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说你这哪是弟弟啊,你这是找了个保姆吧。程久说你别这样说,那是我弟。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真是傻得可以。一个男的凭什么对另一个男的这么好?


    他现在知道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岑彧给他做的每一顿饭、洗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的人生被人搅成了一锅粥。


    程久想起这些年他推掉的饭局,数都数不清。同事说晚上聚个餐,他刚想说好,岑彧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哥,我今天炖了汤,炖了一下午,你不喝就浪费了。”


    程久看着他那张脸,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算了不去了,我弟做饭了。”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同事也就不叫他了。秦越倒是每次都叫,但程久十次能去个两三次就不错了。


    还有那些聊着聊着就突然不理他的女生。程久之前真挺郁闷的,他长得也不差吧?工作也还行吧?性格也不讨人厌吧?怎么每回跟人聊得好好的,对方突然就不回消息了?


    有一个女生喜欢了他挺久的,两个人聊了两个月了,程久觉得挺喜欢的,打算进一步发展,约了周末请女生吃饭。


    结果周五晚上那女生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然后就把他删了。


    程久当时懵了,心想我干啥了?


    我也没说错话啊?


    还有一个女生是在外面逛街的时候加上他的微信的,两个人聊得也挺好,程久感觉也不错,结果第二次见面回来,人家发消息说“你弟是不是对你有点太关心了?”


    程久说什么意思?那女生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弟挺粘你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


    程久那时候还纳闷,他弟粘他关谈恋爱什么事?现在他全明白了。


    操他爸的岑彧,肯定是他搞的鬼。


    程久越想越气,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直是个有规划的人,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上班了好好工作,到了年纪就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人生就该这么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可现在呢?


    他二十七了,恋爱没谈过一段,第一次还被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给拿走了。


    有了一次还不够,还有了第二次。两次他都没打死那人,还跑去伺候人家。


    程久想到这里,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他赶紧用手背擦了,可眼泪越擦越多,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他不是委屈,他是气。气岑彧不干人事,更气他自己没出息。


    他明明应该生气的,应该把人赶走,应该报警,应该干所有正常人该干的事。


    可他没有,他跑去学校接人,带人去医院看病,他甚至还他爹给人洗衣服了。


    程久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声音压在喉咙里。


    他哭了半天,哭够了,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窗外头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眼睛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倔。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等岑彧病好了,他要跟这狗东西好好聊聊。


    把话说清楚,把账算明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程久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客厅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岑彧大概已经去睡了。


    程久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后一句话是:岑彧,等你好利索了,咱俩没完。


    第9章 哥哥被我监视了


    岑彧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里是程久的卧室。


    这摄像头是他大一那年装的。


    那年他刚考上大学,搬进程久租的房子,头一个月他还能忍,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他哥知道了会打死他。


    直到程久喝醉了,第一次亲他的那个晚上,他就疯了。他那天晚上没有睡,坐在程久床边看了一整夜。


    程久睡着的时候特别好看,眉毛舒展开,呼吸又轻又慢。


    岑彧看着看着,心里头那个念头就冒出来了:他想看着程久,想一直看着,想知道他哥什么时候回家,跟谁在一起,喝没喝酒,有没有跟别人也这样亲过。


    他知道自己有病。


    他去网上搜了,搜“喜欢一个人想监视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搜出来的结果说这是病态的占有欲,建议看心理医生。


    岑彧没去看,他怕医生问清楚了,会让他离程久远一点。


    他不想听,也做不到。


    所以他买了那个摄像头,线走得隐蔽极了,程久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看。看程久下班回来在干嘛,看程久坐在床上玩手机,看程久累了倒头就睡,看程久做手工。


    岑彧第一次看见那画面的时候,是个周末晚上。程久洗完澡出来就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机翻了半天,翻出个小视频,声音调得贼小,然后就把睡裤脱了。


    岑彧当时浑身的血都涌上来了,他看见程久眼睛半闭着,没一会就开始喘气,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程久舒服的时候会哭,小声地哭,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鼻音哼哼唧唧的,听得岑彧浑身跟过了电一样。


    他呼吸都不敢喘大声了,他想冲进去帮程久,可他不敢,他怕吓着他哥,也怕自己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他就那么看着,看得眼睛发红,喉咙发干,浑身燥得跟烧起来了似的。


    等程久结束,蜷在床上喘气,岑彧才回过神来。那晚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回放,戴上耳机反反复复地听他哥哭,听他哥喘。


    后来他回学校宿舍住,每个晚上都拿出来看,耳机里是程久又轻又黏的哼哼。


    他一边看一边想他哥,想程久的手,想程久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哥。


    每次结束他觉得更想程久了,更想把他哥按在床上,听他在自己身下哭。


    他后来发现程久弄这事儿挺频繁的。有时候一天两三次,晚上洗完澡弄一回,半夜醒了又弄一回,早上起床之前还能再来一回。


    岑彧一开始还数着,后来数不过来了,就盯着看,看他哥有时候一天三回,也不嫌累。他当时心想:程久挺骚的。


    他就喜欢这样的,喜欢得不行,喜欢得浑身骨头都痒。程久平时在单位特别正经,西装革履的,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谁能想到关起门来这样?谁都不知道,就他知道。


    岑彧一想到这儿,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跳。


    他知道自己变态,知道程久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会不要他,可他停不下来。


    他怕程久谈恋爱,怕程久带人回家,怕程久喝醉了也那样亲别人。


    光是想想他就快要疯了。


    现在屏幕里的程久坐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特别可怜。


    岑彧看着他的脸,手轻轻贴在手机屏幕上,摸程久的脸。


    “哥哥别哭了。”


    他嘴唇贴着屏幕,像是在亲程久的眼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把程久弄哭,不该把程久逼成这样。


    可他不后悔。


    他一点都不后悔。


    要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还是会把程久压在床上,还是会要他。


    他好多年前就想这么干了,忍了这么多年,忍得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岑彧继续看着程久:“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对你好,你有我就够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看着程久睡觉的样子,心里头慢慢安稳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他爸不要他那年,他才刚上初一。那天他爸把他送到程久家,说“程叔叔照顾你几天,我出趟差”,然后拎着行李箱就走了。


    岑彧站在玄关低着头,程久他爸拍拍他肩膀说别怕,就当自己家,程久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哦,来了个小孩”。


    岑彧那时候觉得这个哥哥好像不太欢迎他。可后来他发现,程久对他其实挺好的。


    程久他爸有时候喝多了,会在饭桌上瞎扯,说程久他妈跟人跑了,说程久小时候没妈多可怜,说他自己一个人拉扯程久多不容易。


    岑彧第一次听的时候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程久也没有妈妈了。


    他偷偷去看程久,程久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扒饭,好像说的不是他家的事一样。


    岑彧那时候就想,原来哥哥也苦。


    他从小没妈,他哥也没妈。他妈是生他没了,他哥他妈是跟人跑了。


    差不多,都苦。


    岑彧没有因为爸爸不要他的事情伤心多久,因为他发现他多了一个哥哥。


    程久虽然嘴上嫌弃他,可下雨天会给他送伞,他发烧了会骑车带他去诊所,他被人欺负了会冲到学校去找那帮人算账。


    岑彧记得有一次,他被人堵在厕所里,几个高年级的男生骂他没爹没妈,把他书包扔地上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