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程久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走出了卧室。


    岑彧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了刚才录的那段视频。


    屏幕里,程久跨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亲得那叫一个投入。


    岑彧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他哥主动的,全程都是他哥主动的。


    他打开剪辑软件,把那些自己哄骗的部分全剪掉了。剩下的画面是:程久主动亲他,程久说“我才是老公”,程久给他种草莓,程久说“你长得真好看”,程久说“快叫老公”,程久说“你好会亲”,程久说“喜欢”,程久喊他“老婆”。


    岑彧把剪好的视频看了三遍,越看越满意。现在的视频看起来,就是他哥喝醉了主动撩他,主动亲他,主动叫他老婆。


    而他呢?全程被动,全程乖巧,全程都是被他哥按着亲的那个。


    岑彧把视频保存了,又备份到云盘里。他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银行,翻到转账记录,里面每一笔都是转给程久他爸的。


    五千、五千、五千,每个月都有一笔,有时候月初,有时候月中,但从来没断过。


    今天下午程久他爸打电话说什么想儿子了,说什么要送外卖攒彩礼,说什么想帮程久一把,全是放屁。


    他太了解程久他爸了,喝了酒就发疯,清醒的时候就想方设法弄钱。


    今天打电话说那些话,什么“想找个事干”,什么“送外卖能挣七八千”,全是铺垫。


    程久他爸专挑周末打电话,就是知道他周末在家,在变相地提醒他,该打钱了。


    岑彧每个月都给程久他爸转五千块钱,这事儿程久不知道。从岑彧大一那年开始,一直转到现在,好几年了,从来没断过。


    他为什么要给程久他爸钱?因为那个人是程久的爸爸,那个人虽然混蛋,但毕竟是程久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要是不给,那人就会变本加厉地去找程久要更多。他哥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还在攒钱买房,压力已经不小了。


    他不想让程久操心,不想让程久被他爸的电话烦得睡不着觉。


    所以他每个月给那老东西转五千块钱,让他消停点,少喝点酒,少给程久打电话。


    可这个月他忙忘了,晚了几天没转。程久他爸等不及了,就开始作妖了。


    岑彧想到这里,心里头又气又无奈。他打开手机银行,给程久他爸转了五千块钱,附言写的是:“别给他打电话了。”


    转账成功之后,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别烦他。”


    发完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他觉得有点累了。


    他瞒着程久的事太多了,牛奶里下药的事,摄像头的事,每个月给他爸转钱的事。


    他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杀了不可。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岑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程久他爸回了一条短信:“我今天就是想他了,我就是想让他早点结婚。”


    岑彧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结婚?


    那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男人睡了,估计得气得从楼上跳下来。


    岑彧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回了卧室。程久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滑到腰上,露出一截光裸的后背。


    岑彧上床后,把程久捞进自己怀里。程久在梦里翻了个身,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上来了。


    岑彧搂着他,闭上了眼。


    “哥,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


    程久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像是回应,又像是在骂他。


    岑彧笑了,把人搂得更紧了。慢慢来吧,反正他哥跑不掉了。


    ——


    闹钟响的时候,程久觉得自己被人拿棍子打了一顿。


    浑身散了架似的,腰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腿也软,翻个身都费劲。


    最要命的是屁股疼。


    那种疼他太熟了,上次被岑彧干完第二天就是这感觉,一模一样。


    程久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僵在床上没敢动,脑子里开始倒带。


    昨天他洗完澡,在沙发看电视,喝啤酒,然后……然后呢?


    程久想不起来,他就记得他喝了三瓶啤酒,然后就断片了。


    但他屁股疼。


    这就说明昨晚肯定出事了。


    程久慢慢转过头,心脏砰砰跳。岑彧就睡在他旁边,被子只盖到腰,光着上半身,胸肌上全是红印子,脖子上还有俩草莓印。


    程久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血压直接飙上去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岑彧脸上,把清晨的安静全打碎了。


    岑彧被扇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皱眉头,等看清是程久,那表情从懵变成了委屈:“哥哥……你打我干嘛?”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


    程久气得声音都在抖:“你昨晚是不是又趁我喝醉了干那事了?”


    岑彧捂着脸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腰上几道红印子。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程久,眼睛慢慢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程久懵了,岑彧怎么又哭了。上次哭是因为他说“我讨厌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哥……”


    岑彧哭得一抽一抽的:“你昨晚喝多了,非要……非要那个,我不愿意,你就打我……你看我身上,全是你弄的……”


    第37章 哥哥想跑路


    岑彧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红印子,又指了指脖子上的草莓印:


    “你还让我叫你老公,我不叫你就不让我睡觉……哥你怎么能这样?”


    程久整个人傻了,他昨晚干了什么?


    他主动的?不可能,他是直男,他怎么会主动干这种事?


    “你放屁。”程久急了。


    “你少在这编瞎话骗我。”


    岑彧擦了把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把手机怼到程久面前。


    程久看着那个画面,瞳孔地震了。


    视频里的自己一边亲一边说:“我才是老公。”然后低头在岑彧脖子上嘬草莓印,嘬完了还一脸得意地说“我居然会种草莓了”。


    后面更离谱,他真的主动喊了岑彧“老婆”,喊了好几声,语调跟撒娇似的。


    程久看着看着,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跟开了染坊似的。


    视频播完了,岑彧把手机收回去,眼泪还挂在脸上:“哥,你看,是你主动的。我都说了不要,你非要,你还打我……你现在醒了又打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程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脑子嗡嗡的,跟有一万只蜜蜂在里头飞似的。


    他想反驳,可视频摆在那儿,铁证如山。确实是他主动的,确实是他先亲的。


    程久崩溃了,他前天刚跟岑彧说要把话说清楚,要划清界限,要恢复哥哥弟弟的关系。结果他自己喝多了主动把人家睡了。


    这叫什么事?


    程久坐在床上发呆,总感觉哪不对劲。哦,他屁股疼。他都当老公了,他怎么屁股还疼呢?


    他猛地反应过来,质问岑彧:“就算是我主动的,你还是把我干了。你怎么不给我干?我当老公的凭什么在下面?”


    岑彧委屈得要死,眼泪又掉下来了:“我都躺好了,我说哥你来吧,你说你不会……你非要我教你,不教你就打我,然后我就教了……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能硬来啊……”


    程久:“…………”


    岑彧越说越委屈:“你说你是老公,你让我叫你老公,我听话叫了。你要亲我就给你亲了,你要做我也卖力做了,现在你又不认账了,还打我……哥你到底要我怎样?”


    程久被他说得脑子彻底糊了。好像……好像也没毛病?是他自己配合的。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那……那你也不能真的就……就那个啊!”程久声音都变调了,“你就不能忍忍?你就不能推开我?”


    岑彧:“哥,你亲我的时候,我推得开吗?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推得开吗?你叫我老婆的时候,我推得开吗?”


    程久捂住了脸,没脸见人了。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喊人老婆就算了,还喊了好几次。被睡了就算了,还是他自己求着人睡他的。


    程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岑彧还在那儿哭,看着可怜巴巴的。


    程久掀开被子下床了,屁股一疼,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住了。


    他一句话没说,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肿着,脖子上还有几个草莓印,看着骚里骚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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