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七看完最后一个字,蹲在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从来不敢告诉少爷那纸婚书的存在,更别说圆房了。


    拾七把脸往膝盖里又埋了埋,整个人蜷成一团。


    每次他借着各种由头去碰少爷,帮少爷整理衣服、拉少爷避开人群、趴在少爷身上叫他起床,少爷都大大咧咧的,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少爷只把他当弟弟。


    拾七蹲在树下,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他闷闷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爹,您这信写得太早了。”


    他准备好了,少爷还没准备好呢。


    这边,夜色渐深,萧清忆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什么鬼,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他嘟囔着,索性坐起来,推开窗户。


    院子里空荡荡的,拾七没在外面。


    萧清忆皱了皱眉。这小子不会大晚上跑树林里训练了吧,他起身披了件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云深阁的后山很大,夜里寂静,只有虫鸣声偶尔响起。萧清忆循着平日里拾七常去地方找去,最后他看见了拾七。


    拾七背靠着一棵老树坐着,头微微垂着,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闭着眼,呼吸平稳。


    “睡着了?”萧清忆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走到他面前。


    拾七确实睡着了。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萧清忆蹲下身,看着拾七的脸,小声嘟囔,“也不怕感冒?”


    萧清忆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睡着的拾七打横抱起。


    夜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作响。拾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萧清忆这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清忆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继续往回走,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笼罩着两个少年身上。


    拾七睡的不沉,萧清忆没走几步,他就醒了,醒来后,他先是一愣,发现自己被少爷抱着,脸上的红晕瞬间又漫了上来。


    “少,少爷?”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萧清忆步伐平稳,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大晚上不回去,你在林子里睡,不怕第二天头疼啊。”


    拾七没有立马从他身上下来,任由对方抱着,“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萧清忆低头看他,“那既然醒了,下来自己走吧。”


    拾七听到这话,非但没松手,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软又黏:“不行,哥哥。我好困,你抱我回去睡吧。”


    萧清忆脚步一顿,哥哥?这小子叫他哥哥。


    平日里“少爷少爷”地叫,偶尔叫一声“哥”都是极难得的,今天居然软着声音喊哥哥,还撒娇?


    萧清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那点当哥哥的好胜心一下子涌了上来。


    弟弟都撒娇了,当哥哥的还能不抱着?


    他抬手把拾七往上颠了两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抱得更稳当些,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纵容:“行,困就睡吧,哥抱你回去。”


    拾七轻轻“嗯”了一声,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把脸埋得更深了。


    回到住处,萧清忆把拾七放到床上。拾七往里面滚了两圈,留出半边床位,然后裹着被子露出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清忆打了个哈欠,随手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翻身上床:“不早了,赶紧睡。”


    刚躺下,拾七就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萧清忆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挤我干嘛?”


    拾七又靠近了些,额头几乎贴着他的肩膀。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哥哥。”


    “嗯?”


    “今天拍卖会上,好多人盯着你看的眼神……我害怕。”


    “怕什么?”萧清忆失笑。


    “怕他们找你麻烦。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萧清忆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放心,他们打不过我。”


    拾七不动,反而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拾七的声音又软又黏,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可是我害怕,哥哥能不能抱着我睡。”


    萧清忆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扯开一些,手臂伸过去,“行行行,搂着睡,赶紧来。”


    拾七眼睛一亮,立刻窝进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下巴,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别乱动啊。”萧清忆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拾七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拾七的呼吸渐渐平稳,攥着衣角的手却一直没松。


    萧清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闭上眼睛。算了,弟弟撒娇,还能怎么办。搂着睡呗。


    第205章 吃醋46


    第二天一早,萧清忆又拉着拾七去找了云卿长老。


    萧清忆把那块从拍卖会拍来的黑曜星辰铁放在桌上,“长老,我想给拾七铸把剑,但炼器院那边……你也知道,我们跟藏烈长老闹得不太愉快。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别的路子?”


    云卿沉默一会说道:“铸剑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目光落在拾七身上,神色凝重,沉声叮嘱道:“拾七,此剑若成,必是上品。执剑者,当守心正意,切记。”


    拾七低头:“弟子明白。”


    云卿长老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们来学院也快一年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学院一年一度的院门大比。届时各院弟子都会参加,考核这一年的修炼成果。”


    “拾七,你的天赋是这一届弟子中最好的。这两个月好好修炼,大比之时,为师希望你能够脱颖而出。”


    拾七垂首:“弟子定当尽力。”


    云卿长老又看向萧清忆,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他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萧清忆,你……尽力而为就好。”


    顿了顿,他又道:“为师不知你所说的本命法器究竟是什么,但大比之时,切不可再用。院门大比,考校的是弟子自身的修为和实战能力。若借助外物,即便赢了,其他院也不会服气。”


    萧清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尽量。”


    云卿长老眉头微皱,“尽量?”


    萧清忆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真不是他不愿意。是因为那金手指本质上也算是他的修为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本命法器。别人攻击他,他的实力就会变强,他也没办法,只能尽量控制自己。


    可云卿长老不知道内幕。他看着萧清忆的目光深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他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罢了,你们去吧,好好修炼。”


    萧清忆和拾七对视一眼,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小跑着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大皇子从廊下经过。


    大皇子脚步一顿,目光在萧清忆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拾七,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收回目光,推门进了云卿长老的屋子。


    萧清忆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看旁边的拾七,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拾七,你和大皇子的关系怎么样?”


    拾七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大师兄人挺好的,平时师父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教我修炼。我哪里不会,他都会耐心指点,训练的时候也经常帮我纠正动作,人也很好,很负责任。”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感激。


    萧清忆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拾七,眼神慢慢变了味,他可知道大皇子是拾七的亲哥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已。


    “哦——”萧清忆拉长了声调,语气酸溜溜的,“是吗?那你是不是也想让他当你哥啊?”


    拾七一愣,抬头看他。


    萧清忆别过脸去,嘴上不饶人:“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亲师兄,天天手把手教你修炼,还帮你纠正动作。我这个半吊子哥,可没人家那么称职。”


    拾七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少爷,”他声音轻轻的,“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萧清忆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拾七忍着笑,认真道:“大师兄是很好,但他只是师兄。少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萧清忆斜眼看他。


    拾七低下头,耳尖也悄悄红了,声音很轻:“少爷是拾七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萧清忆愣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美滋滋道:“这还差不多。”


    拾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


    另一边,学院外的一间客房里,赵子峰坐在椅子上,他对面站着赵家人。


    “少主,”赵伯庸开口,声音低沉,“那日拍卖会上的事,老奴已经查过了。那个萧清忆的底细似乎并非隐世家族,只是罗州的一个萧家少爷,身份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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