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谢非行垂眼看自己手腕上的绷带，了然道：“刚才那个怪物想杀了我吧，既然你说心疼我，就不要再劝我。”
他转身走向书房，容暄也急忙跟过去。
桌上的药瓶空得像空气，谢非行从里面倒出最后两颗，没有就水吞不下去，他直接在嘴里嚼烂。
谢非行突然开始掉眼泪，他知道这是副作用又发作了，接着他开始头痛，甚至烦躁。
“谢非行！！”容暄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去外面端了水让他漱口，谢非行却不肯喝，自讨苦吃地把药咽了进去。
“喝水！”容暄开始灌他，谢非行流着泪偏头躲过，还说：“你先出去，别靠近我！”
容暄只能自己喝了水，扳过谢非行的脸哺水给他——谢非行对他的吻是从来不抗拒的。
容暄被溢出的水苦得缩了舌头，用手捏着谢非行嘴皮让他咽水，同时训斥道：“你是不是傻子？这样好受吗？”
“容暄，”谢非行边哭边说：“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他？”
“你们是一个人，我两个都爱不行吗？我爱他你就要杀掉他？”
“对。”
“谢非行，你不能这样，”容暄把药瓶子扔到地上，严肃地说：“你不能再吃这个药了，我怕你死了！”
“药已经被我倒在垃圾桶。”谢非行朝桶里吐了几口唾沫，“他别想再杀掉我。”
容暄这才意识到，小谢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抢夺了谢非行身体的控制权。
“过来抱抱。”谢非行朝容暄张开手臂。
容暄却往后退了几步，问：“你是小谢？”
“对啊。”谢非行舌尖在嘴里滑了一圈：“庆祝我又把身体抢回来吧。”
容暄没有上前，盯着他问：“然后呢？”
“然后？”谢非行佯装思考，而后斩钉截铁道：“然后我就学他，永远压制着他，换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可以！”容暄无力又憔悴地说：“谢非行，你不能这样对他，我带你们两个去治疗，我好怕你们这样残杀，我不想看到。”
“哦。”谢非行毫无波澜地说：“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上前一步：“我非要和他斗个你死我活呢？”
“我非要占有你呢？”
“我非要呢？”
谢非行已经站在容暄身前，容暄看着他的脸，二人僵持着。
“谢非行，你不是小谢。”容暄突然开口。
面前的谢非行笑了，他搂住容暄的腰，“老婆，你居然变厉害了。”
接着他眼里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但我好失望，你居然还说爱我们两个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容暄的脑袋乱成一锅粥，谢非行几乎是对着他无差别扮演，他刚才全靠捕捉小谢态度里那点细微差别和切换的时间推算才勉强抓住线索。
容暄实在绷不住了，冲口问出：“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在试探你。”谢非行说：“但凡你刚才敢抱他，我就杀死他。”
凭什么他一来就面对容暄的质问，而那个小的一来就得到容暄安心的拥抱。
第166章 番外：双重人格17
“那我没有抱他，你别杀他好吗？”容暄问。
谢非行轻笑一声，“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爱我还是爱他，选一个。”
容暄心累地问：“选了会怎么样？你能接受治疗吗？”
“不能，”谢非行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刚才选了他，那我就会一直扮演他待在你身边。如果你现在选了他，我就杀死他。”
“……”
谢非行抚摸他的背，“选吧。”
容暄深吸几口气，说：“如果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格死了，那我也不活了，这是我的选择。”
他推开谢非行的胸膛，攻守双方在此时发生了转换：“选吧。”
谢非行的身体难以置信地抖了抖，连带着声音：“容暄，你这样让我选？”
“对，你要不要选。”容暄后退几步，转过身，目光在地上搜索。然后他拾起了那把被扔出去的刀。
刀锋上还带着谢非行的血，容暄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他背后的谢非行却以为他要抹脖子。
“容暄！”谢非行几步冲过来打飞他手里的刀，从后面禁锢住他，语气悲伤到极点：“别这么对我！”
容暄咬横在他嘴前的小臂：“那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讲话你听了吗？选吧！”
“我选你！”疼痛让谢非行咬牙切齿：“我选你不行吗！别做傻事，别吓唬我……”
谢非行后怕地流着泪。
他越哭容暄咬得越狠，一边说：“你还是在演戏吗？你当我多好受？”
“谢非行，等你吃药吃死了，吃成精神病了，我就不活了。你不是要继续吃药吗？早晚都得死，我现在就死在你前面！”
容暄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掀了谢非行的胳膊，又瞄准那把刀的落点，走过去。
“容暄！”谢非行死命拉着他，边哭边说：“我错了我错了，容暄，我听你的话，我好好治疗！”
“是装的吗？”容暄问。
“不是不是！”谢非行满脸泪水，用带着几个牙齿印的手臂握住容暄的肩，追悔莫及地说：“容暄，我愿意去治疗，我不吃药了！”
你别再说这么可怕的话！
容暄用拇指抹一下他的泪，温柔命令道：“去把刀给我捡起来。”
谢非行快速把刀拾在手中，他走到容暄跟前却侧对着他，刀拿得离容暄很远。
容暄朝他伸手：“拿过来吧。”
谢非行不给，一双眼睛锁定住他，“你要干什么？”
容暄不说，胳膊往前伸了些，“不干什么，给我吧。”
“不，”谢非行把手背在身后，十分想要向容暄证明自己，于是他跪下了：“容暄，我这次不是在演戏，我再也不会骗你了，真的不骗你。”
“好。”容暄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手又向后探他捏着的刀，谢非行害怕地躲了一下。
“你怎么才能信我？”谢非行再次急哭了。
“我信了，刀给我吧，我拿去洗。”容暄说。
原来只是去洗刀，谢非行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敢大意，他说：“我去洗吧，我会洗干净的。”
容暄倒是很快同意，“行，小心不要划伤手。”
谢非行将刀放到原位，在台上审查一遍，确认没有丢失的刀具后拧上了厨房的门。
容暄已经把地拖好擦干，正用手机翻着谢非行主治医生的电话，见谢非行出来，他又把手机放下了。
谢非行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容暄勾了一下他的手，问：“明天去看医生好吗？”
谢非行却盯着他的肩头，说：“你去换件衣服吧，这件不要了。”
“嗯，”容暄当着他的面把睡衣脱下来，抽了张湿巾把肩膀上擦干净，对他说：“你帮我拿一下那件睡衣吧。”
谢非行问：“哪一件？”
“你当小谢时，我和你穿的那件情侣睡衣。”
在他一人分饰两角的阶段，三人达成一个协议：谁控制谢非行的身体，容暄就换上和那人的专属睡衣。
虽然现在知道了都是和谢非行。
以为容暄在敲打自己，谢非行的身体突然绷紧：“我真的不会再假扮成他了。”
他有些忍辱负重地说：“今后我会和他和谐相处的。”
“嗯，”容暄看了看他手臂上消退得差不多了的齿痕，在上面亲了一下，“我要换和你的情侣睡衣，去拿吧老公。”
谢非行心脏怦怦地胀大了，撑得他整个人都很有气力，他直接把容暄抱起来到卧室穿衣服。
卧室没开灯，外面的天色还是很昏，可在容暄穿衣服时，谢非行也没将灯打开。
谢非行站在门口，整个人呈大字将门堵住，容暄在昏暗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睡衣穿好。
他的手刚一放下，谢非行就声音低低地问：“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容暄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丢下谢非行”这五个字根本不值得在他脑子里过一遍，他会永远陪着谢非行。
容暄向他走过去，谢非行还想和他待在一起，不太想让开，没想到容暄只是关上了卧室的门。
昏暗的空间缩小了，他们的距离也变近了。
容暄拉着他，一步一后退，直到他坐上床沿，谢非行站在他面前。容暄搂住他的腰，用谢非行常用的姿势——把头贴在谢非行腰上。
“谢谢你。”容暄说。
“谢什么，”谢非行迟滞地问：“谢我没有杀掉他吗…”
容暄摇摇头：“谢谢你愿意承受这么多痛苦，不管你是否骗了我，我都觉得你很爱我。”
谢非行听得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骗你的事，是我对你撒过的最大的谎话，对不起老婆。”
“谢非行，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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