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说着,魏夫人抱着小景舟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对陈文川和赵木言说:“对了,刚好中午了,要不我们去聚聚?咱们一起去吃个饭,热闹热闹。”


    她说得热情,眼神真诚,显然是真心想请他们。


    可陈文川听完,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顿饭他们不能去,对面站着的这几位,一个是当今天子,一个是镇国大将军,一个是将军夫人,还有一个是将军府的小公子也是皇后。


    他们一家人出来聚,他一个赶考的书生掺和进去,不符合规矩,毕竟他们还没有认亲,传出去了,多少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陈文川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疏离,客客气气地回道:“多谢夫人好意,只是今日既是皇上与将军府的家宴,草民与夫郎毕竟是外人,不便打扰。夫人的好意,草民心领了。”


    赵木言也走上前来,站在陈文川身侧,轻声接话道:“夫人不必挂怀。您之前在铺子里定的那几件衣裳,我记着呢。等做好了,我亲自给您送到府上去。”


    魏夫人听了,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强求不得。


    她来这家铺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对小夫妻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不攀附,不巴结,待人真诚,做事踏实。


    “那行吧。”魏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就不勉强你们了。不过说好了,衣裳做好了,你一定带着舟儿来府上坐坐。”


    赵木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皇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明白陈文川的顾虑。他微微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分寸感又多了几分欣赏。


    萧屿辰:“既如此,那今日便不勉强了。”


    魏夫人抱着小景舟,把孩子递还给赵木言。小家伙回到赵木言怀里,小脑袋立刻往赵木言肩窝里一拱,眼睛就眯了起来。


    秦眠也走过来跟赵木言道别,约好了改日再聚。秦将军话不多,只是冲陈文川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


    陈文川和赵木言抱着孩子,安静地站在门口送客,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陈文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相公,我们是不是结交了很厉害的人?”


    陈文川低头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啊,以后我们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不用怕那个宋承。”


    赵木言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笑容,连日来压在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散去了大半。


    他其实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当年陈文川踹了宋承那一脚,如今宋承恢复了世子身份,又在酒楼里闹过一场,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找机会报复。


    可现在不一样了,魏夫人喜欢舟儿,喜欢得跟亲孙子似的,三天两头就往铺子里跑,皇上和皇后也认识他们了。


    赵木言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咿咿呀呀挥着小手的儿子,嘴角弯了弯,忍不住轻声说:“舟儿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要不是他,魏夫人也不会跟咱们这么亲近。”


    陈文川听了,笑着把小景舟从赵木言怀里接过来,又伸手揽过赵慕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


    “是啊,舟儿是福星,阿木也是福星。你看你和魏夫人相处得多好,她在京城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偏偏就喜欢你,喜欢咱们舟儿。我是托你们两个的福,你们可要保护好我哦。”


    他说着,在赵木言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赵木言的脸顿时红透了,抿着嘴唇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陈文川又低头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笑声清脆,把方才那点拘谨和不安都冲散了。


    第366章 巴结人46


    晚上,魏夫人推开房门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到秦昭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木剑,看的出神。


    魏夫人见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走过去,在夫君身边坐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秦昭戈拿出这把木剑了,这把木剑还是秦昭戈亲手做的。


    他甚至还记得,他们的儿子拿着这把木剑,仰着脑袋对秦昭戈说:“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当大将军,像你一样!”


    如今,木剑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秦昭戈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夫人,你有没有……恨过我?”


    魏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当然知道秦昭戈问的是什么。


    当年朝局动荡,太子危在旦夕,如果太子死了,天下必乱,百姓流离失所。


    她也恨过,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恨老天不公,也恨夫君狠心。


    但只恨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她推开房门,看到秦昭戈站在院子里,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那一刻,她的恨就散了。


    放下了也舍不得。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秦昭戈更痛苦。他是亲手做下这件事的人,那道伤疤会永远刻在他心上,日日夜夜地疼。


    魏夫人靠在秦昭戈肩上,声音轻得像风:“当年的事,都有苦衷。我不怪你,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没有两全的法子。”


    秦昭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剑。


    两人沉默了一会,秦昭戈忽然开口:“今日见到那一家子……”


    魏夫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吧?你也觉得,他家的那个儿子,很像咱们的儿子小时候?”


    秦峥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怪不得你三天两头往人家铺子里跑,爱屋及乌?”


    魏夫人轻轻笑了笑,靠回丈夫肩头:“算是吧。那孩子确实可爱,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不过,咱们也该往前看了,不能总活在过去里。过去的事,后悔也没用,你说是不是?”


    秦昭戈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沉沉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们依偎在一起,心里也只是觉得陈景舟这个小娃娃生得好看,和自家儿子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罢了,谁都没有往陈文川可能就是他们儿子那方面去想。


    毕竟当年那道悬崖那么高,一个小孩掉下去肯定活不成,他们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再说了,他们的儿子小时候最讨厌读书,成天就追在秦昭戈身后喊着要当大将军。


    可那个陈文川呢,是个读书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们也只是觉得陈景舟这个小娃娃长得像罢了,天下那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只觉得是巧合。


    而另一边,宋承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那日在酒楼里被长公主当众教训了一顿,他就收敛了许多。


    可收敛不代表气消了。恰恰相反,那口气一直堵在他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日积月累,越堵越深。


    陈文川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出门,每日就坐在后院的书房里温书,等待即将到来的会试。


    这天下午,赵木言正在柜台后面核对新到的布料,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赵木言见这人穿着体面,不像普通百姓,便放下手里的布,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大人,您是来买衣服的吗?”


    那人没有急着回答,先是上下打量了赵木言一番,才带着几分拿腔拿调的味道:“陈文川可在?”


    “我相公在后院温书,大人找我家相公有何事?”


    “听说今年的乡试解元陈文川住在这里,特来拜访。”


    赵木言听到这话,也不好将人挡在门外,于是说道,“大人,请跟我来。”


    陈文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赵木言领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相公,这位大人找你。”


    对方站在陈文川面前,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脸上堆起一个笑容:“在下周齐,翰林院侍读学士。久仰陈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陈文川心里微微一动,现在正值会试,这翰林院侍读学士怎么会找他?要说没什么目的,他是不信的。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恭恭敬敬地拱手还了一礼:“原来是周大人,失敬失敬。”


    周齐摆了摆手,笑着说:“陈公子不必客气。我听说今年的乡试解元就住在这里,特意过来看看,想结交一番。会试在即,像陈公子这样的人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文川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位可能是来攀交情的,等他中了进士,再来就晚了,趁他现在还是个举人的时候先拉拢一番,将来好攀个旧交。


    陈文川请周齐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盏茶。


    周齐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笑着说,“这茶不错,陈公子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不过是寻常的茶,粗陋得很,大人不嫌弃就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说的陈文川都想撵人走了,没一句有营养的话,全是客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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