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易时安坐在化妆桌前,看着光脑屏幕上的内容。裴季终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光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星博页面,一条裴季终艾特严杉的动态。这是他今天中午发的那条用来打消严杉警惕的动态。
“你看这个干什么?”裴季终问。
易时安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但没有关掉页面,“你今天中午和他出去吃饭了。”
裴季终绕过椅背,在易时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否认,“对,中午请他吃饭了。”
易时安沉默了几秒,关掉了光脑,他看到那条星博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裴季安背刺了他,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裴季终是什么样的人。裴季终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巴结赞助商,不需要靠着谁的施舍才能出道。
他的排名是第一,他的分数是最高的,他的实力摆在那里,不需要任何人赏饭吃。
所以裴季终请严杉吃饭,一定有别的原因。易时安几乎是在看到那条星博的瞬间就猜到了,他可能要做什么。
但猜到了不代表不担心。严杉是资本,资本在娱乐圈的能量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裴季终的背后是裴家,是军事领域的顶级家族,但军事和娱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战场。
“你要做什么?”易时安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裴季终脸上,“别做太危险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裴季终就意识到易时安已经完全信任自己了,他把一只手搭在化妆桌的桌沿上,侧过身看着易时安,“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易时安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对自己很自信。”
裴季终笑了,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撩起易时安额前的头发。指尖从他额头上方掠过的时候几乎碰到皮肤。
裴季终的眼神沉稳而安静,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去。“我以后也会让你很自信。”
易时安愣住了,眨了眨眼,裴季终的表情太坦然,语气太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正是这种坦然,让那些话变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易时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一下,“行了,先送我回去吧。”
裴季终见他快步离开休息室后,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裴季终按照以往路线,先送易时安回家,看着他走进门,然后拉动操纵杆,掉头离开。
易时安进门后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像往常一样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只想安安静静歇一会。
可才刚坐下没片刻,眉头便猛地拧了起来。他抬眼环视客厅四周,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那种感觉无比真切,仿佛过往那些带着恶意,审视,窥探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缠得人喘不过气。
心底的煎熬越来越重,他实在撑不住,起身走到储物柜前,取出常备的镇定药,倒出两粒服下。
可药效迟迟没有起效,那份压抑的不适感依旧盘踞在心口,半点没有消散。
他没有深想,只当是严杉成为节目组赞助商,心底本能生出的厌恶与抵触,才引得情绪翻涌失控。
稍稍平复片刻,他转身走回卧室,找好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放松一下。
走进浴室,他刚把上衣脱下,那种强烈的被窥探感瞬间再度笼罩全身,再也无法忽略。
浴室本就空间狭小封闭,那道无形的视线被压缩得愈发浓烈,像黏在皮肤上一样挥之不去。
易时安站在浴室里,整个人瞬间浑身僵硬。他本就是身处聚光灯下的艺人,对偷拍,隐形摄像头这类窥探物件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他的目光骤然收紧,一瞬不眨死死盯住通风口,连眼皮都不肯动一下。
全身肌肉绷得发紧,心底已然预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他默默把刚脱下的上衣重新穿好,然后伸手关闭了浴室的灯光,浴室里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易时安看到了一个微弱的蓝光在通风口里面亮着。
易时安浑身的血在一瞬间凉了下来,他退后一步,后背撞上了浴室的墙壁。冰凉的瓷砖贴着他的脊柱。
他再也克制不住,踉跄着快步冲出浴室,站在卧室中央,确认家里被私自安装了摄像头后,那种被全方位窥视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仿佛四面八方的角落里,全都藏着冰冷的镜头,正牢牢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滔天的怒火与屈辱瞬间涌上心头,气得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这里是他唯一能卸下防备,安心喘息的地方,是他最后的容身之处。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指尖颤抖着拿出光脑,立刻拨通了经纪人的通讯。
他立在房间中央,眼底泛红,满腔怒意压抑在喉头,等到光脑接通,看见屏幕里经纪人的脸时,终于克制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冰冷的怒火:
“你今天是不是派人来我家了?!我说过,家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们真的想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屏幕那头的经纪人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轻佻又刻薄,“之前是答应过你。但谁让你这么不识趣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这下算是白忙活一场。回头免不了还要被严总训斥。”
“你们无耻!”
“无耻?你还好意思生气?真正该生气的是我们才对。严总那么看重你,处处抬举你,你偏偏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实在太不知好歹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你既然不愿意和严总一起吃饭,我们只好哄严总,给他看点别的东西了。”
此刻的易时安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咬牙沉声质问:“你们在我家里装了多少?”
经纪人又是一阵漫不经心的嗤笑,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与拿捏:“有多少你自己慢慢去找不就行了。既然你能感应到异样,就自己慢慢排查吧。”
说完,经纪人不耐烦地白了易时安一眼,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切断了通讯。
要不是如今易时安圈内名气鼎盛,粉丝庞大,他们根本不会有所顾忌。
若是没有粉丝这层无形的保护壳,他们早就肆无忌惮掐断易时安所有资源,冷藏封杀,甚至悄无声息让他彻底在娱乐圈消失了。
正是忌惮大批粉丝掀起舆论风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易时安的经纪人和严杉那边才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只能背地里暗戳戳算计,想方设法拿捏易时安,逼他妥协应酬,陪着严总吃饭周旋,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步步逼迫易时安低头顺从。
易时安把光脑攥在手里,手心全是冷汗,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躺在砧板上,没有水,没有氧气,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把刀悬在自己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待在这栋房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恶心与压抑。
第278章 住我家吧33
裴季终刚到家,鞋还没换,光脑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易时安。于是便按下接听键,“怎么了?”
话音落下,通讯那头却是久久的沉默,安静得只能隐约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一道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又哽咽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沮丧又脆弱,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绷不住情绪。
裴季终耳膜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他太了解易时安的性子,素来隐忍克制,从不会轻易流露脆弱,更不会带着哭腔主动联系自己。
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不安与焦急,他连门都顾不上关上,转身快步出门,直奔停放飞行器的空地,迅速登上机身,操控飞行器提速,朝着易时安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沉沉,飞行器划破夜空,一路风驰电掣。裴季终满心都是慌乱,生怕易时安出什么事,车速已经放到了最快。
不过片刻功夫,飞行器便稳稳停在易时安门前。
裴季终快步跳下,脚步急促地冲到公寓门口,抬手正要按下门铃,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角落,动作骤然停住。
昏黄的廊灯投下淡淡的阴影,易时安正孤零零蜷缩在门边的墙角,双腿屈膝环抱,整个人把身子蜷成一团,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肩头还在微微克制地发颤,透着说不出的无助与落寞。
裴季终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焦急化作一抹心疼。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在易时安身前单膝蹲下,伸出手,语气放得极柔:“蹲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不在屋里等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时安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沉静的眼眸,此刻眼尾晕开淡淡的红,狼狈又脆弱。
当视线撞进裴季终满眼真切的担忧与关切时,易时安心里筑起的那道坚硬防线,也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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