚崴了没？”
“没事没事，绊了一下。”程久拍了拍他的手，“松手松手，勒得我喘不上气了。”
岑彧没听他的，不但没松，还收紧了胳膊，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从秦越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就跟抱在一起接吻似的，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秦越手里的烟烧了一截，烟灰掉下来烫了他手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岑彧的手搭在程久腰上，程久好像在说什么，岑彧低着头听，两个人的脸还是凑得很近。
秦越收回目光，从停车场的另一头开走了。后视镜里，那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秦越的车开出去好远，他才发现自己手攥方向盘攥得死紧。
到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程久靠在那个男的身上，那个男的搂着他的腰，两个人贴得那么近。
他早就该知道的。
从第一次看见岑彧那天晚上，那人说“我是他老公”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了。
可他不想相信，他认识程久好几年了，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认识了。
程久这人脾气好，性格也好，跟谁都能处得来，但对谁都不越界。
他喜欢程久，喜欢好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可能刚认识第一年就喜欢上了。
他喜欢得小心翼翼的，不敢说，不敢表现，怕把人吓跑。
程久说自己是直男，他信了。
程久说要结婚，他也信了。
但是当岑彧出现，那么自然地说出那种冒犯的话时，他以为自己又有机会了。
万一程久并不是那么直呢？
可他今天在程久脖子上看到了草莓印了，岑彧脖子上也有。
他笑了一下，这回笑得眼睛都红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想吃一块蛋糕，你想着等哪天有钱了就去买。
结果有一天你攒够了钱，发现蛋糕被别人买走了，连渣都没给你剩。
算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程久的一个普通同事好了。
第41章 我要和哥哥结婚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程久推门就下，头都没回。
“哥你等我一下。”岑彧在后头喊。
程久假装没听见，走得飞快。
他不想跟岑彧并排走，不想看岑彧那张脸，不想闻岑彧身上那股味儿。
因为他现在一看见岑彧，脑子里就蹦出视频里自己喊“老婆”的骚样。
丢人，丢人丢到姥爷家了。
电梯门开了，程久一步跨进去，狂戳关门键。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把门挡住了。
岑彧挤进来，站在他旁边，喘了两口气：“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程久不看他，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从一楼跳到二楼，跳到三楼，慢得要死。
岑彧也不说话了，就站在那儿。
程久余光扫见岑彧脖子上那两颗草莓印，又赶紧把眼睛挪开了。
电梯到了，程久掏钥匙开门，手都有点抖，捅了两下没捅进去。岑彧从后头伸手过来，握着他手帮他把钥匙捅进去了。
程久整个人僵住了，岑彧的手挺热的，攥着他手背，指腹上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
门开了，程久进去就要关门，岑彧已经跟进来了。门一关，客厅里黑漆漆的。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玄关，谁也没动。
程久背靠着鞋柜，岑彧站在他面前，离他也就一步远。
黑暗里岑彧的呼吸声特别清楚，程久听得有点心猿意马，他受不了了：“岑彧，你有话快说，别站在这儿吓人。”
岑彧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哥，你今天跟秦越吃饭吃得开心吗？”
程久：“还行。”
岑彧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他给你夹菜了，你也给他夹了。”
程久听出来了，岑彧这醋味儿隔着三米都能闻见：“同事之间夹个菜怎么了？你也给我夹了，我也没说什么。”
岑彧不说话了，程久站在黑暗里，心跳得厉害。他知道岑彧在看他，那眼神黏糊糊的，跟长了手似的，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他受不了了，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灯一亮，岑彧那张脸清清楚楚的，眼眶红红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程久看着他那副德行，心里头那股子气就泄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了。岑彧也跟了过来，但没坐，就站在茶几前面。
程久看着他那样，心里头更烦了：“你坐下，别站那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岑彧乖乖坐下了。
程久知道昨晚那事儿不能这么糊弄过去。他得把话说明白，不然以后更麻烦。
“昨晚的事......”
程久开了个头，又卡住了。
岑彧抬头看他，那眼神又乖又可怜：“哥，我都说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我哥，我还是你弟。”
程久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头那点愧疚又冒出来了。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是他先亲的人，岑彧从头到尾都没主动，他今天早上凭什么对人又打又骂的？
“昨晚是我不好。”程久硬着头皮说，“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他说不下去了。
岑彧就那么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程久咬了咬牙：“不该对你那样。”
岑彧没说话。
程久又说：“你......你要是觉得委屈，你说吧，你想怎么着，我补偿你。”
这话一出口，程久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岑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灯泡通了电似的，亮得他心里发慌。
“补偿？”岑彧问。
程久硬着头皮说：“嗯，补偿，你想要什么你说吧，只要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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