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他啊,谢非行。听说家里挺有钱的吧,所以连表情都拽拽的。”


    “你听谁说的?”容暄问。


    “我们班男生,”兰心说:“我刚转来的时候,听几个话多的说见过他爸开的几百万的车,说谢非行高富帅什么的。”


    兰心没忍住笑了,“我当时想这形容土不土,后来叫人给我一指,啧,长的确实挺帅,但他每天就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兰心学了一下,她眼睛懒散地看着前方,嘴唇抿着,然后用力绷出下颌线,看起来有些丧气。


    “就这副样子,”兰心指着自己,“我学的像不像?”


    “有点像。”容暄也笑了。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他,那你不用担心了,他对谁都这样。”兰心做了个鬼脸。


    原来是这样。


    也许太过在意谢非行的目光,所以他就要表现出很不在意。


    尽管两人坐的很近,可这么久了,容暄和周围所有人都讲过几句话,唯独没和他说过。


    对方也同样没和他说话的心思。


    直到今天,容暄看到谢非行捂着胃,他妈妈时不时也会胃痛,所以虽然有些纠结,他还是主动和谢非行搭话了。


    对方收下了他的青提并提出加好友,很好,容暄确定谢非行对他没什么意见。


    然后,他拿着兰心送的点心回来,友好地问谢非行要不要再吃点,又被拒绝了。


    ……算了,毕竟两人不熟。


    他俩又不熟,容暄什么意思啊?这个问题谢非行想了一节课。


    讨好他?为什么,因为舍长说他家很有钱?直觉不是。


    可怜他?见他胃痛觉得很可怜很同情?那容暄共情能力还挺强的,对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这样。


    ……喜欢他?


    不是,谢非行你有病吧。


    手伸进桌兜摸提子,已经吃完了。


    *


    “诶诶,舍长。”谢非行几步跟上前面狂奔的人:“还去西餐吗?我也去。”


    “行啊,一起去。”两人一起跑。


    到了地方,谢非行没先买饭,而是在大厅巡视了一圈。


    “你要吃啥啊?”舍长问。


    谢非行摸摸鼻子:“没看见什么想吃的,去二楼看看吧。”


    “行。”


    在二楼巡视一圈。


    谢非行:“要不去三楼看看。”


    “你等我把这个买了。”


    几分钟后,两人上了略显荒凉的三楼。谢非行几眼看完:“我们还是去一楼看吧。”


    舍长:“行,我正好再买碗面。”


    舍长坐下吃饭的时候,谢非行还是什么都没买,他又去二楼转了一圈,然后回来,随便买了份盖浇饭。


    “你到底在找什么呢?”舍长不解地问:“嘴这么刁。”


    “随便看看。”饭味道一般,谢非行吃的很慢。


    “我突然想起个事儿,那儿不是卖水果的窗口么,你直接用饭卡里的钱买了还给容暄不就行了,或者让他刷你饭卡,还用加他微信?”舍长脸上带着“咱俩都不聪明”的表情。


    “……我昨天忘了。”谢非行说,“加都加了。”


    “啥意思?”


    “迟早要加,是吧,”谢非行解释:“都是同学。”


    “哦哦,也是。”舍长点头。


    回到宿舍,A饶有兴趣地关上门,对众人说:“你们猜我刚才吃饭看到谁了。”


    谢非行问:“容暄?”


    “对!我在东餐看到他了。”


    谢非行闭了闭眼。


    “他今天一个人吃饭,昨天你不是说他挺热心的吗,我和浩子就去找他吃饭了。”A说。浩子是他们另一个舍友。


    “呦,然后呢?”舍长问:“他搭理你们了吗?”


    他想问靠近的两人是否也感受到了容暄那传闻中的沉默寡言,不料谢非行却先说:“吃饭不说话也很正常吧。”


    “哎哎哎,”A神秘地微笑着:“他不止跟我们说话了,我还得知一个真相。”


    “什么?”谢非行心头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问他怎么没和女朋友一起吃饭,他跟我说,那不是他女朋友!”


    “真的吗?!”舍长睁大眼睛。


    “真的,他给我们解释的时候看起来可急了,”浩子说:“脸都红了哈哈哈。”


    “真的吗?”谢非行问浩子。


    “啊,”浩子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对啊,可红。”


    “哦。”谢非行想象不出那副场景,只能想到容暄很白皙的面庞和阳光之下透粉的耳朵。


    “那他跟那个女生什么关系?”


    “他说是他发小,两人从小一块儿玩,先后转到这儿的。”


    “啊,那怪不得。”


    众人皆是了然的反应,谢非行云淡风轻地坐到床上,对接下来的讨论没兴趣的样子,又拿出手机。


    舍长看他一眼,谢非行说:“我早跟你说过。”


    “你厉害。”


    不过,谢非行挺想知道容暄为什么一个人吃饭,但A他们转头聊起了别的,或者根本没有打听。


    第二天中午,舍长再叫谢非行去西餐吃饭,被拒绝了。


    东餐厅人头攒动,谢非行不明白自己在这里逛有什么意思,但他站到了一个队伍末尾。


    队伍挺长,慢慢往前挪着,谢非行盯着一个浅色的发旋看。


    轮到那人点饭了,他和卖饭的阿姨说了几句,端着碗回身。


    容暄显然看到他了,不过又很快收回目光,握着一次性筷子的手攥了一下,往就餐区走。


    “过来过来!”队伍里一个人明着加塞,招呼自己的朋友插队,他这朋友也是高兴忘了形,没有把控地冲过来。


    容暄本来往前走,见人来势太猛还没有避让的意思,整个人一下停住,由于惯性碗里的面汤朝自己倾斜。


    “哗啦!”容暄后退一步,汤水洒在地板上,鞋面也沾到了一点。


    谢非行手指托着汤碗底部,一些面汤也泼到了他手上,顺着指节流下来。


    谢非行不爽地咬着牙,转头朝面色不自然的两人狠狠剜了两眼,“不道歉吗?”


    “对不起对不起!”插队的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个情况,两个男生翻遍了口袋也没摸出一张纸巾,只能窘迫地补救:“我重新帮你买一份吧!”


    “不用了。”容暄从谢非行手里接过碗,掏出一沓纸巾递给他:“不好意思啊。”


    你道什么歉。


    谢非行左手接过纸巾,没擦,转手递给那个插队的,“把地擦了吧,你们。”


    谢非行高二就有一米八五了,在人群中挺突出,再加一张臭脸,做了坏事的人还真怕他这样。


    “好好,我们会擦干净的!”


    刚好轮到他买饭,谢非行刷了饭卡随便端一个碗走了,连筷子都没拿。


    容暄拐回去抽了双筷子,内疚地跟上他。


    谢非行把碗放在离洗手池最近的桌子上,推开开关开始洗手,容暄站在他身边。


    “你烫到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他带有歉意地问。


    要不是谢非行抬手拿走他的碗,估计地上的油汤都得淋到他校服上。


    谢非行用水流冲着手指,冲了几秒后直接挤了点洗手液,“没有,不烫。”


    “你不洗吗?”他洗掉泡沫问容暄。


    “哦,洗。”容暄快速洗了手,又湿着手小心地从兜里捏出两张卫生纸,递给好心人,“擦擦吧。”


    谢非行看他一眼,擦干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容暄刚才把碗放在了谢非行的饭旁边,现在他也不好刻意换位置,就和他在一个桌吃饭。


    只不过,两人隔了一个板凳的距离。


    两人在班里就没说过几句话,太生了,气氛还是挺尴尬的。


    “为什么不让他重新给你买一份?”谢非行见他用纸擦汤碗,没忍住说:“整那么埋汰。”


    “只是撒了些汤,还能吃。”容暄把碗的边沿擦干净,说:“这样就行了。”


    “……嗯。”谢非行没话说,才不管自己刚才有没有拿筷子,自然地拿过一双吃饭。


    容暄摸了下碗身,觉得有些烫,他小幅度地转头看谢非行,只可惜看不到他的左手。


    容暄吹了吹面,小口喝了口汤,下一秒,舌面一小片发疼。


    “真的不烫吗?”容暄皱眉,问完卷着舌头。


    “你烫到了?”容暄的动作全被他用余光收进眼里。


    “嗯,”容暄如实回答,然后说:“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


    尤其是他一开始还想装不认识谢非行。


    “不用,真没事。”谢非行说着把手举到他面前证明,“就是红了点。”


    “再去冲一下吧。”容暄说。


    谢非行看着把“良心过不去”几个字写脸上的容暄,问:“我吃完去冲行吗?”


    怎么这么奇怪呢,容暄良心更过不去了,垂着眼拆了筷子:“嗯嗯,你自己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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