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炫技露腹肌,时不时被占有欲控制大脑,做出一些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尴尬的事。
让他继续搞暗恋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就是一只求偶期的雄性生物,非常非常非常蠢且招笑。
但现在看来,他应该遇到了更加糟糕的情况——容暄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了。
谢非行重重呼出口气,低下了头,俨然一个战败者。
蠢货。
他在心里骂自己。
谢非行现在很希望容暄就这么走掉,可他真把自己丢下的话,谢非行又觉得自己会疯掉。
“你…哭了吗?”容暄的声音靠近一些。
“没有,”谢非行不抬头,“你怎么还不走。”
容暄没有理会,看着谢非行校裤上那片深色痕迹,问:“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想。”谢非行很快回答,但他看到容暄的眼睛,又说:“不想。”
“我们做不回朋友了吧。”
容暄的手指抓了抓裤缝线,谢非行久久没有等到他开口。
“你为什么要和我,表白。”容暄的语气像是责怪,怪谢非行好端端的说这些,把两人纯洁的友谊搞得乌烟瘴气。
“因为我有病。”谢非行说。
容暄愣了一下,谢非行睁着微红的眼睛继续说:“因为我自恋,我自大,我傻逼。”
“别这么说……”
“因为我以为,你对我是有好感的。”
容暄的喉咙被卡住,目光也顺势卡在谢非行身上,于是谢非行说出支撑他这样做的理由:
“你画黑板报的时候,为什么对着我笑?我那次饿的胃疼,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你为什么会担心我早退被主任逮到?我玩游戏机碰到你时,你害羞了吧?”
容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想为自己辩解,但嘴皮像被粘住了。
“为什么你明明连别人光膀子都不愿意看,却会摸我的身体?为什么你只跟我玩?”谢非行看着他。
“我没有!”容暄急道:“我并不知道一个笑会让你想到这些,我是关心你了,我,你碰到我我只是有些不自在。”
“而且是因为你,你只跟我玩!”
容暄根本不知道谢非行哪来的歪理,回答问题的同时也回避了问题。
“所以我刚才说了,我自恋,我自大,我有病。”谢非行说。
“这一切都是我在臆想而已,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是陈述语气,谢非行的眼神却像在逼问。
“有吗?”谢非行站起来,和容暄的距离一下子变近了。
他走近一步。
容暄心口咚咚直撞,伸手抵上他近得没了分寸的胸膛,半秒后却又收回去,只余一道虚拦的姿势。
“我不知道。”容暄后退一小步,忧伤地说:“但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谢非行肩膀轻微起伏几下,也往后退了半步,问:“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在我说了刚才那些话后也不讨厌?”
“嗯。”
“那你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沉默一会儿,谢非行说:“行。”
两人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容暄却还不想放手,还想和他做朋友,不是肯定他这个人,就是他给了容暄舍不掉的感觉。
所以容暄是有很大可能会喜欢上他的!
而且容暄宁愿明确表达自己不想放弃,也不肯勉为其难地留在他身边。这份对待感情的认真态度,反而让谢非行更喜欢了。
“那,”容暄想了个法子,有些尴尬地说:“你就把刚才说的话忘掉吧。”
“忘掉?”谢非行皱眉看他,“忘不掉。”
谢非行的气场莫名比刚才强了一个度,不知谁给他的勇气,他说:
“容暄,你要继续跟我当朋友,我可以。”
“但是我会一直喜欢你,忘不掉也不会忘,我会做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你还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容暄也感受到了这份强势,可他顺着自己的心,低声道:“做吧。”
想要试探容暄到底有多看重他们的友谊,谢非行说:“其实我已经做过一些了。”
“……”容暄的耳朵动了动,正在渐渐变粉。
“四天前,体育课的时候,你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我拧开喝掉一半,然后给你换了瓶新的。”谢非行面不改色地说:“我的嘴挨到瓶口了。”
“……你不是有洁癖吗?”容暄问。
“对你就没有了。”谢非行说。
半晌,容暄无力地垂下手:“好吧。”
“上个星期的一个课间,你趴在桌子上午睡,手垂在过道旁边,我摸了你的手指。”
容暄的十指突然发热,像有小虫子在皮肉里爬一样痒,“你……”
他想说什么,但放弃了。
“半个月前的那次体育课,你见我衣服湿着,问我是不是没有擦干身体。舍长说我流鼻血了,你以为我是上火,其实不是。”
谢非行坦诚交代:“是我当时看到你在睡觉,又用了你的沐浴露,这才流的鼻血。”
“……”容暄终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有些变态了。
“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谢非行垂眸,看容暄越来越红的耳垂像马上要被烤熟的烤肉。
“…………嗯…”
“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啊!”这是兰心今天在饭桌上的第十一次惊叫。
“我就这么说的,”容暄用筷子戳着米饭,郁闷地嘟囔:“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
“你被鬼上身了吧?”兰心一脸的不可置信,筷子戳在嘴巴上:“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我不知道。”容暄还是那一句话。
“你都,”兰心说:“他都跟你表白了你还说想跟人家做朋友,也就是你单纯,要换别人,你这种行为解读一下就是在钓鱼,想狠狠搞暧昧,让人家当舔狗。”
“可是我没这么想过!”
“说了是别人的呀,宝贝你别紧张。”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兰心无能地说。
容暄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兰心说:“不过,我觉得你是有点喜欢他的吧。之前有个男的给你表白,你不是直接拒绝了吗?”
“如果你不喜欢他,这你怎么解释?”
容暄默默咽下一口白米饭,也想给自己一个解释。
谢非行在宿舍里疯狂复盘。
他向容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但说得还不如梦里好听,这次表白无疑是失败的,那就不算数。
从早饭的接触来看,容暄对自己不算抵触,顶多肢体有点不自然,也在刻意避免两人的目光对接。适应期,谢非行理解。
但是容暄上午主动去找兰心约饭了,这应该是回避行为。
尽管两人还像以前一样有聊不完的话题,氛围也谈不上尴尬,谢非行还是有点后悔自己太冒进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两人明面上云淡风轻,可谁也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的友谊已经变质了。
舍长推门进来,就见谢非行双肘撑膝,双手合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问:“你在干嘛?”
“嗯嗯嗯。”谢非行不想说话,敷衍地哼几声。
“容暄又跟他朋友吃饭去了。”
“嗯。”谢非行继续思考。
“不是,我就想问,怎么他一不跟你吃饭你就这副样子?”舍长问:“他不跟你去你就连食堂都懒得去啊?”
“算是吧。”
“我去,你咋了?怎么说什么都心不在焉的。”舍友操心地问:“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违纪的事情被逮到了吧?”
“没有。”
“那你咋了,啥事儿啊愁成这样?”
“我,”谢非行看着这位直男关切的脸,又低下头:“算了,我跟你说不清,你也不懂。”
舍长看他那蔫样,彻底没了耐心:“随你便。只要不是生死,其他都算个屁。”
谢非行想,其实也差不多了。他现在被这种琢磨不明的状态磨得难受,容暄沉默不语的画面,他每想到一次就想哭。。
舍长从谢非行枕头边抽几张纸,“嘿嘿。”
“这一包都给你吧!”谢非行把纸扔他床上。
“给啥了!我也要!”A和浩子推门走进来。
“卫生纸。”舍长说。
“纸啊,那不要了。”A在谢非行对面坐下来,问:“你今天没跟容暄去吃饭啊?”
“没,怎么你们都知道了?”谢非行问。
“因为我刚才跟他一起上来的。”A说。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敲了两下,容暄推开门:“谢非行,你来一下。”
“好的!”谢非行立马答应,然后提心吊胆地出去,关上了门。
舍长却悄摸摸走到门后,透过小窗看两人去了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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