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华叫他:“卫君卫君!”
卫弃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大步流星朝前走。
姬华眼疾手快,勾住他背后的腰带:“卫君,我真的要学。”
卫弃的腰带被扯得越来越长,他一点也没从了姬华的意思,而是按住自己的腰带,道:“王后不喜欢看我穿衣服,那我脱了?”
说着,当真抬起手,姬华信他真做得出这种事,连忙几步并作一步,从后面按住卫弃的手。
柔软的手覆上大掌那刻,姬华、卫弃齐齐一僵。
姬华这才后知后觉,她现在的姿势就像是从后面紧紧拥抱住了卫弃。
姬华反应过来,刚想撒手,卫弃就反客为主,一把攥住姬华的手,转过身似笑非笑道:“王后凭什么认为,你想不学就不学,想学了我就要教你,我平时不忙吗?”
……姬华说:“好吧,我自己学。”
她本想抽回手,自己去研究巢君的锦袋,可卫弃明明嘴上说着他忙、不教她,偏偏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卫弃道:“巢君的弓法危险重重,恐怕需要我为王后护法。但有一点,王后听说要和我做,就坚定要学弓法,怎么,和我做是一件难以下咽之事?”
就像曾经大周还势强时,大周王姬下嫁诸侯国君,难免有些王姬厌恶诸侯国君,从来都不许同房,宁肯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姬华否认:“没有。”
卫弃盯着她的眼睛,见她双目澄澈、流动清辉,没有半点撒谎之色。
卫弃不禁一笑,反而说:“口说无凭,王后想要人出力,总得要让我相信你才好。”
姬华问:“你想要什么?”
她这话刚一出口,就察觉到卫弃想要什么,卫弃也不藏着掖着,低下头和姬华对视:“王后主动亲我,打消我的疑虑,我就愿意了,不然,王后几次三番不愿意,好像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小国国君。”
“我可不愿意像以前那些尚主的小国国君一样,终此一生,都在王姬、王后面前抬不起头来……唔。”
卫弃没说完,姬华就踮脚,堵住了他阴阳怪气的话。
姬华被卫弃弯来绕去、阴阳怪气的话听得脑袋疼,再加上,她和卫弃早上就已经亲过了,现在再亲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
她亲得笨拙,踮脚也费力,但好歹是亲上了。
卫弃只愣了一下,眼中盈满笑意,他干脆搂过姬华的腰,往上一提,同时俯下头,闭上眼,一副任由姬华施为的模样。
姬华脚不沾地、半悬于空,和八爪鱼一样挂在卫弃身上,她不禁脸色涨红,说:“你做什么?你这样,搂得我喘不过气来。”
卫弃微放松手,却又说:“我不这样做,王后吻我费力,岂不是要治我尚主不力之罪?”
……谁敢治他的罪,这个人在私底下是真的没个正形。
姬华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还要等他为她护法,一时间她只觉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哪怕是差点被卫世子所杀时,她更多想的都是不要卫世子好过,而不是生气。
姬华不知道,她恼时眼泛春水、脸颊生嫣,犹胜朝露沾着艳极的玫瑰花儿,卫弃从未这样觉得女子好看过。
照理来说,再美貌的人看久了也会慢慢习惯,但卫弃反而越来越觉得姬华好看,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立刻说:“不是这样亲,舌头伸出来,会吗?像是早上我对你做的那样。”
姬华耳朵滚烫,半点没有行动,卫弃倒也知道她做不到,干脆自己以舌轻轻叩开她的贝齿,不断加深、缠.绵这个吻。
卫弃向来多智近妖,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吻技进步得也飞速,舌尖不停勾弄着姬华,他的攻势凶狠,姬华有时想躲,他又忽而温柔起来,舌尖轻轻的、画圆、轻点,好像在安抚着她,甚至去探别处,给她休息时间。
可当姬华真放松下来时,卫弃又故态复萌,舌尖仍然凶狠、攻城略地,这样下来,姬华反倒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身子很快发软,哪怕靠在卫弃身上也觉得要往后倒。
卫弃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打算去床榻上,让她平躺着省些力,别那么快就没力了。
姬华察觉他的打算,气喘吁吁说:“现在够了吧。”
她指的是诚意,可惜,哪有馋猫只吃半条鱼的?
卫弃将她抱得更紧,说:“这么一点儿时间,王后是为了让我做事、特意忍着恶心来敷衍我?”
姬华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卫弃就已经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细致地吻起来。
姬华如同置身在云端,卫弃的吻时轻时重、时缓时快,他托着她的后脑,好似恶劣得偏偏不要她闭上眼睛,偏偏要让她不得不满心满眼是他。
等姬华换气间隙,卫弃在她耳畔笑道:“王后,特意想闭上眼睛,是因为看不上我这样的小国国君?看来,我这样的小国国君,唯有在此事上更卖力,才能得到王后一二尊重。”
他说着,似乎就要做别的坏事,正在卫弃要付诸行动时,窗外,天空,响彻一声巨雷。
雷光照亮巢君的面容,她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一动不动立在一旁。
姬华顿时从云端惊醒,一把推开卫弃:“巢君!”
卫弃毫不在意:“她早死了,那只是一道力量化身,不算人。”
姬华则将被子抽出来,裹住自己:“我不要了,我要学弓法!”
卫弃浑身热意难消,活生生被气笑。
“你说不要就不要?”
“否则呢?”姬华说,“我给了我的诚意,卫君却要过河拆桥来骗我吗?”
卫弃心道,他哪儿敢骗她?他这卫宫可经不起被淹。
卫弃刚要调笑,姬华又说:“求求卫君了,我真的想快些学点有用的东西。”
姬华这时已经想清楚了,巢君的弓法虽然会让人被杀意控制,但,那和巢君修至大成、且不断在战场上屠杀大夏士兵、加重杀意息息相关。
如果这弓法落到姬华手上,她没有机会杀那么多人,也就不会加重杀性。
这样想来,这弓法的确和她最为相配,她缺的是进攻手段,刚好能被弓法给补上。
至于其余弊端?哪有厉害的功法没有利和弊呢?总不能因噎废食。
姬华从卫弃腋下溜出去,走下床,来到威严的巢君面前,巢君脸戴面具,也挡不住威严和从容。
她手上的重弓更是被她完全拉开,光是看一眼,似乎都能看到那段峥嵘岁月、山河血色。
卫弃平复好身体异状,走到姬华身后:“王后决定好了?那,我现在就送王后进她的领域去学。”
“等等。”姬华虽然决定要学,但也要再了解清楚些,否则,过于胆怯和过于胆大,都会让她陷入危险。
姬华问:“卫君,我还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什么?”卫弃正好也需要时间平复心情,顺着她说。
姬华问:“卫君说姜灵是被操纵的棋子,她也的确很可怜,为什么姜灵会有巢君的弓法?”
“这个啊。”卫弃说,“血魈查过,姜灵奉姜王后之命,出使巢国,实际上是去偷巢国的惑心珠。姜灵拿到惑心珠后,利用惑心珠的力量,使得巢国朝野动荡、宗室自相残杀。”
“姜灵趁乱,顺便偷了巢君的弓法。”
姬华又问:“惑心珠这么厉害?巢国既然有巢君的弓法在、又有惑心珠在,为何一直是无名小国?”
巢国实在太小了,比起卫、姜、齐等诸侯国,实在小得可怜,每年都只能讨好卧榻之侧的诸侯国,在夹缝中求生存。
卫弃冷笑一声:“惑心珠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放大别人本身的爱恨欲,巢国宗室那群废物,本就是无能之徒,才会这么轻易中招。姜灵也拿着惑心珠,想去暴武场迷惑卫国重臣,误打误撞被王后打断,后来她拿着惑心珠,想迷惑我,被我一掌拍碎。”
“至于巢君的弓法?巢国那群废物根本触不到学的门槛。”
姬华心虚:“难道我能触到门槛?”
卫弃说:“王后已经翻过了。”
姬华不解,卫弃解释:“王后看得到巢君,就足以说明王后满足巢君的条件,不满足条件的人,只能看到锦袋里另一本弓法册子。
那个弓法册子也是巢君征战多年,领悟的弓箭之法。
比如,封印之箭,杀戮之箭,分裂之箭……
巢女君是弓箭大家,这弓法册子也是万中无一,被巢国宗室奉为至宝,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摸到真正的弓法传承的门槛,也或许,有的人摸到门槛,却没有通过考验,就带着这个秘密死去。
姜灵也只能看到普通的弓法册子。”
姬华思考、点头,她没有被卫弃说的未通过考验就会死吓住,而是想到了姜灵。
听起来,姜灵早就知道她是卫国王后,明明立场不同,姜灵为什么还要送她弓法?就因为她帮了她吗?
人真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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