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华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这玉盒得复原还回去,然后,我再装作神思不属、越想越觉得不能没有母国依靠的模样,差人去找他们,让他们将玉盒送来。”
这样的话,大周、圣尊的狐狸尾巴才能全露出来。
否则,姬华真是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可惦念的,值得别人一次次算计。
卫弃很喜欢捧她的场,立刻点头、夸赞:“华卿说得对。”
可姬华眼里的光却点点黯淡下来,心中难免想到,自己修为不高,冲击地道境连门槛都没摸着,哪怕圣尊、大周真要对她做什么,她也只能靠卫弃。
痛苦。
姬华再度感受到力量不足的难受,她默默消化自己此时的情绪,不用自己的心绪去影响别人,可卫弃哪儿有看不出来的?
卫弃瞥了眼案桌上的书,这书正是冲击破境的修炼之书。
卫弃道:“华卿在因修炼而烦忧?”
姬华见他看出来,点头:“我没法冲击地道境,连门槛都触不到。”
她神色凄凉,一双眼楚楚可怜、秋波泛泛,卫弃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很想安慰她,又不得不离她远点。
卫弃只能轻咳一声,拿起案上的书看,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落到她的脸上、脖颈上、耳垂上。
卫弃以书掩面:“这不是很正常吗?华卿何需难受,要冲击地道境,要足够的心境,心境则需阅历支撑。”
姬华的阅历不够。
的确,她这一生算得上命途多舛,幼年母妃早丧,在大周王宫艰难求生,后来,被圣尊剥离了自己的身体,等再回来时,她又走过一条和亲的路,来了卫国后更是见过风起云涌。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因为她连完整的自己都还没有找到,她不清楚被圣尊剥离开的日子自己在做什么,哪怕她嘴上一直没说,可心里仍然会想。一个人不知道完整的自己,又怎么能真正了解自己的道、了解天地?
卫弃隔着书,面前是书中的白纸黑字,心中却全是姬华的音容笑貌。
他在想,听完他的话,姬华有没有还是落寞?她落寞时楚楚可怜、眸光如月,让他心中牵扯着奇异的情绪,既心疼又有莫名的破坏欲,想看她哭出来。
卫弃压下这些会加剧他情窍反扑的念头,喑哑了声音:“你的修习速度已经很快,不必急于求成,一步步来更……”
他本是不想看姬华,没成想,姬华以为卫弃不看自己,是在昧着良心安慰自己。
她一下把卫弃手中的书按下去,卫弃根本没防她,就这么被得手。
姬华凑近的脸放大地出现在卫弃面前,她眼中还带着使坏以及求证,以及一丝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得手的诧异和心虚。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鼻尖对着鼻尖,都能感应到对方肌肤的温度。
姬华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拍书的手着火般往后撒,就要往后退去,嘴上说着:“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诓我……”
“看清楚了吗?”卫弃有理智和自控力,但不代表他真能这么清心寡欲,现在他的手比思绪更快,一把抓住姬华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回来,压着她往长案倒下。
“我猜华卿没看清,最好看得深些才好。”
他说完,俯唇而下。
案上的东西摔落一地,姬华抓住他的背,攀住他才能不被硬硬的案桌硌得疼。
卫弃平时算无遗策,此时也不知怎么回事,不知是偏偏忘记这回事儿,还是故意要姬华靠近他。
深吻了一会儿,卫弃越亲越觉得不够畅快,像是他在沸热沙漠,大汗淋漓走着,虽得到一些冰泉解渴,但太少、太浅,反而让他更热、更渴,他不满足于只是这样,还想要更彻底的合为一体,但卫弃可不要姬华死,他强行起来,一眼不看她,凭空消失在屋内。
姬华:…………
姬华觉得他有些古怪,简直有点像是不行,但也没放在心上,估摸着他要么身体有疾,要么就是临时有事。
姬华擦干净嘴,不多想,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接下去,事情如姬华和卫弃所计划的那样。
大周使臣们虽在卫弃那儿吃了瓜落,不敢再在明面上有所作为。
但,据眼线来报,大周使臣们唉声叹气,愁白了头发。
就在这时,姬华遣人找他们,说思念故土,想吃大周的桃花糕。姬成行等人闻弦歌知雅意,猜测姬华是回过味儿来,知道没有母族的支撑,她在卫国也活不好,便在桃花糕内附带上一条密信。
这次的密信多了一行字,分别是:“男子薄幸,不可托付。”
“三日后,亥时,繁星下离卫。”
一晃,就到了三日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宴仙台。
姬成行负手站于窗前, 眺望着天空繁星点点,满面焦躁之色。
他深深吐纳几息,都压不下胸腔中的焦躁之意, 回过头, 问屋内之人:“今夜真的可行此事吗?”
屋内,使臣们全都满面惶恐、颤颤巍巍, 除了一人。
这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 面皮微黄, 但一双眼睛隐隐散发出少年人的精光。
这个特殊的使臣并非别人,而是乔装顶替成大周使臣的圣尊使者, 霜余的师兄,名为白复。
白复是为了探查大周为何要迎回姬华, 才杀了原来那名使臣,冒名顶替进来的。
他受命于圣尊,圣尊虽然是大周国师, 可是,最开始哪怕是圣尊也不知道大周派人去星杀殿占卜迎回姬华是凶是吉的事。后面,此事泄露后,圣尊有所猜测,觉得此事也许和隐尊有关,干脆推波助澜, 想要将姬华捏在手里。
白复混入大周使臣团,就代表着圣尊的势力接手了这件事。
可, 白复还是没查到隐尊之前为何要插手此事?
白复望着长吁短叹的姬成行, 眸光一闪,说:“国师不是说了吗?他夜观星象,今日卫君受离星牵制, 忧事多寻,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刻,难道您还信不过国师?”
姬成行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非也,国师神机妙算,我怎会不信国师?我只是怕啊,来宴仙台这些时日,我心中惴恐,总觉宴仙台的莲花之所以如此清艳,皆为饮了我等使臣之血的缘故。”
燕国、宋国……死的使臣还少了吗?
姬成行能被大周派来送嫁,已是大周王室极见多识广的人,可他还是没能料到卫国凶险至此。
他更没料到,好好的送嫁,现在又要把送来的王姬再带回去,这不是找事儿吗!真不知上面抽什么疯。
姬成行脸上的怨怼之色没有瞒过白复,白复故意低了嗓音,套话:“谁说不是呢?国师再强,可我们远在卫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等普通使臣倒也罢了,我等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合该为大周抛头颅洒热血,可您不同。您是天子胞弟,王子王姬叔父,宗室的大大小小事还都等着您斡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要举国动荡。”
姬成行被这马屁拍得浑身舒泰,受用不尽,连连摆手。
白复见火候已成,装作不经意问道:“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要坏一桩好好的姻缘。”
姬成行本就对此事有些怨怼,现在被一套话,忍不住便透露一些:“天子在梦中得到王喻,王喻说大周将覆,起由红鸾,这段时日的红鸾唯有大周和卫国的联姻,天子之后便着人去星杀殿占卜……原本,星杀殿的天罡三十六星哪怕刺杀不成卫君,也要将王姬带走,可,他们死得太快了,这个差事就落到咱们的头上。”
姬成行皱着脸:“原本,我可没法遵循天子这道命令,我不能白白送死啊,我吃饱了撑的要和卫君作对?唉,要不是后面接到大周来信,说国师也要我们带回王姬,我、我早撂挑子了。”
他一时激愤,说了句粗话。
白复则暗道,原来是这样啊。
大周将覆,起由红鸾……王喻。
大周的确有王喻,大周得国极正,而且,历任大周天子也都献祭自身,在一些大事上,大周会有王喻降于天子。
可是……圣尊之前说过,那是以前的大周,现在的大周王气衰微,根本不足以降下王喻。
那么,很有可能是隐尊骗了大周天子。
可隐尊到底要这位大周王姬、姬华做什么呢?
白复想不通,故意问:“一介王姬,怎能左右政局?莫不是天子领会错了王喻?”
姬成行连忙摆手:“这话不能乱说,看在咱们现在同舟共济的份儿上,我就当没听到。”
他环顾左右,又望了望外边的繁星,终究下定决心:“咱们快来研究星图吧,圣尊可是说了,唯有在星力最盛时正确打开星图,我们才能带着姬华一起逃离卫宫。”
他将星图打开,铺成一个长卷。
其余大周使臣也都极紧张过来研究星图,白复身为圣尊使者,区区星图,自然难不倒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