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个愿望无法实现，你换一个吧。”许愿神对谢非行说。
“我，”谢非行说：“我，一时间想不到。”
“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和我最爱的人。我还说了要照顾他一辈子，我做不到了。”
谢非行痛哭着倾诉，“除了复活和他完成婚礼，走完余生，我想不到别的愿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生命这么短暂，”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喃喃着：“我不应该去试衣服的，我就该待在家里。”
死神道：“你待在家里也会死的，今天是你的死日。”
“呃，”许愿神看了看冰冷的死神，降到谢非行身边安慰他：“人类，别哭了，你可以派别人去。”
“什么意思，派谁去？”谢非行抬起头。
“许愿体。”
粉光说完，从白茫茫的虚无中走出一个人，他的衣着样貌和谢非行分毫不差，只是脸上没有表情，像没有启动过的机器。
“这是你的许愿体，你无法复活，但可以让他代替你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谢非行被这惊异的一幕震住，他上前观察那个许愿体，死神也饶有兴趣地看过来。
“可是他看起来不太好使。”谢非行说，“很蠢。”
这个许愿体虽然是他的样子，但就是带着股呆傻劲儿，让人特别不放心把任务交给他。
“……这个许愿体是可以自己设置的哈，毕竟是许愿出来的身体嘛。”
许愿神说：“他已经同步了你所有的记忆，能完美应对人际关系，也能像正常人一样自主生活，有自己的思考和学习能力。”
“但是，他怎么看起来很麻木。”既然是挑个替代自己陪容暄生活的人，谢非行不得不仔细起来。
“因为许愿体存在一些bug，他不太能理解人类的一些感情。”许愿神回答。
“比如说？”
“这个，”许愿神羞赧地说：“这个，我也不太理解人类的情感，比如说，爱，是什么？”
“爱是杀人的最好方式。”死神冰冷地说。
“……”
“可我最想让他学会的，就是爱。”谢非行走到许愿体跟前，目光沉沉地看他，许愿体同时注视着他。
“谢非行，”他叫了许愿体的名字，像是在唤醒他：“我要你好好照顾容暄，爱他一辈子。”
许愿体谢非行先点了点头，然后露出迷茫的神色，印证了许愿神说的话——他理解照顾的意思，但不懂爱。
“爱他，就是要照顾好他，记住他爱吃什么，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只能喜欢他一个人。”
“学不会吗？”
许愿体的目光清明一些，却仍有些惘然。
“喜欢，是什么？”许愿体缓缓开口，音色和谢非行一致。
谢非行听着这声音，只感觉一切都虚假至极，他无法接受，却还是继续教着。
“喜欢就是，你看到他笑会开心，看到他哭会难过，你想把一切都给他，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和伤害。你喜欢容暄。”
“我签完了。”
大批金色光页朝许愿神飞来，死神重新握起镰刀：“野神仙，我没空陪你闹了，赶着去下一单。”
“大人大人！再给一点时间吧，求求你了！”粉光求情的同时又对谢非行说：“人类，教快点！快没时间了！”
“我喜欢容暄。”许愿体重复道。
“嗯。他不爱你的时候，这里会疼，”谢非行指指他的心脏，“你会流泪，难受。你想要离开他的时候，你和他吵架的时候，这里也会疼。”
“我，照顾好容暄，”许愿体迟疑地说：“喜…欢容暄，爱？”
他又迷茫地看着谢非行，像棵忘了怎么开花的树。
“凡人，到时候了。”死神来到谢非行面前。
“死神大人！再给一分钟吧，就一分钟。”粉光哀求道：“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单任务，求您让我完成吧。”
“死神大人，您是如此高大威猛英明神武体谅下属，一看就是会给我这一单通过的那种大人！”
“……就一分钟。”
谢非行用力搓了一把脸，指甲几乎嵌进头皮里，喘了好几口气才松开手。
他快死了，容暄的事还是一团乱麻。
“我请你尽力去学，学怎么爱他。最简单的就是他怎样对你你就如何对他，不过要比他多一点热情，不要让他胡思乱想。”谢非行握住许愿体的肩膀。
“他生气了就道歉，真诚地认错，有误会要赶快说开，不要酿成更大的误会。”
许愿体认真听着。
谢非行眼中盈出水光，想起什么，低声说：“他很好哄……但最好不要惹他伤心，不要让他哭。”
“如果，他不爱你了。”谢非行预想许愿体搞砸一切的样子。
“那你就离开吧。可能你真的学不会，但是谢谢你，替我照顾他这么多年。”
“怎样算不爱？”许愿体问判断的标准。
“就是。”谢非行不知道怎么去讲。
容暄不爱他这件事，他连假设都没有过，不是没想过，是没打算允许。
“如果他告诉你，他爱上了别人，”谢非行为许愿体进行痛彻两人的假设，“他遇到了对他更好的人，那你就可以离开了。”
“时间到了，”死神掐下表，镰刀横过来，贴上谢非行的颈侧，“走了。”
“但是除了这之外，就算他说了不爱你，也要试着挽回他！你可能是做得不够好，但他不会轻易说‘不爱’，也许是在骗你！”
谢非行从兜里扯出一个盒子抛给许愿体：“这是你明天结婚要用的戒指，今后替我照顾好他！”
许愿体接住，打开盒子看了看。
死神突然停下，睨了许愿神一眼：“野神仙，你给我的这个人，是完整的人吧？”
许愿神点头哈腰：“当然是啊，死神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把他的灵识移到那个假人身上，我收走的就是一个残次品。”死神阴森森地笑了：“你敢耍我？”
第134章 最爱的人
“啊呀呀，”粉光立马吓得发抖，保证道：“死神大人明鉴啊，我怎么敢给您一个残次品呢？您刀下的就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呀！”
“这个许愿体的存在是有代价的，”粉光解释道：“只是不需要许愿人来承担罢了。”
死神哼笑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多高级，老套路了。”
他继续押着谢非行往死门走。
谢非行听到这急了，妄图挣脱冷利的镰刀：“有什么代价！那由谁来承担！”
许愿神回答：“由你最爱的人来承担。”
谢非行一怔，挣扎愈发强烈：“等一下，那我不要许愿……”
声音消失，他和死神一起消失在黑洞里，洞口缓缓关闭，只剩一片纯白。
许愿神绕着许愿体飞了一圈：“谢非行，他的要求你已经刻进身体里了吧。你刚才的记忆我会抹掉，然后送你回地球。”
“嗯。”谢非行生涩地低下头颅，又抬起来，这是他做出的第一个点头动作。
“明天婚礼，我不知道怎么办。”他看着许愿神说。
“婚礼，很简单嘛。你是新郎，要和大家玩游戏还有接待宾客什么的，你还要给爱人戴上戒指，最后和爱人亲吻的时候会露出甜蜜的微笑。”
“嗯。”谢非行点点头。
“知道你不太适应人类的身份，”许愿体说：“你这副样子，不如就对外说你出了个小车祸，有点不在状态，然后再偷偷学习？”
“好。”
……
“所以，”大谢愕然道：“我不是人类，只是一个许愿体？”
“你是人类的许愿体，但也是人类。”
“而你才是真正的谢非行，”粉光对小谢说：“你被死神带走前已经许过一次愿望，但许愿体是第一次见到流星，所以他的愿望实现了。”
小谢被这巨大的真相砸得踉跄后退，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他这才反应过来忽略的一点，问大谢：“你当时不是生病，没去吗？你骗我们？”
大谢抿着嘴不说话。
“你……”
“走之前我想问清楚，谢非行许愿我出现的代价，是由容暄承担了吗？”大谢攥着拳头问。
“是的，那场意外就是代价。”许愿神说。
“果然还是因为我，”大谢声音低下去，“就说怎么可能有那么巧。”
“谢非行，”小谢问：“那场意外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大谢目光透亮，向他复述那些完美得令人心寒的巧合，每一个字都像在揭一道旧疤。
“不知道，”小谢听完摇摇头，“他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沉默，小谢问：“那容暄后来许愿的代价，由你承担了？”
“我没承担什么，反而还很顺利。”大谢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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