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晶莹剔透的干净,是遭遇了伤害、背叛、挫折也没能动摇本心、反而将痛苦用来磨砺本心的干净。
像是蚌壳内进了沙石,却没能割烂它的肚肠,反倒凝结出了一颗最莹润、华美的珍珠。
姬华见她神情恍惚,不由问:“你既可以看透灵魂,为何会选择姜衍?”
姜灵笑中带泪:“因为大多数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浑浊,庸人的灵魂只会养出庸碌的身体,成不了大事,二哥哥……他的灵魂则是极深的黑。”
吸收一切、不择手段的黑。
姜灵见过太多王公贵族的斗争和龃龉,深知唯有这样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只要能救出母亲,她与虎谋皮又有何妨?
姜灵笃定,姜衍将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
然而,姜灵脑海中忽然闪过卫弃冷淡的脸,她猛地一激灵,因为过度恐惧、情绪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姜灵!”姬华扶住她。
姜灵不顾溢出来的鲜血,担忧地望着她:“王后……不,姬华,我们是一样的处境,你要好好修炼巢君的弓法,才能自由,卫君的确强大,但并非良人,我们这样的人,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何况,卫君的灵魂无色,世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连婴儿的灵魂都是任世间描绘的白,婴儿也会在意世间、会喜爱世间或者厌憎世间。
卫弃却全然不在意,也全然不会被世间影响,花香、树动、伤害、爱恨……都影响不到他,这样的人,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又怎可能真怜惜一个女人?
所以,哪怕他是至强,姜灵也从未动过和他合作的心思。
她只想带着姜衍逃离卫国。
姬华刚要回答姜灵,她腰间佩着的卫国后印又亮了起来,是卫弃找她。
姜灵登时退开几步,她擦干净嘴角的血:“话已说完,我们就此别过,将来若真到了需要针尖对麦芒的那一日,我不会再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你也不要。”
不等姬华回答,姜灵就敛下眸,声音重新恭敬起来:“王后,姜灵告退。”
……
世上能同行的人很多,同心同行的人却很少。
因为同心的人有一样的伤口、一样的处境,一样的颠沛流离,她们光是同行一小段距离都是足够的幸运,又怎能奢望时光、鲜血、风沙不将她们吹往各处。
姬华明白这一点,所以,心中的感伤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她不知卫弃用王印找她有什么事,所以,来到卫弃处理政务的殿宇外。
殿宇外极远处,团团站着些身着各国服饰的使臣,他们都想来求见卫弃、探听卫弃大张旗鼓要十万斤铜铁究竟想做什么。
可卫弃懒得见他们,他们也不敢靠近,只能顶着炎炎烈日远远苦候着。
其中,几名身穿大周服饰的使臣朝姬华这边翘首望来,目光带着些热切,姬华只当自己没看到,径直踏入殿内。
“王后,今天那出戏好看吗?”案边,卫弃悠闲地搁下笔,言笑晏晏看向姬华。
姬华不解,卫弃继续问:
“傀儡好戏、心猿异象以及各国细作,王后应对起来怎么样?吃力吗?”
姬华不意外卫弃知道这一切,卫宫到处是卫弃的耳目,他麾下的血魈更是神出鬼没。
姬华诚实道:“还好。”
“好?”卫弃轻嗤一声,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空间转动,下一瞬姬华就蓦地坐到卫弃腿上。
卫弃身上淡淡的涩香连绵着玫瑰般的馥郁和丝丝青草的清新,不停钻入姬华的鼻子里,她屏住呼吸,将注意力放在卫弃的脸上、身上。
姬华养身体这几天,卫弃似乎很忙,除了晚上来各睡各的,他几乎没出现在姬华面前。
可如今一看,忙了这么久的卫弃仍然神气清粹、容止可观,不知道他身体里到底有多少精力。
“王后在看什么?”卫弃一笑,扳过姬华的脸,笑吟吟道,“想我了?”
姬华哪儿敢说想他,她若是敢说,卫弃一定会借此戏弄她。
姬华摇头:“没有,早上刚和卫君见过,我哪儿有这么差的记性。”
卫弃本只是逗她一下,没料到她居然回答出这么难听的话来,不由冷笑一下:“王后不知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越想,卫弃越不高兴。
他道:“以往王后跟在我身后卫君长、卫君短,还会主动给我松解头疼之症,现在……怎么?成婚时日一久,就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了?”
姬华不知他怎么莫名其妙炸毛了,她道:“哪儿有!”
他们成婚才多久啊,退一万步说,虽然卫弃时常要动手动脚,但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耽搁。
他们还一次都没……怎么就成旧人了?
“哪儿没有呢?”卫弃反问。
姬华望他一眼,诚实道:“我没有想念卫君,一是因为早上才见过,二是因为我知道卫君在处理重要的事情,我也在研究修炼的事情,是卫君给我说的,将来会有人对我们不利,所以我更要警醒些,至于以前我总跟在卫君身后……”
“是因为那时我不能修炼,可外界虎视眈眈,我心中不安,只能紧紧依附着卫君求活。可现在,卫君替我新造了九脉,教会我修炼,我也不想做一辈子的藤萝。”
“藤萝的确有以柔克刚、绞杀大树的本事。”
“可是,它只能绞杀自己身旁的大树,我不想绞杀卫君,也不想连累卫君,我想对卫君好。”
“我也想保护卫君。”
姬华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人,能够回报自己的恩人,能够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在世间安全行走。她听取姜灵的意见,不会全然依靠卫弃,但也不会如同白眼狼一般,忽视卫弃给自己的帮助。
她这一番话全是肺腑之言,专注、认真盯着卫弃,眼里流动的清辉如同长长的银河,卫弃的身影映照在其中,黯淡除他以外所有繁星。
卫弃心里涨着奇怪的情绪,他见过太多人的算计,也见过愚昧者的“善良”
唯有清醒者的良善,于卫弃来说才算有点兴趣,可也只是有点而已,为何此刻他的心会涨得这样满?
卫弃懒得思考古怪的情绪,反正世间一切情绪,皆为无用的重复。
最后都会溺死在时间的长河里,什么也剩不下。
他只喜欢做,不喜欢想。
卫弃声音微哑:“王后想要保护我,可能有点难,但,现在就有个回报我的机会。”
姬华刚要问是什么机会,卫弃就给了她答案——
他创造机会给她回报。
他托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无限靠近他,又将她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牢牢挂在他身上,然后俯就她的唇。
卫弃尝到了甜蜜、芬芳的清液,他像是饥渴了许久的旅人,不知疲倦在花瓣般的唇里掠夺。
酥.麻的感觉不停传来。
姬华和卫弃亲过好多次了,倒也很习惯,只是,她瞧了眼自己,衣衫被卫弃弄皱,唇上的口脂自然也全被吃掉,反观卫弃,他始终正襟危坐,显得他像被引诱的明君,自己则成了个妖后。
姬华抑制不住地起了邪念,她单手挂着卫弃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缓缓朝卫弃移了过去,最终在他腰间的玉带停下。
可她一边要应对卫弃的亲吻,一边又要去解难解的玉带,分心之下,难以成功。
卫弃暂时停了下来,留给姬华一个大口换气的机会。
他挑眉:“新婚夜就解不开,现在还是解不开,有这么难解吗?”
说着,卫弃亲自出手,啪嗒一声,腰间玉带应声滑落,衣襟顿时敞开,从刚才的清姿闲逸显现出几分疏狂。
卫弃犹觉不够,他一点儿没不好意思,当着姬华的面,一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扯下,露出精.赤的胸膛,劲瘦有力的腰腹,腹部的肌肉似乎散发着滚滚热气……
不知为何,姬华觉得此刻屋子里的温度真比刚才高了很多。
她下意识离卫弃远一些,卫弃则悠悠抓住她的手,温声说:“王后,衣服也为你解了,躲什么,不想试试吗?”
“还是说,王后想脱了我的衣服就跑,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完,卫弃将姬华往自己一拉,姬华撞到他的腹肌上,简直比铁还硬,又泛着滚滚热气。
姬华语塞:“卫……”
卫弃堵住她的唇:“别说话,王后,本来体力就不好,再作无谓的消耗一会儿可怎么办?”
姬华瞳孔一缩,可卫弃不等她反应,已经痛痛快快吻了她一通解馋,将她整个人吻得浑身都似化成了一滩水。
案旁散落的衣物多了些。
原本只散落着卫弃的玉带,锦衣,现在,多了层层叠叠紫色的衣裙,淡紫色的轻纱如烟如雾,盖在锦衣之上。
随着被扔下来的力道,轻纱如风烟直上,若隐若现盖住案旁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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